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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一点水光在唇边,在黎上原眼底。 ———— 三人隐在胭脂铺斜对面的墙角,静静观察。铺子生意颇好,女客进出络绎不绝。 “咦?奇了怪了。”典朝背靠着墙,皱眉紧锁道:“妖气是从这儿消失的没错啊!守了大半天了,怎么没见什么异常……” “莫非铺子内部,有阵法隔绝了气息?”黎上原双眸微眯。 陈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温声提议:“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法是不错。可他们三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结伴进胭脂铺,这也太…… “化形符!”典朝猛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大师兄以前给的,差点忘了。”他捏着符纸,面露难色,“不过……只剩这一张了。” 陈缈默默向后退了两步,礼貌道:“那你二位谁扮作女子?”一句话,撇清了自己。 典朝理所当然:“我当然不去。”目光转向黎上原,眼底闪过狡黠,“你去。” 黎上原眉梢微挑,平静提醒:“师弟忘了?化形符,需结丹期以上修为方能驱动。” 典朝猛然瞪大眼! 靠,把黎上原修为不济这茬儿给忘了。 两人统一看向他,接收到两人视线,典朝身形一僵。 忽然念头一转,这儿除了他不还有一个修为不错的嘛! 嘿嘿…… 电光石火间,典朝身形一闪,原地只余一张飘落的化形符和一句远远传来的话: “我还有事儿!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陈缈呆愣在原地,属实没想到典朝竟然能这么损,脸上温润的笑意瞬时凝固。 一时间,脸色变得有些难以言状。 ———— 珠帘被一只虬结修长的大手掀起,孙掌柜立刻望去,是位身形高大气质出尘的公子。她随即望了望对方的衣裳料子,顿时两眼放光。 孙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却见那公子挑着帘子的手仍然未曾放下,反而侧身让了让,似在等待 片刻,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步入。 孙掌柜抬眼望去,一袭银白素衣,无绣无纹,无缀无饰,那料子却垂坠感极佳,光泽内敛,与旁边那位公子的衣料一样均是上乘货色。 陈缈朝掌柜微微颔首,才迈着极缓的步子向里走去。黎上原则静静跟在他身侧稍后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头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半挽的乌发上。 女装的陈缈,眉目清丽得过了分,周身气质像极了拂微峰顶终年不化的那抹清雪。 “哎呀瞧瞧,您二位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啊!”孙掌柜嘴甜,奉承话张口就来。 陈缈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黎上原亦是一滞。 “瞧二位是头一回来咱们家铺子吧?咱们家店的胭脂水粉那可是顶好的!别看才开张这小半年,在文州城里已是口碑载道了!” 孙掌柜热情地将二人引至内间更宽敞的雅室。室内琳琅满目,各色胭脂水粉、香膏妆品陈列有序,看得两人眼花缭乱。 终于,两人在一置物架上最上头那层找到了镖头女儿卧房里一模一样的胭脂。 黎上原上前,挨着陈缈站立,才开口道:“劳烦掌柜将那款取下来给我,给我……夫人瞧瞧。”夫人两字在唇间滚了又滚,终是吐了出来。 陈缈倏然侧首看他,眼神复杂难言。 “哎哟!”孙掌柜喜笑颜开,一边取货一边奉承,“公子真是体贴入微,眼光也独到!这款呀,可是咱们铺子主推的珍品,别家都没有!” 二人努力维持着面色如常。 “就是价钱……稍稍贵了那么一点。”孙掌柜笑眯眯地补充。 黎上原手一挥,语气豪爽:“价钱不打紧。” 孙掌柜心花怒放,就知道自己没看走眼,接道:“是是,就是这么个理儿!只要尊夫人喜欢那才是最打紧的。” 陈缈忍不下去了,低低咳嗽了两声。 黎上原终于正色道:“这款胭脂,文州城内用的人可多?” 他接过掌柜递来的胭脂盒,打开细看。色泽嫣红,细腻润泽,并无异样。 “这款啊,用的人倒不算太多,毕竟价钱在这儿摆着。”孙掌柜见黎上原作势要拧上盖子,忙提醒,“公子,何不给尊夫人上唇试试颜色?光看可看不出效果。” 黎上原手一顿,觉得孙掌柜说得有道理。既然来了,也得装得像一些。 他用小拇指勾起一点嫣红的膏体,转向陈缈,笑得温柔:“夫人,可要试一试?” 陈缈唇线微抿,瞥了他一眼,声线有些不自然的压低:“不必了。” 黎上原闻言,总算笑着将盖子重新拧上。 “唉,”他面露惋惜,对掌柜道,“看来是没入我夫人的眼了。”说罢,便牵起夫人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孙掌柜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生意要黄,如何舍得?连忙追出铺子。可不过转个身的功夫,那两道身影竟已融入街上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掌柜愣在门口,努力回忆那对“夫妇”的相貌,却惊觉无论怎么想,两人的面容竟都模糊一片,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可真是奇了怪了。” 街上人流如织,喧闹依旧。黎上原与陈缈并肩走在人群中。 “那胭脂,瞧不出什么问题。”黎上原低声沉吟,心下疑惑更甚。可镖头小姐房中的那盒,同样无异状。 陈缈忽然轻声开口:“或许,问题本就不在胭脂上?” 若胭脂无虞,那…… 黎上原思绪急转,眸光一亮:“道士,那位韩道士。” 陈缈对上他骤然清亮的眸子,唇角微扬:“有嫌疑,可以查探下。” “线索便串起来了。”黎上原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笃定,“这道士是王员外的门客,而谷中厉鬼又说王员外府上有妖。看来,探查的重心,还得落在这道士和王家身上。” 陈缈轻轻颔首。 两人正低声交谈,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与骚动: “当心!快当心——!” 作者有话说: ------ 是女装的师尊~(=^‥^)_ 唔……老大们注意!师尊倒计时啦!!
