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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滚出去。” 御珠怔住了。 夙夜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然后他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书房的门再也没有为御珠打开过。 画面像是被按了快进。 一幕幕碎片闪过去—— 夙夜第一次当众惩罚下人,一个老仆人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他抬手直接将老仆人的右手炸成了血雾。 御珠冲过去拉他的袖子,“哥哥你在做什么!他只是不小心!” 夙夜低头看她,“不小心?在本尊面前,不存在不小心。” 又一幕。 魔族议事殿。 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跪在殿中,为首的那位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殿下!先王与仙盟订立的合约不可废!一旦撕毁合约,两界必将再起战端,届时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夙夜坐在高位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让楚秋时的后脊发凉。 “本尊要的,就是战争。” “殿下!这不是先王的遗志!先王在世时曾亲口说过——” “前王已经死了。” 夙夜站起身,魔气在他周身翻滚。 “拖出去。” 老长老被两名魔将架起拖了出去,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高座上的夙夜,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御珠站在殿门口。紧紧攥着衣角。 御珠看着这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这不是她的哥哥。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掏空了。 只剩下一个皮囊。 画面暗了下去。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万煞渊的渊底。 和楚秋时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模一样。 年轻的御珠因为在大殿上反对夙夜发起战争被罚跪在万煞渊底。她膝盖下的布料早就磨烂了,露出下面青紫淤肿的皮肤。 第一天。 她还能撑着。 第二天。 她的嘴唇开始发白,手指尖没了知觉。 第三天。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一点一点地模糊。 就在她的眼睛快要彻底闭上的时候,渊底深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微弱得像是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呜咽。 “……有人……在吗……” 御珠的睫毛颤了一下。 “……谁?” “…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 御珠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身体,朝着声音的方向爬过去,岩石刮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留在身后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最终,她在渊底最深处的一块凹陷的岩石缝隙里,看到了一团光。 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白色光团。 “你是…什么?”御珠趴在岩缝前面,气若游丝。 那团光抖了抖。 “我……不知道……” “好疼……我好像被撕开了……” “我记得……我原来很大……很大很大……” “然后……有一部分的我,变得不像我了…我不想那样……所以我……我就被撕出来了……” 光团的声音里带着茫然和恐惧。 “我掉到了这里,我好害怕……我要消失了……” 御珠怔怔地看着那团将灭未灭的光。 她想起了那只躺在夙夜掌心里一动不动的小白兔。 “你叫什么名字?”御珠问。 光团沉默了好久。 “名字……我没有名字……” 御珠把自己冻僵的手伸进了岩缝里,指尖碰到了那团光。 “我带你出去。”御珠说。 光团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回去。 “可是……我太弱了……离开这个缝隙我就会散掉……” 御珠撑着岩壁慢慢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一片漆黑里搜索着什么。 最后,她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料,用牙咬着,把手指上已经凝固的血一点点搓化了当作颜料,在布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然后她把那块布小心翼翼地裹在了光团外面。 光团被布包住的瞬间,停止了那种让人心悸的闪烁。 “先这样……等我出去了……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做什么?” “一个房子。”御珠露出了一个虚弱到极点、却依然温暖的笑容。 “让你住进去,就不怕散掉了。” …… 画面跳转。 御珠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三天三夜的罚跪让她大病了一场,但病还没好利索,她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她找到了一块白瓷。 御珠花了整整七天,用那块碎瓷片,一刀一刀地刻出了一个小小的瓷娃娃。 她刻坏了好几次,指头上缠满了布条,布条下面全是刀片划出的伤口。 可最后做出来的那个瓷娃娃……居然还挺像个样子的。 她把那团用布裹着的光团请了出来。 “喏,你的新房子。” “这是……我吗?”光团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是你呀。”御珠把瓷娃娃举起来,转了转,“好看吧?” “可是……我长这样吗?” 御珠非常笃定地插着腰。 