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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林琬儿迟疑着开口,“在我们去安乐镇之前,就有人盯上谢初了?” “不止如此。”玄云真人沉着脸,“二长老调阅的卷宗,有一批是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档,那里头的东西,连我这个宗主都只是略知一二。” “他知道的,恐怕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大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楚秋时站在原地,手指悄悄在袖子里攥紧。 二长老怎么会知道? 这个时间节点,知晓谢初血脉之事的……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安乐镇之前,真正和谢初血脉有关的线索,散落在几个地方:承渊剑气催动的血脉异动,归闲散人,以及…… 楚秋时心里猛地一沉。 宗门大比。 幻境夺旗。 观礼台上,那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一言不发却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星衍仙宫弟子。 “宗主。”楚秋时抬起头,“二长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着手调查的?” 玄云真人略一思忖,“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最早一条,是宗门大比结束后没几天。” 宗门大比结束后。 楚秋时的呼吸轻轻一顿。 那个时间节点,星衍仙宫的人,还没走。 莫问,还没走。 “莫问……”楚秋时唇中溢出这两个字。 这点声音自然是被玄云真人捕捉到,“莫问?太微子的那个弟子?何出此言。” “说到那个神棍…大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幻境秘境的时候我们被千足蚣围攻,他替我们解围后,对秋秋说的莫名其妙的话。”贺南溪对林琬儿说。 林琬儿点点头,“记得,好像说的是……” “有些事,顺其自然,求之不得,否则天道反噬,非你我能承受。” “就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楚秋时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莫问。 谢初暴露身份,是原著剧情里注定发生的事。 只是这一次,棋子换了。 从墨尘的疯狂变成了二长老的密查,结果是一样的,把谢初往悬崖边上推,就算提前剧情,也要把它拉回正轨。 玄云真人沉默了片刻,“如果真的是莫问…那就麻烦了。” “星衍仙宫,推演天命,预知未来,虽说隐世多年,但推演鲜少出错,在仙盟中依旧有很高的威望。” 玄云真人缓缓踱步,袍角拂过大殿冰冷的青石砖,“可能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可能是随手掐算的一道卦象,可能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落在了某人身上。” 他顿了顿,叹出一口浊气。 “但好在,目前二长老只是在查,手上还没有拿到实证。” “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告知你们。一旦让他拿到证据,以他的性格……” “他会直接上报仙盟,请各宗会审。” “届时,便是众矢之的。” 贺南溪倒吸了一口气,“那还了得……” “所以,”玄云真人将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段时间,谢初行事必须极度谨慎,你们去请教一下你们师傅,应该能有收获。” “那……宗主就不怀疑我是魔族吗?”谢初迎着玄云真人的目光,一字一顿。 “是又如何?你们所做的一切,老夫都看在眼里。”玄云真人轻笑。 “你首先是谢初,是玄天仙宗的首席天才弟子,最后才是魔族。” “去吧,这件事除了归闲师兄,谁都不要说。”
第69章 谢初的父亲 出了北斗殿,冷风卷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湿气,刮的人脸生疼。 贺南溪把手拢在袖子里,“我怎么觉得这玄天仙宗比皇宫还吓人呢,一步一个坑,走错一步小命就没了。” 林琬儿走在楚秋时旁边,“我看简直就是个筛子,到处都是窟窿,指不定哪个长老就是魔族卧底。” 她的话让气氛更冷了几分。 玄云真人让他们去请教归闲散人,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几个小辈能掺和的了,得找个镇得住场子的大佬托底。 “走吧,去断剑崖。” 断剑崖的风很大,大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吹透。 “呼——这鬼地方,真是来一次折寿十年!” 贺南溪用灵力撑开一个紫色的防护罩,把狂风挡在外面,冻得直哆嗦。 崖顶那块标志性的巨石上,归闲散人正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着。 他今天没喝酒,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烧鸡,正架在一堆灵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哟,这不是我那俩宝贝徒弟和他们的两个狐朋狗友吗?” 归闲散人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内门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跑来我这老头子手里抢食吃了?” “师傅别烤了,出大事了!”楚秋时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半只烧鸡,顺手掐灭了灵火。 “哎哎哎!我的鸡!老子烤了半个时辰!”归闲散人蹭地一下坐起来。 “你这不孝徒,信不信老子把你从这崖上扔下去?” “我知道您很想吃,但您先别吃。”楚秋时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宗门天牢被劫,墨尘死了,而且……二长老正在秘密调查谢初的身世。” “调查就调查呗,他那老寒腿天天闲着也是闲着……”归闲散人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归闲散人脸上的那股子游戏人间的混不吝骤然褪去。 “查谢初的身世?他凭什么查?” 