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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复终于感应到此子气息,眉目微舒,遂才淡笑点头。 黎上原是最末一批进去的,跟他一起进去的大多都是被嫡母故意没带来的庶子,或者是如他一样有了新母后便被厌弃的嫡子。 光是看这群瘦弱的身形便能看出,在府里的待遇大概并不好过。 黎上原小心翼翼地跟在尾端,回想着弟弟的模样,尽力让自己显得得机灵、乖巧。 在即将要跨进门槛时,牵着弟弟的继母却淡淡刮了他一眼,是惯有的威胁之意。他默默低下头,身形再次变得瑟缩板滞。 沈观复虽然面色依旧温和,可实际已经有些失去耐心。随着最后几位孩子的进殿,他总算将目光锁视在最后那个弓着背约莫六七岁的小孩身上。 他庆幸自己为以防万一,特意将年龄范围缩小。 这样也好,从小便开始教倒也省事。 殿内落针可闻,黎上原始终垂着脑袋杵在原地,呆呆地默数着自己的呼吸声。也不过几道呼吸过去,清冽淡雅的声音猛地自黎上原头上响起。 “抬起头来。” 他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仙人的面容,一下子像是闯进一片风光霁月的初雪当中,将他温和地包裹。 像极了从前父亲为娘亲猎来的那只雪狐,又像娘亲院子里的那株白莲,细看下,原来竟是山巅的清雪,莹润无暇。 沈观复与眼前不及他腰高的小孩对视着,面色柔和不改,可神识却紧紧刮过对方,寸寸审视。 他不明白,此子资质奇差,为何天道会选择他作为命运之子。 数次重生,数次飞升,均以失败告终。皆因眼前之人而起。 罢了,罢了。 且他亦不知自身乃天道选中的命运之子,即使怨亦无理。 只是……倒是有些不甘心呐! 念头一起,他立马压住内心那丝愤憾,清冷灵气自发运转自心脉直入脑海,瞬时清明。 修仙之人可最忌被七情影响,久而久之恐生心魔。 黎上原呆呆地望着眼前面若冠玉的仙人,长睫不停颤动,脑子只余空白。 瞬息间,他似是回过神来,自惭地垂下眼睫,再不敢对视。 “你愿意做我亲传弟子吗?” 他猛地瞪大了眼,凝滞的潭水瞬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 ------ 黎上原:阿勒!我?我??真的是我??
第2章 重塑灵根 黎上原迷迷糊糊地泡在药浴里,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师尊新加的药材可真疼啊! 冷热交替中,黎上原只感觉这痛从外至内的似要侵入骨髓似的。 黎上原默不作声地咬牙坚持,这可是师尊为自己特意费力搜来的药材。 晕晕乎乎间,门外道道交谈声忽近,与师尊对话那人似乎还隐隐带着些怒意。 “竟还真是个四行劣质杂灵根!观复,这等资质你还天天用熬制灵浴给他泡着?这不是浪费嘛!你再好好想啊。”重窑劝道。 他路上花费一年时间,才刚到万顷宗便收到掌门的传音,高兴得连这二十年一开的交易坊市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回来看看能让他这师侄收为徒弟的弟子是何模样。 他一路极力缩减时间,总算是提前两月抵达宗门。 这一瞧不可谓不惊喜,居然对方只是杂役弟子的资质,怎能不懊。 沈观复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就知晓会如此。 重窑峰眉紧皱,苦口婆心:“这次收徒大典有个小儿资质非常,百年难遇,虽然师叔不知你为何放着此子不收,转而去凡届带回一个杂灵根……” 重窑突然停顿,他自然知晓他这师侄向来是沉稳之人,断不可如此行事,“莫非,此子有什么不可寻常之处?” “那倒没有,不过此子颇合我眼缘罢了。”沈观复缓缓答道。 黎上原自幼听惯了贬低的话,一时间听到师尊这甚至连夸奖都算不上的话,仍是呆呆愣愣的傻笑起来,连运功调息都忘在脑后。 重窑顿时语塞,须臾后再次劝道:“观复,你这脉传承绝不能断,凭这小子资质想继承你这脉的传承可谓是难如登天,师叔还是希望你再斟酌斟酌。” 沈观复毕竟是勿念唯一的亲传弟子,若收的徒弟是如此资质,那无上宗勿念老祖这脉传承非得断了不可! 沈观复没说话,亦没点头,只是温和的面庞上却是明晃晃的坚持己见。 重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下不由默念:师兄啊!你这徒弟当真是个倔脾气啊! 可终归他不是勿念这脉,只是师出同辈而已,不然怎么着也要再强行塞个弟子给他,以免传承后继无人。 为什么师尊还不回答呢,莫非真的不要我了吗? 黎上原下意识捏紧了小手,内心逐渐惶恐不安。 重窑知晓自己这师侄的性子,一旦决定光靠旁人的几句劝慰又怎可轻易更改。 他只好以退为进道:“不如这样,你将这孩子移给掌门,将亲传弟子改成那位天灵根孩子的孩子,这样如何?” 沈观复眸子微抬,随即轻吐:“既收了岂可随意更改,何况我已打算此生只收这一名弟子。” 突然想起的温润声音霎时自耳蜗揉进心脏,雀跃如碎玉投珠般在脑中丁玲作响。 黎上原终于等来师尊的回答,未曾想过还犹如承诺的一句。 重窑大惊,可看着这仅剩的师侄,这气怎么也发不出来,只好沉着脸离去。 脚步声渐近,黎上原的眼泪珠子还没来得及收住。 