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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软布折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将承渊剑随手搁在石桌上。 谢初缓缓转过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像一潭死水般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平静地望向站在门口,保持着推门姿势僵硬的楚秋时。 干干净净,清清冷冷。 就像昨晚那个在浴池里把他按在墙上、声音嘶哑的偏执狂根本不是他一样。 “……” 楚秋时刚才在门外积攒的那点可怜的勇气,在这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神注视下,像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精光。 “回、回来了啊……” 楚秋时结巴了一下,赶紧收回推门的手,顺势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冷汗。 他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弧度。 谢初的目光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红得不正常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嗯。” 楚秋时同手同脚地跨进院子,反手把门关上。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尴尬得简直要命。 平时只要他一回来,囡囡早就“娘亲娘亲”地叫着扑过来了,今天这小东西死哪去了? “那个……囡囡呢?”楚秋时没话找话,眼睛到处乱瞟。 “在屋里睡觉,它刚才偷吃了三颗聚灵果,撑得走不动路。”谢初回答。 “哦哦,这倒霉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哈……”楚秋时干笑了两声,选了个离谢初最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楚秋时觉得口干舌燥,伸手就去拿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可他实在太紧张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茶壶嘴磕在白瓷茶杯的边缘,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茶水洒出来大半,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嘶!” 还没等他缩回手,另一只微凉的手已经越过石桌,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初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那微凉的触感贴着他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让他瞬间想起了昨晚在浴池里,这双手是如何强势地扣住他的腰的。 “心神不宁。” 谢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没有松开楚秋时的手腕,而是用另一只手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低着头,动作轻柔的一点一点擦去楚秋时手背上的茶水。 “我……我没有!”楚秋时像触电一样把手抽了回来,力气大得差点连椅子一起带翻,“我就是……刚才风太大,迷了眼睛!对,迷了眼睛!” 他胡乱地揉着自己的眼睛,试图掩饰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谢初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极暗的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收回手,将手帕折好放在桌上。 “去林琬儿那里了?”谢初突然开口,语气听似随意,“脸怎么这么红?她惹你生气了?” “没有!谁敢惹我生气啊哈哈……” 楚秋时打着哈哈,手指死死绞着裙摆,心里那股必须要说清楚的冲动再次翻涌上来。 “死就死吧!”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道纹理,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谢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出奇的认真。 谢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嗯?” “就是……关于昨晚的事。” 楚秋时一咬牙,语速飞快:“昨晚在灵泉浴池,你……你到底……” 他抬起眼皮,偷偷瞄了谢初一眼。 谢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茶杯,眼睛直视着楚秋时的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极其逼真的疑惑。 “昨晚?”谢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昨晚怎么了?” 楚秋时:“……” 嘎? 楚秋时脑子里的齿轮瞬间卡壳了。 “你……你不记得了?!”他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初。 谢初按了按太阳穴。 “我只记得,昨日我察觉体内魔气有失控的征兆,便去灵泉修养,那泉水温度极高,我试图压制心魔,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似乎失去了意识。” “我走火入魔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做了什么?” “……” 楚秋时张着嘴,足足愣了有五秒钟。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突然从楚秋时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几乎要实质化的狂喜光芒! 原来他不记得了! 他居然不记得了!!! 老天保佑!系统保佑!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保佑啊! 龙傲天走火入魔之后居然会断片!这简直是他穿越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昨晚那些什么“你是我的”,什么按在墙上强吻,全他妈是他不清醒的时候干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亲了个大老爷们! “没没没!你没伤到我!你什么都没做!” 楚秋时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你就是……就是泡澡泡太久了,加上心魔反噬,然后你就……低血糖……不是,你就晕过去了!噗通一声,就晕水里了!” 楚秋时在心里狂擦冷汗,只要他不记得,自己就安全了!谢天谢地! 谢初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人,眼底深处滑过一抹隐蔽的、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 但他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我怀疑。 然而,就在楚秋时刚想借口尿遁赶紧溜回房间的时候。 谢初突然站了起来。 他比楚秋时高出一个多头,这一站起来,那股常年练剑积累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笼罩了过来。 他没有退开,反而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楚秋时逼近。 “你……你干嘛?” 楚秋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 直到他的后腰抵在了冰凉的石桌边缘,退无可退。 谢初在他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初微微低下头,锁定着楚秋时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眼睛。 “可是……” 谢初的声音压得很低,轻轻扫过楚秋时的耳膜。 “我怎么觉得,我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抱了什么很软的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楚秋时的唇瓣上,停留了极其漫长的两秒。 “而且,我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记得有东西和嘴贴在了一起。” “就像是,亲了什么一样。” “轰——!” 楚秋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炸飞了! 血液瞬间逆流而上,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彻底熟透了。 “幻、幻觉!” 他结结巴巴地大喊出声,双手死死撑在石桌上,试图用最大的声音掩盖内心的心虚。 “绝对是心魔的幻觉!你那是走火入魔产生幻觉了懂不懂!医书上说了,走火入魔的人会感觉自己抱了棉花糖,这是典型的……典型的神经错乱综合征!” 他语无伦次地胡乱扯着医学名词,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一把将不知什么时候从窗缝里挤出来、正蹲在旁边看戏的囡囡抓了过来,挡在自己胸前。 “对!你抱的肯定是囡囡!这小东西昨天晚上也跑去灵泉找你了,它毛茸茸的那么软,你肯定是把它当成棉花了!还亲了它一口!” 无辜躺枪的囡囡:“???” 小神兽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它用小爪子扒拉开楚秋时的手,奶声奶气地拆台:“娘亲你胡说,囡囡昨晚明明一个人在床上睡觉觉呀!” “你闭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楚秋时急得一把捂住囡囡的嘴,欲哭无泪地看着谢初。 看着楚秋时这副快要急哭的炸毛模样,谢初眼底那抹极深的暗芒,终于化作了一丝愉悦。 他太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怀里那个人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腰肢。 那股混杂着灵泉水汽和某种不知名馨香的体味。 还有那个落在额头上时,那人因为极度惊恐而剧烈颤抖的睫毛。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今天早上回到听竹苑,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暴戾。 他以为楚秋时被他吓到了,他以为楚秋时至少会躲他十天半个月,甚至会跑去林琬儿那里告状,离他远远的。 所以,当他看到楚秋时像个游魂一样回来,又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时,他决定退一步。 他太了解楚秋时的性格了。 这人看似大大咧咧,满嘴跑火车,其实骨子里胆小又怕死,只要遇到一点危险的苗头,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逼得太紧,这人绝对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咬断绳子逃跑。 可是,当他试探性地装出失忆时。 他看到了楚秋时眼底那抹狂喜,和那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谢初心里那一丝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人并不讨厌他。 不仅不讨厌,甚至在自己走火入魔、最危险的时候,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安抚了自己。 甚至现在,为了掩饰那个吻,还在这里笨拙地编造着漏洞百出的谎言。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早就吓跑了吧。”谢初心想。 既然不讨厌,那就好办了。 他有的是耐心。 这只小狐狸,他要一点一点地,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里,让他习惯自己的气息,习惯自己的存在,直到他再也逃不掉。 温水煮青蛙,最是致命。 “是吗。” 谢初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极其自然地退开了一步,拉开了那让人窒息的距离。 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楚秋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既然是幻觉,那便算了。” 楚秋时被他那声“算了”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搞得头皮发麻。 他总觉得谢初的眼神不太对劲。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谢初不再纠结昨晚的事,让他干什么都行! “对对对!就是幻觉!以后泡澡别泡那么久了啊,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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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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