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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上原快步跟上。沈观复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刚转过拐角没走几步,面前的窄道便被坍塌的土石封死,四面均被碎石泥块堵塞得严严实实,再无前路。 追上来的黎上原见状,当即准备施法,将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土石清理干净。才刚将手臂抬起,便被清凉的触感打断。 沈观复伸手,将他施法的手压了下去。 黎上原满脸疑惑地望去,沈观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里头有人,气息尚存。” 话音一落,黎上原双眼立即朝四周不停扫视搜寻着。一时间,既忧心底下之人是典朝与褚承,又希望底下之人是他俩。至少,若是,意味着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黎上原很快锁定了碎石堆深处的方位。里头那人的灵息太微弱了,若有若无,几近于无。 沈观复抬手一挥,雄浑的灵力便径直穿过那些松碎的土石,直直朝里探去。那些本已松散、随时可能二次崩塌的碎石,竟纹丝未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 不多时,灵力护着一具乌黑的人影破土而出。那人浑身上下满是泥土污垢,已然辨不出本来面目。 沈观复依据对方尚存的一丝灵息波动,当即确认了此人身份。 “是褚承。”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观复俯身蹲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 褚承的气息渐渐清晰起来。 黎上原悬着的心落了几分,可随即又四处张望起来。 那典朝呢? 沈观复缓缓收回输送灵力的手,站起身来,看向不停释放神识搜寻的黎上原,轻声道:“别找了。” 黎上原一怔。 沈观复见状,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仍是把实情轻轻道出。 “这里,只有褚承一人的气息。” 此话一出,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黎上原沉默片刻,艰涩开口:“或许……或许师尊探错了?容弟子再找找……” 沈观复又叹了口气,静立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许久,搜寻了无数遍的黎上原,终于认清了那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走吧,先出去。” 黎上原沉默点头,径直走向褚承,将对方背了起来。 沈观复走在前方,背影仍是素日的模样。可黎上原看得出,那脚步与以往不同。每一步都沉了许多,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脚下的每一步,都在矿洞的石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两人刚转过拐角,便见一道金色光盾从前方疾驰而来。 是金有道。 金有道的面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怔怔望向黎上原背上的人影,许久之后,才用干涩的嗓音问道:“典朝呢?” 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没人应答。 沉默在几人间蔓延开来。 金有道似乎缓了过来,看向沈观复,语气发颤:“师祖,此事真的是……是……” 沈观复点了点头。 “是他。” 此处残留的灵气波动,与不费吹灰之力便破开典家无上宗结界的手法,昭然若揭。 正是重窑。 金有道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喃喃道:“重窑师祖为何要如此做?他……他怎会就是那黑袍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怔愣的黎上原回过神,沉声接道:“为了飞升。清浊交汇之时,通天桥起。踏过通天桥,便可直接飞升。” 面若死灰的金有道听完此话,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似哭似笑地喃喃道:“世间种种,有因必有果,凡事皆有代价。这还是……重窑师祖亲口所言。怎得……怎得他自己却……” 金有道实在想不通,凭重窑师祖如今的修为,只要再潜心修炼个百年,突破境界不成问题,飞升不过是早晚的事。 “师祖他为何……这是为何啊!” 静立一旁沉默良久的沈观复,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即便踏过通天桥,他也无法飞升。” 黎上原一怔,朝师尊看去。 师尊的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笃定,莫非……师尊知道些什么? 他总觉得,师尊眸中藏着些什么,像是有什么旁人不曾知晓的隐情。 金有道闻言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既然如此,那便……那便让师祖趁早收手,也好过届时生灵涂炭……” “可师祖会信吗?” 黎上原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苦涩。 金有道张了张嘴:“可总归……要去试试。若是我们去劝,师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总该还能听进去一二吧。” “若重窑师祖真能顾忌我们,那典家与典朝……” “师祖要至清灵气,他取灵气便是了,何苦……何苦下此毒手啊!” 沈观复抬眸,琥珀色的眸子底下暗流涌动,只是被纤长的睫羽密密遮住了。 “那便要去问他了。我亲自去。” 话音刚落,一道传讯符从前方狭窄的通道飞入,径直朝沈观复掠来。 沈观复抬手接过,轻轻一捏,里头的声音瞬间传入几人耳中。 “煞气均被虚听澜分派给各位掌门的纳煞珠吸纳殆尽,此珠容纳煞气仅能维持一月之期。因此各掌门需在时辰将至之时将纳煞珠归还,对方言称,已寻到一处秘境,可将此煞气连同珠子一并销毁。” 