沈观复瞧着这小孩泪眼汪汪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淡笑着问:“都听到了?” 黎上原吸吸鼻子,慢慢游走到池边,忍不住伸出小手攥紧师尊的衣摆,抬起脑袋嗫嚅道: “师尊我会乖,会听师尊的话。”所以,不要听师叔所说的不要我。 沈观复神情在水汽氤氲里看不太清楚,只是低头看着黎上原未被药浴侵泡的手,轻声提醒道:“把手放进去。” 黎上原闻言,立马松开迅速将手放了进去,调整好坐姿后眨巴着眼望着自己师尊,表示自己会乖乖泡着。 沈观复见此,又接着耐心道:“凝神,明日修炼时便来试试新药材可有效果。”见他再次乖乖点头,随即便直接消失离去。 黎上原继续盯着师尊方才站立的位置好一会儿,才又凝神调息冲刺着经脉。 沈观复瞬移到书阁顶层,径直穿过结界。步子在屋子中心处停下,随即指尖一凝,禁止解除。 只见壁画上的字体跟活了一样,拆解开来重新组成一连串字符,印在他所站的位置四周,形成一个小型阵法。 转瞬间,光束闪过,顶层阁楼便依旧静悄悄的,仿佛没人来过。 他这两年基本都忙着给他这徒弟重改经脉,既不能急功近利又得找寻与对方身体契合的方法,可谓是花费好大一番精力。 可一切为了飞升,沈观复亦别无他法。 他本以为用冰伏兽的内丹或许能替黎上原各处过窄的经脉疏刺激得加宽几许,可方才在药池边他便用灵力探了探,效果微乎其微,不过发丝儿大小。 他实在纳闷,既被天道选中,如何资质竟能这般差,若不是清楚知道,即使作为天道也得受世界运行法规束缚,他都要是怀疑天道刻意阻碍他们此届的修仙之人飞升了。 他收回思绪,环视密闭空间的四周,视线终于在一本古籍上定住。 刚蒙蒙亮,黎上原便已在院落中那株白玉兰下一板一眼地运功修炼。 可小手抬了半天,仍旧没办法引气入体。他就这样反复尝试反复失败着,可却未曾停下。 沈观复早将一切尽收眼底,片刻后,抬步迈近。 黎上原一瞧见他,便端正行礼,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自责和哽咽:“师尊对不起,弟子没用……还浪费了师尊的药材……” 听见此子之话,沈观复想也没想的便脱口而出:“那怎么办呢?要不再将泡过的药浴喝了?”他也不知为何,竟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黎上原顿时眼睛睁大,似乎没想过居然还可以这样,当即重重点头,语气颇为认真道:“那弟子现在便去喝。”说完转身便朝偏殿走去。 沈观复缓步跟在他身后再次问道:“你打算如何喝?” 黎上原闻言停下脚步,认认真真思考起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犹豫问道:“师尊,弟子要一口气喝完吗?”见师尊未答腔,再次忐忑着小声道: “或许等弟子大一点再喝可以吗?这样弟子一口气能多喝一些。” 师尊有储物灵袋,药水收纳进去药性也不会减弱。 沈观复看低头看着小孩头顶翘起来的呆毛,淡淡道:“唔…行,那为师先替你存进储物袋,你长大再喝。” 黎上原听完后没忍住上前几步凑近师尊,望向沈观复的眸子满是亮闪闪的,“谢谢师尊!” 沈观复移开视线,将小孩淡淡拂开,与他拉开些距离。 这才言归正传道:“好了,为师又探查到一种丹方可为你重塑灵根,待为师去闭关炼丹。待你服下,修为便可增进。” 黎上原见此,又默默朝后退了两步。嘴唇张了又张,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那师尊要闭关多久呢?” “暂未可知。此段时间你便与掌门的亲传弟子一齐上课,切勿忘了修炼。” 黎上原回想上丹药课时长老所讲,炼丹可谓最耗费精力,正常情况没个三年五载都难以炼制完成。 他默默垂下眸子,恨自己的不争气。 旋即,拱手告退,一溜烟地再次跑去修炼了。 沈观复在闭关炼丹前还需去寻一味药材,正待出发时便撞上来寻他的重窑与金有道。 两人得知后,后者还在沉思,前者已坚决反对道: “这丹方从未试验过,真不真暂且不说,可你要的这涤濯草长在苍契山上,这山四周瘴气环绕,一个不小心,那对修仙之人可谓伤及根本。你何苦如此?” 重窑气得胡子都一上一下的,他这师侄为了徒弟莫不是有些疯魔了。 金有道皱着眉,显然也是认同重窑师祖这意思。 沈观复有些头疼,若不是他向来不愿瞒着同门,早就借口搪塞了。 “我现下已有眉目,你们不必担心。”沈观复说完,又偏头看向金有道。 金有道一对上师祖的眼神,就心领会神地领命,赶忙起追寻安抚另一位已拂袖离开的重窑师祖。 “出来吧。”沈观复对着门后的人影轻声道。 黎上原立即飞奔到沈观复跟前。 “师尊,弟子……弟子不值得师尊这般冒险。” 黎上原紧紧扯住师尊的衣摆,若不是他刻意偷听,根本无法得知炼制此丹的药材还得如此去凶险之地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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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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