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典家有我的灵力结界护体,眼下结界未破,目前应当是安全的。” 此言一出,黎上原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来:“师尊您一早便猜到了?” 不对,师尊是在拿着这册子时才有些不对劲的。显然,他也是因册子中的内容才知晓这通天桥之事的。 那便只有在丰村之时,那时提过至浊之气,以及与之对应的至清之气。 所以,师尊在那时便提前做了准备,布下了这结界。 “是在丰村之时?” 沈观复缓缓点头。 禅枫自沈观复衣袖之中飞出,自空中扬起,稳稳托住并肩而立的两人。说是并肩而立,可黎上原站位总是略微向后小半步的,只是不打眼瞧,是瞧不出来的。 黎上原始终记着,师尊先是师尊,而后才是自己钟爱之人。于礼上,他潜意识总是尊敬万分的。 于礼之外,那便不一定了。 方才之事,似乎随风散去般,谁也没再提。 黎上原是有些不敢,他最是害怕师尊什么都不与他说的模样,让他很慌。一慌之下,就总……总控制不住内心最渴望的情绪。 想碰他,就是想碰他。 黎上原仍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就师尊没有反感这一点,已然令他欣喜若狂。 沈观复则是有些……害怕。 情,是最误人的,遑论是个一心只知道飞升之人。 两人沉默半晌。 黎上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主动打破这沉寂,低头侧眸看向沈观复,“师尊,这黑袍人费劲千辛万苦收集煞气,仅仅因为师尊已被迫禁闭,所以又忽然消失吗?目的只是为了将这一切推在师祖身上么?” “你倒是信任我,不怕这事儿当真是我干的吗?”沈观复看他一眼,看不出什么神情,但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可能。”黎上原答得干脆,随后又再补充道:“再说了,凭师尊的修为飞升不过只看师尊想不想罢了,何须还费这功夫!” 话音一落,沈观复偏头,静静看他一眼。随后,极轻地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似是叹息,里头是黎上原此刻没有读懂的情绪。 “飞升啊……历来的典籍中,其中有记载过何人飞升的吗?” 淡淡的一句,让黎上原愣了愣,可他只当师尊是在忧心。飞升一事,古往今来,只有勿念师尊与师尊接近此境界,的确没有先人飞升之先例。想必,师尊迟迟不肯飞升,也是有些忧心的缘故。 毕竟,飞升一旦失败,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黎上原忽地扬起一个笑容,眸子里盛满了信任,“师尊,别怕,你一定能飞升。” 届时,你一定要在上界等我。 沈观复深深凝视他一眼,缓缓偏过头,目光淡淡落在前方,没有应他。 “对了,师尊。”黎上原又唤道,这次总算是换了个话题,“若是通天桥果真升起,登上通天桥的人果真会……飞升吗?” 沈观复轻笑一声,看向他,沉声道:“自然,不会。” 怎么可能会呢? 命运之子未能飞升,他们就算费这番功夫,令这通天桥升起又如何呢? 黎上原听出了话语中的笃定,心下稍安。若是不会,那即便这桥升起,也不会影响师尊了。可随即又想到什么,不免又生担忧,再次出声: “那天道会降下天罚吗?那些煞气……到时又会如何?” 沈观复缓缓抬头。 此刻万里无云,日头高照,神识能轻而易举突破层层天际,可仍旧探不到底。 甚至愈探,愈觉得天道就在冥冥之中凝视着他,凝视着每一个人。 沈观复收回眸子,缓缓开口:“会。那时便是煞气四溢,生灵涂炭。届时,整个大陆将不复存在。” 沉默继续在两人间蔓延。 他们此刻连有关这黑袍人的线索都没有,一切都落后他大半步,且对方永远处于明处。 “那我们就在通天桥升起前,阻止他。” 黎上原说得沉稳坚定,可眼下,明明就连掣肘煞气的法子也无。 此刻这句,不过是句安慰罢了。 沈观复却应了他,“好。” 很轻的一句,甚至风拂过,这声“好”字,便会随风而散。但黎上原一旦听见,总会拼命抓住的。 黎上原舔了舔唇,下意识扯开了话题。 “师尊,那褚承送典家的那东西,也与您有关么?” 沈观复缓缓摇头。 “那便是金有道与典家的渊源了。“ 黎上原从未想过,无上宗赖以生存的矿脉灵石所处位置,竟并未在宗门内的山峰之上。却是在这仙凡交汇的典家。 怪不得,当时金掌门与重窑师祖两人苦口婆心,劝师尊务必收典朝为弟子。 想必这其中,又是有一层他们那辈才涉及的渊源典故了。 作者有话说:沈观复:腿软。 被🔒了啊啊啊啊啊啊 改了好像缺点味道 本来只有一章的 粘贴重复了 没办法了 只有放两章上去了