第17章 套问 猛地一辆马车从前方冲来,速度奇快,车夫半站起身子死命勒缰也未能控制住发狂的马。 黎上原本能般将站在外侧的陈缈朝里一揽,到那动作迅捷得近乎莽撞,仿佛全然忘了陈缈与他一样皆是修士,区区凡马何足为惧。 腰间沉稳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揽环上来,鼻息间霎时盈满对方身上灼热的气息。 黎上原将他揽入怀的刹那,又顺势朝街道内侧护了几步,将他妥帖地置于安全的墙根处。 失控的马车擦着两人身侧疾驰而过。 此时街道中央人群熙攘,抱着孩童的妇人、步履蹒跚的老者、结伴嬉戏的孩童均未来的及反应,只得眼睁睁看着疯马疾速冲来,避闪不及。 黎上原毫不犹豫,脚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飞掠而出。 他先是双手死死攥住缰绳,力道之重,勒得疯马发出一声惨烈嘶鸣。 受惊的马陡然撅起前蹄,早有准备的黎上原侧身避过,旋即一掌抵住马颈,以巧劲将其狠狠压向道旁砖墙。疯马被制住要害,兀自原地剧烈挣扎。 黎上原眉峰微蹙,指尖灵力一吐,终是令那疯马暂时昏厥过去。 “诶,那是王员外家的马车吧?” “瞧着像是……” “走走,看看可有人受伤………” 众人惊魂甫定,渐渐围拢过来,关切地查看着状况。连酒楼的店小二也停下了揽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频频张望。 街上被救的一行人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向黎上原连声道谢。六神无主的马夫此刻也跌跌撞撞跑近,脸色煞白,额上尽是冷汗。 没、没事吧?实在对不住,这马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就……”他语无伦次地赔着罪,目光慌张地扫过人群,见无人受伤,才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稍缓过神,马夫便干脆利落地掏出些碎银,挨个分发给方才受惊的百姓。确认众人皆已安抚妥当,他这才转向黎上原,郑重抱拳深揖: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出手,否则小的今日可是闯下塌天大祸了。”他喘息未定,感激中仍透着浓浓的后怕。 陈缈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黎上原身侧站定。 黎上原先看了陈缈一眼,见他安然无恙,才转向马夫,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小人是王员外府上的,瞧二位公子面生,想必是初来文州吧?”马夫打量二人衣着气度,又见黎上原身手干脆利落,心思活络起来,“公子身手不凡,想必身怀绝技。若二位此行是为在文州谋份前程,小人或可代为引荐。” 黎上原听闻配合问道:“不知是何差事?” 马夫爽朗一笑:“几日后我家员外恰好要办场宴席,广纳贤才。不拘身份来历,只需有引荐之人作保即可。二位若不嫌弃小人身份低下,小人愿担保,带二位进去。” 周围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眼神羡慕,七嘴八舌。 “能被王员外看中,那可就是员外的门客了!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是啊,公子快些应下吧。” 黎上原含笑向众人点头致意,这才转向马夫,又细细问了几句。 陈缈不知何时已悄然离了人群,独自挑了个清静的角落静候。他目光落向黎上原,那人袖口半挽,衣襟沾了尘土也浑不在意,只从容立在人群之中,温声与马夫交谈,眉宇间是惯有的仁厚与宽和。 陈缈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那人穿过人群,缓步走到他面前。 “这王员外在百姓中的风评,倒是出奇一致地好。”黎上原看向陈缈,客观分析道。 陈缈抬眸看他,忽地轻声笑了笑:“拂微,你这人……其实不大适合修仙。” 没头没尾的的一句,黎上原偏头看他。 “能走到最后的修士,多是断情绝欲道心坚定之人。”陈缈水润的眸子漾开一层浅淡的波光,语气依旧温和平静,“你不是奉师命入凡历练么?难道你师尊没教过你,凡人之事,并非件件都需亲身插手?” 黎上原眉头微蹙,无奈道:“陈缈,这只是举手之劳。你这道理……未免讲得太远了些。” “那你觉得,方才那些人的命数如何?”陈缈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这高大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又补了一句,“若没有你出手相救,他们的命数又会如何?” 黎上原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没有我,他们也会安然无恙。”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因为不一样。”黎上原注视着陈缈的眼睛,声音轻而坚定,“不一样的。他们就在我眼前,近在咫尺。近到……只需我伸手,便能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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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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