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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婆婆点了点头。 露珠落进了楚秋时的掌心,温热的像一滴眼泪。 楚秋时跪在那里,小心地将那株草药从石缝中取了出来,根须上沾着黑色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草药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 “呃——!!” 楚秋时的身体猛地一弓!剧烈的寒意从心口处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根冰锥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室!紧随其后的是噬心之痛。 十倍。 百倍。 “啊——!” 楚秋时死死咬住后槽牙,冷汗从额角、鬓角、脖颈处同时涌出,几乎是一瞬间就浸透了整件衣衫。 药力在撕裂他的经脉。 经脉在九转玄阴草的药力冲刷下寸寸崩裂,又在体内那缕天道残魂的拼命修补下勉强愈合,愈合了再崩裂,崩裂了再愈合。 楚秋时的意识在剧痛中不断地模糊又清醒、模糊又清醒,嘴里已经尝到了铁锈味。 “呃……嗯……” 一刻钟。 楚秋时开始数数。 渊壁上方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 “轰——!” 整个渊底都晃了一下,碎石从头顶的黑暗中簌簌落下来,砸在楚秋时的肩膀上。 夙夜发现了,渊底有人! 渊壁在剧烈震颤,夙夜正在疯狂轰击渊壁,试图封死所有通向渊底的通道! 上方传来了剑气碰撞的尖啸。 流光九剑第九式的剑气横贯天地,冰蓝色的光芒甚至从渊口照了下来,将渊底的黑暗撕开了一道裂缝。 楚秋时在那缕光里看到了谢初的影子。 “不够……”夙夜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扭曲的愤怒和疯狂。 “你以为你挡得住本尊?!” 一道黑色的魔元冲破谢初的剑气防线,直劈渊底! “姑娘!!”柳婆婆挡在了楚秋时身前。 她张开双臂,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了全部的修为,一道暗紫色的防御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魔元轰在防御上。 “噗——!” 柳婆婆的口鼻同时涌出鲜血,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倒退,脚跟死死地钉在岩石上。 鞋底磨穿了,脚掌和地面摩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张被魔火毁了半边的脸上,此刻被鲜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柳婆婆!!” 楚秋时想站起来,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别……别管老身!”柳婆婆沙哑的声音从血泊里传来。 “公主等了五十年!你等了五十年!那株草也等了五十年!” “老身一把老骨头!挡得住的!!” 她的双掌在发抖,防御在摇晃,裂纹一道一道地爬上去。 一个被毁了半张脸、在地底躲了五十年的老侍女,用自己最后的一切,挡在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身前。 楚秋时把全部的注意力拉回到心脉。 最后一点了。 九转玄阴草在他的心口一片一片地碎裂、融化,化作纯净的药力涌入心脉最深处。 那股折磨了他五十年的噬心之痛,在药力抵达的那一刻。 消退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脉正在被修复,丹田涌起热流,曾经引以为傲的五行混沌灵根…正在重塑。 胸口那缕虚弱到几近熄灭的天道残魂,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株草用七十年积攒的魔元精华,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养分,注入了那缕残魂之中。 御珠的最后一份礼物。 准时送达。 【叮——第一味药草吸收完毕,心脉稳定度提升至七成】 楚秋时长长呼出一口气,“统子。” 【我在】 “它……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系统当然知道“它”指的是谁。 【预计一周左右可以醒来,可以重新幻化人形,但…如需完全根治,依旧需要第二株草药】 星衍仙宫。 但他现在,得先把眼前的事了结了。 楚秋时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把扶住柳婆婆,“柳婆婆!你怎么样?” “老身……死不了……”柳婆婆扯了扯嘴角,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快走……上面还在打……” 楚秋时搀着她,沿着暗道往回走。 暗道里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夙夜的轰击把整个渊壁都震得松动了。 等他们从裂缝里挤出来回到渊口的时候,楚秋时看到的画面让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谢初站在渊口的边缘。 他的面前,是流光九剑的第九式轰碎了魔甲、被钉在魔台骨柱上的夙夜。 承渊剑贯穿了夙夜的左肩,将那团黑雾凝聚的煞气之体死死钉在原地。 夙夜挂在骨柱上,低着头。 可他在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变成癫狂,神志不清。 “御珠的崽子……你以为你赢了?” “你越强大……魔血的反噬就越猛烈……” “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和本尊一样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的宿命!!!” “谢初!” 楚秋时的声音从谢初身后响起。 那团没有凝聚实体的黑雾,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那张曾经五十年前重创他、毁掉他大业的脸,还有……那个被他处以极刑的……老侍女的脸。 