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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的文字在此处便戛然而止。黎上原视线猛然停留在煞妖二字上。久久未能回神。 原来勿念老祖当年斩杀的煞妖是被人刻意放出去的。那人不仅拿了《阴煞决》,还擅自将功法反其道而行之篡改,甚至私自将煞妖放了出去。 这人极其可能便是重窑师祖。 煞气在东华大陆本就稀少,自然难以形成大量的浊气。因此,他便将此功法改头换貌。原本的《阴煞决》吸收煞气,他却让修炼者修炼后释放煞气。 为了凝结煞气,不惜将此功法散播三界。不惜提前以丰村为屠宰场,以做实验。 一切,只是为了飞升。 此句已然是碑文最末,这面石碑再无其他记载。黎上原谨慎起见,复又绕到碑后,检查是否还有遗漏的字体。 碑后则干干净净一片,黎上原正欲转身,就在此刻,碑上再次显出一行字,却是凭空而起,猛然出现。 “然桥起之时,清浊必交汇于一。交汇之处,需有一人承之。此人,天命之子也。” 看到最后几个字,黎上原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重窑的话。清浊之气交汇之时,通天桥起。踏通天桥,便可直接飞升。 又猛然联想到勿念师祖留下的那本册子。他莫不是正好被这传送阵误打误撞,传送至册子上的上古秘境之中? 顾不得惊讶,碑文字体仍在一行复一行地显现,他当即继续向下看去。 “天命之子,生于浊世,而怀清灵。其身可容清浊二气,其魂可镇两界之衡。然承清浊者,必然魂归天地,永世不得轮回。” 所以,通天桥起,天命之子必然魂飞魄散? 他继续往后看,字迹渐渐凌乱,却愈发触目惊心。 “后世之人,但知桥起可飞升,不知桥起需人祭。清浊交汇,必生裂隙。裂隙不补,天地崩摧。补裂隙者,唯有天命之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说天命之子必当魂飞魄散。 碑上最后一行字,刻得极深,仿佛用尽了刻碑之人最后的力气。 “吾即天命之子。吾将死也。后来者见碑,勿悲勿喜勿念。此吾之天命,亦汝之命。” 汝之命? “你来了?天命之子。” 黎上原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天命之子?他是天命之子?他怎么会是天命之子? 他生来便是为了在清浊交汇之时,以身补那裂隙? 那师尊呢?师尊知道么? 不,师尊定然不知道。若师尊知道,绝不会…… 可他忽然又想起沈观复在灵窟中的那句话。就算踏过通天桥,也无法飞升。 师尊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那神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 知道什么?知道天命之子的存在?还是知道……他就是那个天命之子? 黎上原胸口闷得发疼。就在这时,脚下的白玉地面忽然震颤起来。 不是灵窟坍塌时那种山崩地裂的震颤,而是更轻、更柔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黎上原低头看去,只见地面的纹路一寸寸亮起,光芒从脚下蔓延开来,顺着白玉的纹理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至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下意识抬手遮眼。 光芒散去时,他已不在广场之上。 眼前是一片虚空,是幻境。 这幻境中没有天,没有地,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横亘在虚空之中,像一道撕裂的伤口。裂隙两侧,一边是澄澈的清光,一边是浓浊的暗影。清与浊在裂隙边缘交织、碰撞、撕扯,发出低沉的轰鸣。 黎上原怔怔望着那道裂隙,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清浊交汇之处,却是许多年之前。 通天桥起之时,裂隙便会出现。踏桥而过之人,可借桥之力穿裂隙而入上境。可裂隙本身,却需要有人来填补。 那个人,就是他。他生来便是为了填补这道裂隙。 黎上原忽然想笑。 他以为自己是在选择自己的道,却不知那条道早已为他铺好。 他以为自己是在走向师尊,却不知他走向的,是这道裂隙。 黎上原垂下眼,看着怀中那缕微弱的精魄。典朝还能活。褚承还能等到他。可他自己呢? 黎上原深吸一口气,将那道浅金色的精魄拢得更紧些。 他得回去。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注定要做什么,他得先回去。 回去见师尊。 回去告诉师尊,您的弟子生来便是天命之子,生来便肩负天命,生来便是为了拯救世人。 师尊,您弟子厉害么? 师尊,您喜欢我好不好?哪怕只有一下下。 您的弟子就快死啦,只奢求那么一点点。 眼前的幻境霎时间破碎,星光点点,如梦如幻。强大的光芒刺得黎上原睁不开眼,等再次睁眼已然回到了大殿之上。眼前仍旧是那道石碑,仿佛方才所见从未发生过一般。 就在此刻,石碑发出此起彼伏清脆的碎裂声,无比强大的灵气从碎裂的缝隙中,争先恐后朝外涌出。 作者有话说:黎上原:师尊求你喜欢我 沈观复:下一章
