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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若实在不能解决,大不了死了再来一次。 黎上原眼见师尊许久未曾开口,且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当即便意识到——或许勘破天道并非如师尊所言那般简单,怕是还需要什么另外的特定条件。 若这个条件是以伤害自身为代价,那便算了。他不愿意。 “此事……”沈观复方才开口,便被面前的弟子直接打断。 “我知道了,师尊。是弟子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沈观复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那汪池水被他这句话搅得水波四起,一圈一圈荡开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此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未曾答复于他。 沈观复想,等他再问的时候,就答复吧。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缓缓抬眸,眼神专注地落在对方身上。方才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早已干了,凌乱的发丝有些许黏在额角边,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多了几分狼狈,却也更显鲜活。 “头……还疼吗?”沈观复轻声道。 话音刚落,瞳仁里那抹倒影便笑得张扬。 “不疼了!还要多谢师尊!!” 沈观复轻轻点头。 这话题转得自然,转得迅速,黎上原被沈观复牵着鼻子绕了过去,完全忘了接下来要问的话。 “那走吧,找找出口。” 沈观复视线不停梭巡四周。此处却像是无边无际,每一处地方的灵力均无强弱之分,均衡得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缺口。 得快点出去。一来不知金有道他们一行人能否尽快找到重窑并阻止他;二来若是通天桥真的升起,黎上原…… 黎上原面露疑惑,转头去看传送阵的位置。这上古传送阵是用灵石布下的阵法,若灵石灵力耗尽,还可往里灌注灵气,但这极其消耗灵力。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十来个修为高强之人同时朝阵法中输送灵力,从而为阵法充能。 可想而知,方才师尊究竟耗费了多少灵力,这传送阵才会被再次开启。 可问题是,这座灵石阵已不能再往灵石里充能了。想必是阵法太过久远的缘故,两次使用已然是它的极限。此刻许多灵石上早已布满了裂纹,即便往里灌注,灵石也无法吸纳。 黎上原跟在沈观复身后寸步不离,目光朝着四处搜寻,寻找能出去的方向。 两人前前后后绕了几圈,均未找到任何办法。 眼瞅着刚被沈观复封存好的石碑再次有了些裂纹,遗忘了大半晌的事儿,此刻终于被黎上原想起。 “对了师尊,您瞧!” 黎上原小心翼翼地从衣袖中捧出一团浅金色的光丝。两只手心合成一个半圆,像是生怕这光丝自行消散一般,护得严严实实。 沈观复闻言看去,瞳孔微微放大,有些紧绷的神色柔缓了许多。 他缓缓将目光从光丝移向黎上原。少年的目光永远是那样澄澈明亮,像是藏着一整片不会被任何阴霾遮蔽的晴空。 “师尊,我就说吧!有万一吧!” 那丝光芒似乎跳动了几许,像是听见了黎上原说的话一般,用自己的方式附和着。 沈观复轻声“嗯”了一声,才问道:“便是用阴魂阵找到的么?” 黎上原点点头,“我就想着,试试吧,说不定呢!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幸好还算及时。” 所以,他才会连抵挡这至清灵力冲撞的力气也无,周身灵力全用在这阵法之上了。 “师尊,典朝还能醒过来么?” 沈观复视线落在那丝光芒上,又缓缓将目光投向石碑,沉声道:“有至清灵力在,那便可以。” 他伸手,将那丝光芒引到自己掌心。随即口中念念有词,单手掐了个诀,朝那丝光芒点去。 是黎上原未曾见过的法诀。 光芒霎时间周身又覆了一层红,稳稳包裹着那缕浅金。接着,沈观复便将光芒径直朝石碑中送去。精魄一接收到如此强大的至清灵气,仿佛又无声跳动了几下。 不知是不是黎上原的错觉,微弱的光芒似乎亮了些,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先暂时将典朝封在石碑中,让他养上一段时日吧。” 精魄受损严重,也不知要养到何时,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也许上百年。 凡人的一生也就这样蹉跎过去了,或许一些修仙之人亦然。可唯有精魄,在灵力的温养中,时间仿佛得到与现实不同的长存。 彼时,能否再次与典朝重逢,还是个未知数。 “对了,师尊。”黎上原望着已被沈观复再次封存的石碑,语气疑惑,“石碑当中为何会有如此醇厚的至清灵力?重窑师祖三百年前到此时,竟未曾发现吗?” 沈观复抬眸,望向石碑。 石碑中的灵力已然封闭,再也感知不到其中那令他熟悉至极的气息了。 “是我师尊的灵力。”沈观复声音很轻。 黎上原浑身一震,猛然耳边再次响起楼如是的话。 “勿念心心念念了你师尊那么多年,他都只顾着一心修炼,半分不为所动。” “你又觉得,你凭什么能将你师尊的道心落在你身上呢?” “何况,你拿什么与勿念比呢?” 