里头的声音吐字清晰,声调平稳,竟是那日在大殿里两面三刀的寂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引魂渡灵 原来苍玄掌门竟是内应吗…… 黎上原背上的典朝忽然发出细微的呻吟, 双眼缓缓睁开,意识到当下是何情形后,模糊的意识瞬间归拢。 “师弟……师弟……” 褚承沙哑着声音, 语气却一声比一声急切,挣扎着便要从黎上原背上下来。 几人停下脚步, 黎上原轻轻将重伤的褚承放下。 褚承的视线慌忙在几人中搜寻,没看见想见的人, 立即开口, 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碾过石面:“师弟呢?典朝呢?怎么没看见典朝?” “师尊!典朝还在后头!典朝还在后头!” 几人仍旧站在原地, 半晌没有动弹,可神情皆是淡淡的死寂,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眼见没人应答,褚承顾不上伤势便要强撑着起身,独自喃喃道:“怎么都不说话呢?典朝还在后头, 师弟还在后头呢!” 他刚撑着石壁站起身,此刻摇摇晃晃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 全靠沈观复方才输送的灵力勉强维持生机运转。 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按在了褚承肩上,阻拦了他前进的步伐。 褚承脚步不停,拼命想将肩上的手臂掰扯下来。一只手不行,就两手并用。总归, 他是要去的。 典朝还在等他。 “徒儿啊!” 金有道苍老的声音此刻宛若燃烧殆尽的荒原,满是疮痍, 只剩灰烬。 褚承仿佛听不见这句意带阻拦的话语,一心只顾着将肩上的手臂掰开。 眼见褚承挣扎得愈发厉害,体内本就干涸的丹田中,仅剩那丝续命的灵气燃烧得越来越快。再这样不管不顾地催动灵力,丹田等不了多久便会爆裂开来。 金有道按在褚承肩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典朝的魂灯灭了, 已经……已经……灭了。” 褚承好一会儿才将这话给揉碎了喂进自己脑子里。他抬起眸,怔怔看向金有道:“灭了?怎么会?方才他还与我说话呢……” 眼前的少年朝着自家师尊缓缓露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师尊,您怎么也与小师弟学着,爱开玩笑了。” 黎上原猛地将脸转向一边,不忍再看。沈观复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视线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石壁,一眨不眨。 此话一出,金有道拦在褚承肩上的手,霎时卸了力道。 就在此刻,褚承宛若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朝后冲去。沈观复指尖轻点,那箭便卸了力道,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褚承睁着眼,眼里却失了神,呆滞得厉害,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直至金有道蹲下身,朝他的丹田处输送着一股一股的灵力。 他虚空的瞳这才缓缓有了焦距。 “是重窑师祖。” 褚承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轻得一点力道也无。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只挤出这么几个字。 金有道强压住喉间的哽咽:“嗯。为师已经知道了。” 然后,是安静,死寂的静。连呼吸声都寂静得可怕。 半晌,褚承的声音划破这片沉重的死寂。 “再去看看吧,师尊。万一……万一呢?” 金有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终才干涩着道:“徒儿,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去阻止重窑。” 褚承沉默了,却只是片刻。 大概是洞内施法之人灵台不稳,灵力的微光照在洞内,不算明亮,有些模糊闪烁。昏黄的光映在众人脸上,神情连同影子一起,也是模糊一片了。 那光却一丝都没映进褚承的眼。他抬眸看向金有道,努力笑了笑,声音极轻:“那我自己去。我如今这个情况,与诸位长辈一起,只是拖后腿而已。” 言罢,便想用手撑着石壁重新站起来。众人这才注意,褚承整个手掌都是伤口,指甲尤甚。指头间血肉模糊,指甲缝里满是泥土,想来是在碎石堆里不知扒了多久。 褚承一只手臂撑在石壁上借力,另一只手掌按在地上助力。几番挣扎之下,仍是没能起来。动作反复间,他哪里还有力气,撑在石壁上的手臂连打了好几下滑。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出去了。典朝那个傻子,仗着自己有土遁术,不由分说就将自己给护住了。 谁要他护!明明自己才是师兄啊! 耳边又隐隐传来那句:“师兄。从小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住你一回吧。” 褚承拼命用手抓住洞壁,想要撑起身体。指尖中的碎石随着他力道的不断加重,大半嵌进指缝当中。 金有道见状,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扶了,是断了他的念想;不扶,又眼睁睁看着他这般折磨自己。 正在此时,一股银白的灵力朝褚承而来,褚承顿时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是沈观复。 “走吧。” 沈观复正欲转身,却见黎上原仍旧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脚步顿住,侧身,望了过去。 黎上原垂眸,看向地上靠着石壁昏过去的人。褚承衣衫破烂,满脸泥土,早已看不清本来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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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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