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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架上摆的全是些没什么大用,但又透着一股子巧思的古怪东西。 “我们找你们老板。”林琬儿说。 小鹿看着二人身上价值不菲的料子,眼睛顿时亮了,“二位稍等,师傅在后院……呃,钻研学问呢,不一定有空。” 贺南溪直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锦袋的口子松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中品灵石。 一千块中品灵石。 足够在落星城买下三间这样的铺子! 贺南溪抬了抬下巴,“够不够让他有空?” “够!太够了!!”小鹿直接把手中的抹布一扔。 下一秒,他转身就往后院冲,扯着嗓子喊: “师傅!师傅!快出来接客啊——!” “有冤大头!有超级大的冤大头花一千中品灵石要见您啊!!!” 后院,楚秋时正靠在一张摇摇晃晃的藤椅上,阳光正好,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暖意。 这才是人生啊…… 他眯着眼,刚嘬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前院就传来了小鹿那杀猪般的嚎叫。 “冤大头?” “一千中品灵石?!” 楚秋时一下从藤椅上弹了起来,撩起袍子下摆就往外冲。 “卧槽,财神爷临门啊!快请!快快快,把为师那套八二年的珍藏茶叶拿出来!” “快快快!阿砚,把地上的破铜烂铁收一收!别挡了财神爷的道!” 楚秋时在脸上极其熟练地堆起一个三分恭维、三分真诚、四分谄媚的完美假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扇挂着蓝布门帘的小门前。 “哎哟喂,两位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真是折煞小店了——” 外面的天光顺着门洞倾泻进来。 前堂里站着两个人。 滚烫的茶倾了,顺着他的手腕淌下去,淌进袖口、裤腿。 他愣是没吭声。 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小鹿站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楚……” 贺南溪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出一个字就停了,他试图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楚秋秋?” 楚秋时的大拇指在门帘上死死地掐了一下。 他们怎么来了?! 楚秋时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咬着这口气,他把喉咙里那声几乎要冲出来的老贺给生生咽了回去,硬挤出一个粗犷的声音。 “两位客官……”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斜着身子站着,尽量不正对着他们,“认错人了吧?” 林琬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秋时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陌生掌柜该有的笑,“路人甲是也,两位如果要买东西,小鹿,给两位客官上茶!” “师傅。”小鹿在他身边小声开口,“您那条裤子……是不是要换一下?” 楚秋时低头一看,枸杞茶把裤子的前半截染成了深红色,湿透的布料贴着腿。 “我没事,”他脸不红心不跳,“茶渍而已,无伤大雅。” “你重新去沏一壶。” 小鹿点点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堂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林琬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楚秋时下意识往后退,但后面是柜台的边沿,硌得腰一疼。 林琬儿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左侧脸颊,用力一拽。 “唔!” “不是幻术,不是面皮,不是障眼法……” “你真的长这样?!”林琬儿世界观重塑中,“不对啊,你不应该……” “不然我能长啥样?这位客官你一上来就捏我脸有点冒昧了吧!”楚秋时将脸从林琬儿的手中拯救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脸。 贺南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带着确信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那种熟悉,让他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这手法,很像我们一位故人。”林琬儿说。 试探要不要这么明显。 啧,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福x摩x转世吗? 楚秋时清了清嗓子,知道现在装死是不可能了,“咋说呢……” “这是当年我遇到过一个云游的……漂亮大姐!对,就是个漂亮大姐!” 他一拍大腿,说得绘声绘色:“那大姐看我骨骼惊奇,就把这门手艺传给我了!” “不过嘛……”楚秋时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她性格挺暴躁的,动不动就喜欢拿雷劈人,还爱穿红裙子。” “她早就去仙界溜达了!对,飞升了!咱们凡人是见不着咯!” 他说得散漫,眼神却始终不往那两个人脸上落。 两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楚秋时,看了很久。 久到楚秋时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开始发酸。 小鹿在门外待了一会儿才进来,几乎把事情听了个遍。 “师傅?你那手艺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吗?哪儿来啥云游大姐?”他把茶往桌上放,疑惑的望了楚秋时一眼。 楚秋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秋时缓缓转头,只见那两人似笑非笑。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只会忽悠人,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贺南溪环抱双手。 “那我还能说啥啊……”楚秋时有些绝望。 门外,落星城的街上依然嘈杂,卖糖葫芦的老头扯着嗓子喊,小孩子追着狗满街跑。 