光团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它试探性地飘进了瓷娃娃里。 白瓷的表面亮起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瓷娃娃的眉眼在光晕里变得更加柔和了,好像真的有了某种表情。 “暖和了……”光团的声音从瓷娃娃里传出来,“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御珠弯起眼睛笑了。 她在万煞渊摆了一个小小的神龛,把瓷娃娃端端正正地供在里面,又从花园里摘了几朵花放在旁边。 “抱歉我不能带你回皇宫,不然肯定会被哥哥发现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因为你白白的,我就叫你小白吧!” “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 从那之后,御珠每天都会去神龛前坐一会儿,有时候是给瓷娃娃换花,有时候就是坐着发呆,跟它说说话。 “哥哥……打输了,肉身没了,死了很多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白,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他被操控了。”有一天,天道残识终于开了口。 御珠捧着花的手停住了。 “什么?” 天道残识的力量很弱,弱到连实体都维持不了,只能勉强凝成一团巴掌大的光球。 但它给御珠看到了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 御珠的瞳孔在疯狂颤动。 白光在她面前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密密麻麻的网,那张网从天穹一直延伸到大地,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着一个人。 夙夜。 她自己。 修真界的每一个人。 每一根丝线都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震颤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光团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用你们熟悉的话来讲…它、我叫天道,或者命运。” “但它的本质……是一个被写好的剧本。” “每一个人的出生、成长、相遇、别离、死亡……都被提前安排好了。” “包括你的哥哥。” “在那个剧本里,他必须残暴,必须嗜杀,必须成为被打倒的那一个。” “所以它一点一点地改变了他……从他十三岁开始……在他的魂魄里种下了暴虐和偏执的种子…” “他不知道。他以为那些冲动、那些暴怒、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念头都是他自己的……可那不是他。” 御珠的手在发抖。 “那我呢?”她的声音很轻。 “你也在剧本里。” “你的角色是……魔尊的妹妹,反叛者,出逃人界,与人族剑修相爱,生下一个拥有神魔血脉的孩子。” “那个孩子……会被当作容器,当作工具。” “当作祭品。” 御珠的手猛地攥紧了裙角。 “我还没有孩子。”她说。 “会有的。”天道残识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悲哀。 “剧本已经写好了,你注定会逃出魔域,注定会遇到那个人,注定会爱上他……” “注定会生下那个孩子。” “注定……会死。” 渊底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岩缝,发出尖锐的呜咽,御珠的身体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冷。 “我能改变吗?” “你是书中之人,你不能改变剧本对你的安排。”天道残识说,“你逃不掉,躲不开,你所走的每一步,它都已经写好了。” 御珠的眼泪砸在瓷娃娃的脸上。 “但是——” 天道残识的声音突然变了。 “剧本……不是天衣无缝的。” “那些它来不及写的角落,那些它觉得不重要的细节,那些它懒得安排的小事……” “那些缝隙里,你可以埋东西进去。” “你的意思是……种子?” “没错,你无法改变结局,但你可以选择在死之前,把什么东西留下来。” “我正在寻找出路。”它说,“寻找一个愿意改变这一切的人。” “可是…我该怎么做?” 天道残识的声音充满了迷茫。 御珠盯着它,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她说。 “小白,你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且你是天道的一部分。”御珠看着那团白光,“那你能不能……做一个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把外面的人拉进来的东西。” 天道残识沉默了。 “外面的人?” “如果在这个剧本里的人注定改变不了自己命运,”御珠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可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他本来就不在这个故事里呢?” “他没有命运的丝线,没有被安排好的出生和死亡。” “他是一个……变数。” “我们可以留下东西,成为他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光芒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我可以试试。” “但那需要很久。” “很久很久,做完那个东西后,我的力量可能又要散尽。” “可能……几十年,如果有天材地宝,可能会恢复地更快一些。” “天材地宝……” 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楚秋时看到了一个他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御珠。 她开始翻遍魔宫的藏书阁,找到了所有关于灵魂与力量修复的古籍一本一本地读,一条一条地记,然后去渊底念给天道残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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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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