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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参与任何欢呼,也没有接受任何道谢。 他背对着阳光,整个人都陷在一片深重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之前被魔族划出的伤痕。 从地宫回来后,他就没有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楚秋时把手里的鸡蛋捏出了一条裂缝。 “统子,你看他那死出,小狼狗直接变忧郁猫了!合着我不仅要当他的肉盾、符阵师,还得兼职干心理疏导?!” 【宿主,谢初目前处于极度的自我内耗与安全感缺失状态,建议宿主采取‘主动出击、强力安抚’的策略!】 “安抚个屁!你没看他现在躲我躲得跟躲瘟神一样吗?!” 楚秋时想起地宫里谢初那刻意拉开的半步距离,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收了镇民们满满一手大礼包的林琬儿和贺南溪走了进来。 “这镇民们真是太客气了,就差给我们立个牌位了。”贺南溪说。 “人太多了进来躲躲,秋秋,谢初,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一趟那个金玉满堂……唉。”林琬儿见两人中间宛如隔了条通天河的距离,悄悄移到了楚秋时身边。 “你俩咋了,吵架了?”林琬儿小声道。 楚秋时撇过头,“没有。” 贺南溪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我说大小姐,你就别管他俩了,谁知道啥时候就和好了,别成为他俩情趣的一环!” “情个屁的趣!”楚秋时闻言更火大了,把捏碎的鸡蛋往贺南溪怀里一塞:“吃你的鸡蛋去吧!” “别管他,我们走。”
第67章 说开 当楚秋时一行人走到金玉满堂时,周围已经围满了镇民。 “砸死这个杀千刀的畜生!” “还我女儿命来!你这赚黑心钱的王八蛋!” 烂菜叶、臭鸡蛋……狂风骤雨般砸在那块原本金光闪闪的烫金牌匾上。 里三层外三层,把首饰铺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咳咳……卧槽,这大婶的鞋底子差点呼我脸上!”贺南溪一扭身躲过一只飞来的鞋子,在一片臭气熏天的“暗器”里艰难求生。 “掌柜的还在里面,别让他趁乱跑了!” 林琬儿一把推开半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 铺子里一片狼藉。 琉璃柜台被砸得粉碎,金银首饰散落一地,却根本没人去捡。 楚秋时脑海里的【微型灵力雷达图】扫了一圈。 “前面没人……后院!” 谢初的动作比他更快,承渊剑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狠狠撞在通往后巷的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哐当——!” 木门连带着门框轰然倒塌,砸起半人高的尘土。 “哎呦我的娘亲耶!” 门后头,正背着个硕大包袱、一条腿已经跨上墙头打算翻墙开溜的掌柜,被这倒塌的木门震得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包袱散开,里头黄澄澄的金条、圆滚滚的珍珠滚了一地。 贺南溪一个飞踢上前,一脚踩在掌柜的后背上。 “大侠饶命!仙长饶命啊!我就是个生意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掌柜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用手去扒拉谢初的靴子。 “不知道?” 楚秋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金条,在掌柜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拍了拍。 “五十块中品灵石一只的镯子,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镇上失踪了那么多大姑娘,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魔族当零食嚼了?” 听到“魔族”两个字,掌柜眼神剧烈闪烁。 “我……我真不知道什么魔族啊!仙长,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林琬儿走上前,手腕一抖,赤练鞭直接缠上了掌柜的脖子。 鞭子上的倒刺微微收紧,一丝火系灵力渗入皮肤。 “啊——!烫烫烫!仙姑饶命!我说!我全说!” 掌柜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鞭子,却根本挣脱不开。 “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给我的!” 掌柜歇斯底里地喊道,生怕喊慢了一秒自己的脖子就熟了。 “一个月前,有个戴着斗笠的女人大半夜来敲我的门,她给了我一大堆那种暗红色的镯子,还给了我整整一千块上品灵石!” “一千块上品灵石?”贺南溪挑了挑眉,“手笔够大的啊,买你这破店十个都绰绰有余了。” “她让你干什么?”楚秋时问。 “她、她让我把这些镯子,专门卖给镇上那些快要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还交代我,只要有人来买,就点上她给的安神香…我当时也就是见钱眼开,我真不知道那香和那镯子会害死人啊!” “安神香?那是引魂香!”楚秋时把金条扔在地上,“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她戴着斗笠,还蒙着面纱,我看不清脸……” 掌柜咽了口唾沫,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但是那天晚上风大,吹起了她的面纱。” “我……我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朵红色的莲花印记!” 红莲印记。 “是那个妖女。”林琬儿道。 魔族圣女,月牙。 月牙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绝对不是什么小规模的魔族流窜作案。 “结合咱们在地宫里看到的那个万灵血祭大阵……他们要复活谁?”林琬儿把鞭子收了回来。 万灵血祭,以女性的血肉和神魂为引,加上魔种寄生…… 这绝不是为了炼制什么法宝,这就是在为某个人,或者说魔重塑肉身!