林琬儿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在安乐镇的地宫里,破坏了一个万灵血祭的大阵。” “在那八角台中心,有一枚残缺的血玉佩,谢初说……那玉佩,他母亲也有一块,那魔族余孽还用魔语对谢初说了几句话。” “宗主怀疑,谢初身上…可能有魔族血脉,二长老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风声,已经开始查阅二十年前的旧卷宗了。” “魔族血脉……血玉佩……” 他喃喃自语,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几步走到谢初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脸。 太像了。 之前他只觉得谢初那股子骨子里的桀骜像极了那个混蛋,可如今细看这眉眼,这执拗的神态…… “你娘……” “你娘是不是……总是穿着一身白衣服,很喜欢唱歌?” 谢初一愣,接着往后退了半步。 “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归闲散人一屁股跌坐在那块巨石上,双手用力搓了两把脸。 “我他妈怎么会不知道。” 崖顶的罡风呼啸着卷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归闲散人沉默了很久。 “师傅?”楚秋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子。”归闲散人抬眼看着谢初,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我认识你爹。” 谢初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没爹。”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血的刀片,“我只有两个娘,一个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雪里,另外一个便是我的养母。” “放屁!” 归闲散人突然暴起,指着谢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没爹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非得从地下爬出来抽你小子不可!” 贺南溪和林琬儿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楚秋时也被吓了一跳。 原著里这块剧情是完全空白的。 “如果我没有认错人,这小子的爹,叫萧霁辰,现在的修真界应该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了。” “霁月光风的霁,星辰的辰。” 归闲散人眯起眼睛,“他没有宗门,没有师承,一个人,一柄剑,自号‘扶摇剑仙’,扶摇直上九万里,多狂的名字啊。” “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化神巅峰,一剑可开山,一剑可断江。” 归闲散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以为剑法天下第一,有一次在东海之滨,我遇上了他。” “那家伙穿着一身红衣,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破铁剑,就敢指着我的鼻子说:喂,玄天仙宗的小子,你这剑使得像绣花针,敢不敢跟老子比比?” “我当时气炸了,拔剑就上,结果……三招。就他妈三招!” 归闲散人竖起三根手指。 “他那把破铁剑,生生劈断了我引以为傲的佩剑,还把我整个人拍进了沙滩里,啃了一嘴的泥。” “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他是我此生见过最狂妄、最惊才绝艳的剑修,我们一起喝最烈的酒,杀最凶的妖兽,他总说,这修真界的规矩太烂,迟早有一天,他要用他手里的剑,把这狗屁的天戳个大窟窿!” 楚秋时听得入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初。 谢初站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那眸子里,却翻涌着波涛。 “那后来呢?”楚秋时忍不住问,“他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 “后来……” 归闲散人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有一天夜里,他突然跑到玄天仙宗来找我,满身酒气,脸红得像猴屁股,连手里的剑都拿不稳。” “我问他发什么疯。他扭捏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我:怀明,你说……怎么才能讨一个女孩子的欢心?” 归闲散人闭上眼。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萧霁辰那个疯子,露出那种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当时眼珠子都快惊掉了!我说你这天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的木头疙瘩,居然开窍了?你看上谁了?” “他就一个劲儿地傻笑,问我送什么礼物女孩子会喜欢,说什么话能讨她欢心。” “我哪知道这些啊!我就跟他说,真心呗,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他就真的信了,站起来冲我抱了抱拳,说:谢了怀明,等我把人追到手,请你喝喜酒。” “然后,他就走了,走之前还顺走了我的桃花酿。” 归闲散人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那您…知道谢初的母亲叫什么吗?”楚秋时问。 归闲散人思考了片刻,“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老萧一直管她叫阿珠。” “那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归闲散人将手里的酒葫芦狠狠砸在地上,葫芦四分五裂,酒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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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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