第68章 命定其责 是至清之气。 甚至比典家矿脉中的至清之气还要强大几分。 盛到极致的灵气盘亘在广场之上, 黎上原的识海猛然之间被这股强大的灵气刺得一痛,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要炸裂开来。 疼痛在识海中四处冲撞,这种疼痛漫无边际, 无法形容。像是被攥住灵魂深处,在里头将魂魄无休止地搅弄。 疼得钻心。 识海之中, 无数画面纷至沓来。破碎成片,凌乱不堪, 都是些不属于他的画面。因为, 黎上原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隐隐约约看见两道人影立在雷劫之下。他想, 应当是此秘境的主人飞升时的样子。 看来,这些都是对方残存的记忆。 识海中的疼痛愈发剧烈, 那些画面越来越快,最后快得黎上原都要抓不住。许多画面已经变成一闪而过,可越看, 黎上原越觉着有莫名的熟悉。 沈观复修复好传送阵落于此地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抱头蹲在石碑面前的黎上原。 黎上原此刻浑身发抖, 指尖用力得几乎嵌进头皮。他的识海波动剧烈得惊人,皆是受到石碑内不断朝外溢出的至清灵力影响。 沈观复脚步猛然一顿。下一瞬,他已掠至黎上原身侧。 他蹲下身,抬手覆上黎上原后颈, 灵力自掌心渡入。那股温润的灵气缓缓探入黎上原识海,如同清风拂过波涛汹涌的海面, 一点点安抚着黎上原体内那横冲直撞的灵气。 黎上原被熟悉的气息裹得一颤,整个人下意识靠了过去,脑袋缓缓贴向了沈观复那温润细腻的脖颈。 滚滚热气喷洒在沈观复的肌肤之上,他觉得有些痒,那痒意穿过脖颈直达心底。他有些不自在, 却仍然忍住了,任那只宛若小狗似的弟子,在自己脖颈间拱来拱去。 沈观复没有出声,只是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低头专注地看着伏在自己脖颈间的人,黎上原苍白的脸上因疼痛已经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淡得早已没了血色。 肩颈里的人面容扭曲一分,他的眉头就蹙起两分。 沈观复搂住弟子的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这些至清之气太过浓郁,且与黎上原的魂魄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般。倒像是在,唤醒什么…… 沈观复将黎上原又朝自己怀里带了带。当时小小的少年,已然长成一副高大挺阔的模样。沈观复这一带,对方整个人的重量完全地压了下去,他被这重量压得猝不及防地朝后仰了仰。 黎上原整个身体盖在了沈观复身上。从后面看,只能看见黎上原宽厚的背影。他怀中的沈观复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两人就像是反了过来,倒变成了他完全嵌进了黎上原的身体一般。 待黎上原身体稳稳当当地压在自己身上后,沈观复这才腾出搂住他肩膀的手,缓缓擦拭他额上那些豆大的汗珠。 沈观复擦得很轻,可明明就是动嘴念念净身诀的事。 眼见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额上不断溢出的冷汗也少了下来。沈观复终于趁此偏了片头,视线落在了那块石碑之上。 碑上有字。 且还是不少的字。 沈观复快速看过,瞳孔微微缩紧,随着继续往下看起,瞳孔缩得愈发紧了。 可手中的动作仍旧未停,灵力依旧平稳地渡入黎上原体内。 黎上原只觉混乱钝痛的识海渐渐清明,直到识海中的疼痛减弱了些,他的感官才恢复几分清明。 好熟悉的味道,是师尊。 黎上原整个人更为放松下来,直至识海中的疼痛终于褪去,那些因至清灵力受影响而横冲直撞的灵力被沈观复轻柔地安抚下来,逐渐归于平静。 他才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细长的颈。润泽,细腻,像一块莹玉。 莹玉离他的脸和唇都很近,近到只需自己微微张嘴,便能舔上一口。黎上原下意识闭眼深吸了一口属于莹玉的气息,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 可他忘记了此时的距离。 沈观复这边仍在持续输送灵力,方才的碑文也没来得及细看。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但这一眼,已然足够他看个七七八八了。 直到脖颈似乎被什么东西拂过,很轻。沈观复觉得很痒,却又忍住了没动。起先只有一下,随之而来是连续的好几下轻拂。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柔软的痒竟然都是黎上原的长睫。他这弟子终于醒了。 沈观复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觉脖颈被什么一热。是一种湿滑的触感,快得似蜻蜓点水一般。痒意瞬间放大,沈观复整个人都抖了抖。 他猛然抬手,抵住黎上原的额头,将他从脖颈间推了开来。 两人霎时间四目相对。两人都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睫毛下那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滴汗不合时宜地从黎上原额角滑落,在即将绕过睫毛,滴落眸中时,一只润白的指尖按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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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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