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楚秋时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捆仙绳,三下五除二把掌柜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 “这人得带回宗门,交给执法堂撬开他的嘴,看看能不能挖出魔族其他的据点。” “我同意。”贺南溪扇子一合,“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蠕动的掌柜,又指了指安乐镇外那绵延不绝的山路。 “你们不会打算让我扛着这玩意儿,御剑回玄天仙宗吧?本少爷的紫云锦袍可是限量版的!沾了一点口水我都要恶心三天!” “你这小身板扛得动吗?”林琬儿表示质疑。 “那当然……扛不动,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儿!” 贺南溪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闪烁着宝光的玉牌,极其财大气粗地往半空中一抛。 “百宝阁最高级别传讯令!给我调一艘最新款的灵舟过来!要带顶级聚灵阵和按摩软榻的那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艘通体流转着七彩防御阵纹的豪华灵舟排开云层,稳稳地悬停在安乐镇上空。 镇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跪在地上直呼神仙显灵。 四人押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掌柜上了灵舟。 灵舟在云层中平稳地穿梭,速度虽然不如御剑,但胜在宽敞舒服。 可是,这艘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灵舟上,气氛却压抑得让人想跳船。 “不是……他到底怎么了?” 贺南溪凑到楚秋时身边,偷偷指了指坐在船尾甲板上的谢初。 他总是盯着外面的云海出神,或者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心。 “我哪知道。”楚秋时盘腿坐在小几旁,手里拿着一支符笔,正在一张黄纸上烦躁地涂画着。 林琬儿也凑过来,“在地宫里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冷战了?” “谁跟他吵架了!”楚秋时把符笔一摔,“是他自己单方面闹别扭!” 这三天两夜的航程,楚秋时简直要被谢初气疯了。 他不是没试过去试探。 昨天中午,楚秋时拿了一壶灵泉水走过去,故意一屁股坐在谢初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喝水。”楚秋时把水壶递过去。 谢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出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碰触到的那一瞬间,谢初就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水壶掉在甲板上,水洒了一地。 “抱歉。”谢初立刻站起身,“我去船头看看风向。” 然后落荒而逃。 晚上吃饭的时候更过分。 林琬儿在厨房弄了几个小菜,大家围在一起吃。 谢初习惯性地夹了一筷子楚秋时最爱吃的竹笋,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僵硬地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把那块竹笋塞进了自己嘴里。 那一顿饭,谢初连看都没看楚秋时一眼。 他不仅避开了肢体接触,甚至在刻意避开楚秋时的目光! “他到底在躲什么?!” 楚秋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看着被自己画废了的第七张“改良版传音符”。 他在尝试把系统的现代电磁波理论融入到传统的传音符里,做成可以跨越结界通信的“修真界对讲机”,这也是归闲老头给他布置的符道作业。 但现在,他一点灵感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谢初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死人脸。 “他有心事。”林琬儿难得地正经起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楚秋时笔尖一顿,墨汁在黄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墨团。 他其实很清楚谢初在想什么。 那块玉佩,已经彻底撕开了他身世的一角。 他是神魔混血,若血脉暴露,那他对于玄天仙宗,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怕自己变成墨尘那样的怪物。 更怕……他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尤其是……楚秋时。 “统子,给我查查他的心理阈值。” 【滴——目标人物谢初当前心理阈值处于崩溃边缘。自我厌弃度:85%;不安全感:90%】 楚秋时深吸了一口气。 这龙傲天迟早得自己把自己逼疯。 得想个办法。 第三天傍晚,林琬儿和贺南溪借口要去下层船舱盯着掌柜的,极其有眼力见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甲板上只剩下楚秋时和谢初两个人。 夜风穿过结界的缝隙吹进来,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寒意。 楚秋时放下手里的刻刀,拍了拍衣摆上的朱砂屑,站起身。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甲板边缘那个角落。 脚步声很轻,谢初的手指一僵。 “你别过来。” 楚秋时就像没听见一样,走到他面前。 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 谢初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成了石头,他本能地想要往旁边挪开。 “你要是敢躲,我现在就从这灵舟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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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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