怒火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又是你……又是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大业总会毁在你的手中!” 他的目光扫过楚秋时,紧接着落在柳婆婆的上,“还有你这个老东西,我当年就不该放过你!毁去你的半张脸还是太轻松了!” 柳婆婆望着那团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而不择言语的黑雾,神色平静。 “那您当年为何不杀了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侍女。” 柳婆婆向夙夜发问。 “那是因为!因为……” 夙夜企图从记忆中找出反驳点,却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记忆…没有那段记忆,为什么? 他为什么当年没有杀了她。 “是因为,您的身体…还对自己的妹妹怀有恻隐之心吗?” 夙夜的身体在剧烈震颤。 楚秋时看着那团被钉在骨柱上的煞气之体,看着它从暴怒到茫然、从茫然到…… “统子。”楚秋时在识海里轻声开口,“把记忆玉简的画面……放出来。能做到吗?” 【可以,需要消耗少量灵力,以幻术形式投影在外部空间】 楚秋时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幕。 光幕里,是阳光。 那个扎着犄角髻的小女孩踩着光斑跑过来,裙摆飞扬。 “哥哥等等我!你腿长!” 黑雾猛然抬起头。 “哥哥要一直陪着阿珠。” “好,一直陪着。” 光幕里的少年夙夜伸手帮妹妹整理歪掉的犄角髻,两个孩子抱在一起。 渊口。 那团黑雾里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断断续续的气音。 “…御珠…阿珠……” 楚秋时的手没有放下,画面还在继续。 光幕里的画面切换到了那只兔子。 御珠蹲在笼子前面,眼眶红红的。 “哥哥……它怎么了?” 少年夙夜摸了摸兔子冰凉的身体,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葬在东边的花圃吧,那里有阳光。” 黑雾剧烈地颤动起来。 “够了!”夙夜的声音突然暴起,嘶哑而破碎,“你给本尊住手!” 光幕里的画面跳转到最后,茅草屋外的大雪。 御珠怀里抱着婴儿,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是火。 暗紫色的魔焰吞没了一切。 画面消散了。 光幕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渊口的空气中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渊口再次安静下来。 夙夜挂在骨柱上,一动不动,那团黑雾不再翻涌、不再暴怒挣扎。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然后,楚秋时看到了一样东西。 从那团漆黑的煞气之体最核心的位置,一颗暗金色的光点正在往外渗。 是一滴眼泪。 那滴暗金色的液珠从黑雾的核心渗出来,沿着承渊剑的剑身缓缓滑落,在剑刃的锋口处悬了一瞬,然后滴在了白骨台阶上。 “谢初。”楚秋时转过头。 谢初站在承渊剑的另一端,手还握在剑柄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楚秋时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初看懂了。 他明白楚秋时的意思,知道真相之后,怎么做,由他自己决定。 “事到如今,愿赌服输。”夙夜忽然开了口。 谢初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动手吧。” 谢初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楚秋时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选择,必须由他自己来做。 谢初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只剩下赤金色的寒光,“玄天仙宗上下三百余人。” “魔族五十年来被你屠戮的无辜平民。” “我母亲。” “我父亲。” “他们的血……我不能替他们原谅你。” 夙夜没有辩解。 谢初把承渊剑从骨柱中拔出来,随后将其再次举起。 “去九泉之下,向我母亲、向玄天仙宗、向魔族死去的所有人谢罪。” 承渊剑落下。 干净利落地切过了那团黑雾的核心。 煞气之体在剑锋过后炸开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四散飘飞。 可就在那些碎片彻底消散之前,一个声音,从那些飘散的灰烬里传了出来。 “阿珠……” “不会和我在同一个地方。” “……” “哥哥。” 黑雾怔了一下。 那缥缈的女声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嗯。”他回答。 随后,彻底消散。
第124章 魔域线完结 铁叔带着人从暗道杀出来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魔兵已经跑了大半。 谁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魔尊去跟凛光剑尊拼命? 夙夜已死,抽取魔气的手镯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楚秋时、谢初,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手上的镯子开始碎裂,从手腕上滑落,砸在白骨台阶上碎成了渣。 黑色碎片铺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 “断了!手镯断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魔族青年举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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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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