作者有话说:唔,下一章真的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第70章 苍穹之内 原来两人在三百年前均已来过此秘境。一切真相原原本本地浮出水面。 黎上原压下内心那点对勿念老祖的不得劲儿, 开口道:“那他们谁先谁后呢?” 话音刚落,自己便想明白了。 与此同时,沈观复开口回应:“自然是重窑先。” 重窑三百年前不知怎的偶然发现这处秘境, 从中知晓了通条桥这道捷径。 那可是飞升啊!求仙问道,求的不就是飞升吗? 飞升, 即永存。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有极大的诱惑力,何况对于卡在瓶颈期已久, 已快一百年都无精进的重窑来说, 更是致命的吸引力。 要知道, 即使是修仙之人,寿数亦然是有限的。重窑修为已许久未曾突破了, 可他仍旧摸不到下一境界的边角。已然是飞升无望了。 但勿念与沈观复不同。他们师徒二人资质、悟性、运道,这哪一个都是一顶一的好。这大概便是天道的宠儿吧,天生如此, 除了艳羡有还能如何呢? 所以当重窑初入此秘境,从石碑上得知通条桥后, 可谓是欣喜至极。当即便擅自取下了那本《阴煞决》。 并在此地依葫芦画瓢地自创了一本与《阴煞决》全然相反的功法。前者修炼时靠吸收煞气,修炼出的灵力却是纯粹的。而由重窑创制的另一本,则是释放煞气,修炼后的灵气沾染了煞气。 功法一成, 重窑心满意足当即便从秘境中离去。 而守候功法的煞妖自然寻着对方追了出去。欣喜若狂的重窑仍沉浸在即将飞升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煞妖, 直到煞妖赶了上来,将功法夺了回去。 而后煞妖便带着两本功法,又出现在了无上宗。煞妖是误打误撞出现在无上宗,亦或是被引去的,那便不知道了。 随后, 便是勿念老祖出面解决,降服煞妖后便缴获了那煞妖身上的两本功法,随后功法有没有被销毁也无从得知。但从无上宗仍保有其中一本来说,显然是没有。 而后便是众所周知,勿念老祖在与煞妖一战中,身受重伤,身死道消之事。 当然,这仅仅是黎上原根据这一切发生的事做出的一个主观推测。这已然是他当下想到的最为合理的推断。 可不对。 若是如此,那勿念老祖又是在何时去的秘境呢? 不知不觉间,黎上原将这句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沈观复却只是淡淡道:“或许是吧。其实,为师……我也不大清楚。” 黎上原微微睁大眼,不大清楚?怎么会呢? 《阴煞决》之事他就已然觉得奇怪了。金有道他们不知道勿念老祖究竟有无将《阴煞决》销毁也便罢了。可师尊却也不知道。 现下此事,师尊亦是全然不大清楚的样子。若《阴煞决》一事是勿念老祖刻意隐瞒,可这件事难道也是刻意隐瞒不成么? 沈观复一瞧黎上原的模样,便知道他这弟子又在默不作声地细细推测。他轻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的记忆似乎有损。” 话音一落,黎上原怔了怔。 原来竟是这样么?怪不得,有时候即使询问师尊,师尊也是沉默。 他原以为师尊是不想说不愿说。 那师尊的记忆有损,具体有损到什么地步呢? 黎上原止不住地猜想,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他便直接问了。 沈观复垂眸,略一思忖,“约莫是三百年前的记忆吧,有些模糊,记不大清。” “那……那师尊有想过把这些记忆找回来么?”黎上原神情专注地看着对方。 他其实是想问:师尊对勿念的记忆是否也有损,勿念与师尊究竟是不是只是师徒? 黎上原自嘲一笑,他果然还是受了楼如是那些话的影响。可是他这个爱思维延伸又胡思乱想的毛病,自小便是这样。 沈观复却轻轻摇头,他摇得很快,几乎是在黎上原话音刚落时,没有犹豫地便摇头了。 “没什么好找的,无非便是修炼、练功一事。”他说完,又觉得不够似的,再次补充道:“大事上我都还算有些印象。” 这样啊。 那是不是说明,或许师尊对勿念老祖并没有那个意思。反正那些记忆,对师尊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黎上原才刚刚勾起的唇角瞬间停滞,可为何每次提到勿念,师尊的表情总是耐人寻味。 还有,楼如是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师尊知道自己的师尊竟然对他存了那等心思么! 岂有此理,作为师尊,怎会对比自己年岁小了将近两百岁的弟子起这等心思! 此念头一冒出,黎上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这不是在指桑骂槐了么? 自己不也是对师尊存了这心意,自己不也比师尊小了……糟糕,还不止两百岁!!! 沈观复无奈,伸手握住黎上原指尖,捏了捏。 “你又在发什么愣!想问什么你直接问便是。” 黎上原被指尖上微凉的触感裹得浑身酥麻,脱口而出的瞬间,即使反应过来,也当即打着哈哈说道:“啊,弟子……弟子在找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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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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