林琬儿伸出手,两步走到楚秋时面前,把人死死抱住了。 楚秋时僵了一下。 “五十年!五十年了楚秋秋,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谢初都快疯了!” 贺南溪站在柜台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死命地眨着眼睛,把那股温热的液体硬生生逼了回去。 “行了,林大小姐,你再勒下去,这家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又要交代在你手里了。” 旁边的小鹿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张着嘴,看看抱着自家师傅痛哭的红衣美女,又看看眼眶通红的紫衣贵公子,感觉自己十四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师、师傅……你、你真的是楚秋秋?就那个……传说中……那个……” 楚秋时好不容易把林琬儿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看着林琬儿那张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的脸,楚秋时没忍住,伸手用袖子胡乱给她擦了两把。 “别哭了!堂堂仙门扛把子,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 “你管我!”林琬儿抽噎着,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这人又变成一片飞灰。 楚秋时转头看向小鹿。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掉马啊!”楚秋时瞪了傻徒弟一眼,“把门板上好,今天提前打烊!” 小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去上门板:“是是是!” 三人坐在前堂靠窗的那张矮桌旁。 贺南溪先开口,“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们说正经事?” 楚秋时想了想,“……从哪儿开始说?” “从最开始说,”林琬儿说,“从女装开始说。” 楚秋时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这事儿吧,其实是个误会。”楚秋时摸了摸鼻子, “我本来就是个带把的,当年不小心得罪了几个恶霸吗?是谢初救了我,我寻思着女装能博取同情,降低仇恨值,为了保命嘛,不寒碜。” “后来大家一口一个楚师姐叫得欢,我也就懒得解释了,这次重塑肉身,我总不能再捏个女号吧?” 林琬儿和贺南溪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简直比他死而复生还要离谱好吗! 贺南溪嘴角疯狂抽搐:“你……你特么当年把谢初迷得神魂颠倒,把我们几个耍得团团转,合着全是你在演戏?!” “哎,这话怎么说的,感情是真的啊!兄弟情也是真的啊!” “那你…五十年前是怎么回事?我们亲眼看着你灰飞烟灭啊。” “那是息壤土偶的作用,你们只知道那是开启封天印的钥匙,但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代死。” “所以你不是真的死?” “是也不是,死的感觉还是有的。” 窗外的银杏叶子飘下来两片,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带走了。 “痛吗?”林琬儿突然问。 楚秋时愣了一秒,“什么?” “万箭穿心,肯定很痛吧。”林琬儿语气有些哽咽。 “……肯定痛啊,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楚秋时笑了笑。 “玄云真人那边怎么样了?” “还成,老头子燃魂之后,修为掉下去了大半,但人硬得很,”贺南溪说,“就是偶尔被谢初气到,有时候气得追着他满山跑,一跑跑好几个时辰。” 林琬儿语气平淡,“有一次我路过,看见他把谢初从山腰撵到山顶,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 “……为什么?” “因为谢初把他刚种活的两棵桃树给劈了,说是练剑走火。” “……他活该。” 然后又说起了宗门重建的事,说几个外门弟子后来破了金丹,说芍药仙子在后山种了个满坡的桃花林,每年开花的时候,半个宗门都飘着香。 说归闲老头如今又开始到处云游,有时候三个月杳无音讯。 说着说着,外头的光线从正午晃到了下午,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茶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五十年,你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哪怕你写封信,托人送个口信……你知不知道,这五十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楚秋时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我不回去……是因为我不能回去。” “我当年闹出那么大动静,夙夜那老王八蛋虽然跑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我如果回玄天仙宗,只会给宗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少拿宗门当挡箭牌!宗门现在有我,有林琬儿,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贺南溪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子。 “你不回去,是因为你在躲他,对不对?” “你在躲谢初!” “……” 楚秋时没有反驳,他的手指死死捏着杯壁。 “你知不知道他这五十年是个什么样子?” “他疯了,楚秋时,他彻彻底底地疯了!” “这五十年,他没有一天闭关修炼过!他走遍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踏平了当年参与围剿的十六个宗门!” “他强行压制着体内的神魔血脉,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芍药仙子为了救他,药庐都炸了不知道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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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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