第64章 万籁俱静 煞气被纳煞珠吸收殆尽后, 各宗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金有道此时正在宗门的魂灯殿内。魂灯殿内的每一盏灯,都代表着无上宗内门弟子的命魂。魂灯一灭,也意味着代表这盏魂灯的主人, 魂飞烟灭,身死道消, 连元神都无法留下。 “你说,你们去时, 煞气已全部消失殆尽?” 金有道负在身后的手倏然握紧, 向来敦厚的面容此刻严肃得近乎凝滞。 这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致。从四大宗前来质问, 到煞气消散,前后不过短短两日光景。那般浓烈的煞气, 竟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气息也无。 四大宗合力前来无上宗,质问一通, 结果却是逼迫且微真人禁闭。此间种种,一件接一件, 一环扣一环,不可谓不紧密。若此刻还不能确认对方是有备而来,那他这无上宗百年掌门当得,说是个笑话都已是抬举了。 “那《阴煞决》呢?” 金有道眉头越皱越紧, 已然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明晃晃地挂在额间。 陈昭拱手道:“我们去时, 各宗掌门已将功法尽数收缴。我们确认过了,确实没有流落出去的。” 金有道眉头的“川”字又深了几分,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 这幕后的黑袍人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四大宗是被对方蒙蔽,还是助纣为虐。若对方已将四大宗门都联合起来,那才真是棘手。 但愿没有。 对方将煞气释放出来, 难不成只是为了将且微真人关起来么?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凭借且微真人的修为,这禁闭于他而言不过形同虚设。 于理,且微真人既说了自愿关禁闭以证清白,那自然会遵守。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煞气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着实是太过巧合。显然是要让所有人,将煞气一事归咎在且微真人身上。 金有道那根思绪眼见就要理清,转瞬间又搅成一团。东华大陆,怕是要大乱了。 你这边可有你大师兄与小师弟的消息?” 金有道随即话语一转,原本凝重的神色再添浓厚担忧。 陈昭缓缓摇头:“大师兄与小师弟均未联系过我。我也给他们发过传讯符,但都没得到回应。许是……许是小师弟家里有什么事正在忙。师尊不必担忧……” 陈昭话语未断,仍在不停说着宽慰的话。其实他心里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此前,大师兄与小师弟从未有过发传讯符不回的情况。即便小师弟自小任性惯了,也绝不会不回传讯。 金有道近两日总是心神不宁,不仅仅是因为煞气之事,还有挂心这两个弟子的缘故。他派去的人已在路上了,想必再不过几个时辰便可抵达。想到这里,金有道心又放下几分。 “毕竟大师兄和小师弟两人,自与黎师叔分别至今,也不过三四日。必定是有事耽误,没来得及看到我们的传讯……” 是啊!不过也才三四日。 况且他近日时不时便会来魂灯殿探查,魂灯毫无异样,仍旧燃得烈烈。 “等邹师兄他们到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回——” 陈昭的声音忽然间戛然而止。 金有道正听着,弟子的声音便没了,他抬眸疑惑看去。入眼便是陈昭面上一副血色瞬间抽干的模样,眼中满是震骇,还有些不可置信。而自己这弟子面对的方向,正是自己身后,这一大片的澄蓝火焰的魂灯上。 金有道猛地转身。 只一眼,便浑身僵住。 属于褚承与典朝的魂灯,已一灭一残。 四日前。 典朝领着褚承进家门时,除了门口站哨的家丁还算正常外,屋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平时这个时辰,应是典成守在演练场,监督弟子们习武演练才是。可眼下却一个人都没有。 “爹!刘伯!” 典朝唤了几声,仍旧没人应答。 好一会儿,才有了脚步声传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刘伯。 刘伯在后院,只远远瞧见两个人影。这些年岁数渐大,眼翳浮了些白,渐渐看不清了。更何况隔着这么远,他只依稀辨别出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分明已然吩咐下去,家主近日心绪极差,不见外客,家丁竟还擅自放人进入。 刘伯即便年岁大了,走路却仍是稳当。但也许是心急,想快些拦住这两人,脚步倒是有些踉跄。直到对方那熟悉有力的一嗓子,刘伯才反应过来。 哪里是什么外客,是他们那去修仙的独苗苗小少爷回来了! 典朝一嗓子下去,仍旧没等到人。就连家里的下人也不知怎地,一个都不在。若不是门口的家丁仍是熟悉之人,典朝还当他家里进什么贼人了。 “先别慌,我们先进去瞧瞧。” 褚承的声线向来平缓,就如他这个人一般,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风一吹一卷,那杂草便平整了。 可唯独对典朝,他这股风偶尔会带点雨,或者雷电。分明不大,和和缓缓的,却每次都能将典朝震慑住。 竟然比掌门师尊还要管用。 只是缓缓一句,便奇迹般地抚慰了典朝着急的心。 典朝点点头,领着褚承继续往里走。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阵熟悉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是少爷吗?是少爷回来了?” 典朝瞬间喜上眉梢,猛地拉住褚承的手,高兴道:“好像是……刘伯!” 典朝离家,距今已十六年有余。 凡人一旦踏入修仙界,那便是默认了断凡尘。但典家,毕竟是不同的。无上宗仍是默许典朝与典家之间的来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