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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期,很快。” 宴都清偏头看着周神珺。 周神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灵松林深处。 “嗯。” 他转身走回殿内。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周仁来了。 北崖峰的灵松林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灵源界常见的淡紫色,是红,像血。 晚霞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灵松的针叶上,墨绿色变成了暗红色,石阶也变成了暗红色,人的脸也变成了暗红色。 周仁从石阶下方走上来,手里拿着那块黑色令牌。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相等。 灰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布带,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走进正殿,站在周神珺面前,把令牌放在桌上。 “少主,令牌上的文字破译了。” 周神珺拿起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古文。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线条粗犷,笔画之间没有连笔,每个字都是独立的,像刻印章一样刻上去的。 令牌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在光线下不反光,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 “刻的不是灵源界的文字,是上古魔修的文字。灵源界已经没有人用了,北陵洞天藏经阁里有一本古文对照的典籍,老夫翻了好几天才找到对应的字符。那本典籍放在藏经阁最底层,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翻过了。” 周仁指着第一行字,手指在令牌上慢慢移动。 “这块令牌,是魔渊的东西,上面的标记跟魔渊的标记很像,但不是魔渊的!上古魔修和魔渊,什么关系?” 周仁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了一下。 “令牌的主人是上古魔修,不是魔渊的人!这块令牌上的标记,是上古魔修的族徽。魔渊和上古魔修之间,可能有传承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典籍里没有记载!令牌是真的还是假的。” 殿外的光线暗了。 长明石的光显得更亮,照在令牌上,令牌正面的妖兽眼睛在光线下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像血。 周神珺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去请殿主。” 周仁点头,转身走出了正殿。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响了几下,被灵松林的沙沙声盖住了。 不到半个时辰,周天行从主峰赶到了北崖峰。 他走进正殿坐着,端起周灵儿送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涩。 周神珺把令牌推到他面前。 周天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见过魔渊的标记,在北陵洞天的典籍里。 典籍上的魔渊标记是画上去的,线条粗,颜色黑。 这块令牌上的标记是刻上去的,线条细,颜色深。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令牌背面那两行古文上慢慢划过。 “周仁长老,上古大战的典籍,北陵洞天藏经阁里有记载。但那些典籍都是后人编的,不是亲历者写的。冰极圣地的那位隐居长老玄清子,如果是大战的幸存者,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加起来都多。这块令牌,是真的还是假的,去了就知道。” 周神珺看着他。 “让周元旭去!他持令牌去见玄清子,问清楚魔渊的弱点是什么。” 周天行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珺儿,魔渊的事,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同进同退。你在大长老面前说一声,他听你的。” 他走了。 脚步声在石阶上响了几下,远了。 周神珺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灵松林深处。 针叶在风中晃动,日光从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第二天一早,周元旭带着令牌和两名合体期长老出发了。 飞舟从北崖峰升空,船头挂着北陵洞天的祥云镇剑纹章,白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元旭站在船头,灰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面容清瘦,留一缕长须。 身后站着两个合体期长老,都是北陵洞天的老人,跟了他数百年。 周元旭手里握着那块黑色令牌,令牌在他掌心里是凉的,但他手心是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妖兽纹路,妖兽的眼睛在日光下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像血。 飞舟往北飞去。 穿过灵松林,穿过主峰,穿过山门,消失在了淡紫色的天际。 北陵洞天的山门在身后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变成指甲大,从指甲大变成一个点,从点变成虚无。 周神珺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 宴都清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衣袍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你不去?”宴都清问。 “不去!玄清子是冰极圣地的隐居长老,不是周家的客卿!这块令牌在上古魔修手里可能是信物,在灵源界修士手里,就是一块破石头。” 宴都清偏头看着他。 “那你让他去。” “周元旭是北陵洞天的大长老,冰极圣地就算不给令牌面子,也要给北陵洞天面子。他去了,能谈就谈,谈不了也能把路探清楚。” 宴都清没有再问。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北边的天际。
第154章 使者与请帖 冰极圣地坐落在灵源界的冰原上。 一座座冰山从地面隆起,高的千丈,矮的百丈,冰山的表面不是白色的,是透明的,能看见冰层下面黑色的岩石。 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冰山上,光从冰层表面折射出去,整片冰原泛着淡蓝色的光。 周元旭的飞舟在冰原上空飞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冰极圣地的山门出现在地平线上。 山门不是门,是两座冰山,左右相对,中间夹着一道峡谷。 峡谷宽百丈,深千丈,峡谷底部有一条冰河,河水不结冰,冒着白气。 河水不是透明的,是乳白色的,灵泉水,从冰原深处涌出来,沿着峡谷往下流,流到冰原边缘,渗进冻土里,消失不见。 飞舟在山门百里外就被拦下了。 冰极圣地的巡逻弟子穿着白色道袍,腰悬长剑,站在一头冰凤的背上。 冰凤通体雪白,翅展数丈,羽毛上结着霜。巡逻弟子看了周元旭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飞舟,问了一句“来者何人”。 周元旭从袖子里摸出北陵洞天的令牌递过去,巡逻弟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还给他,侧身让开。 “寒玉长老在议事殿等您。” 巡逻弟子骑着冰凤在前面引路。 飞舟跟在冰凤后面穿过峡谷,穿过冰河,穿过一片冰柱林。 冰柱林的每根冰柱上都有阵纹在流转,光芒时明时暗,频率一致,像心跳。 议事殿建在一座冰山的半山腰。 殿墙是冰砌的,透明的,能看见殿内的人影在晃动。 殿门是石门,门楣上刻着冰极圣地的标记——一座冰山,山是蓝色的,冰是透明的。 寒玉站在殿门口等着。 白色道袍,袍子上绣着冰极圣地的标记。 她的目光从周元旭的脸上扫到他手里的飞舟上,从飞舟上扫回他脸上。 “周长老,请。” 周元旭走进殿。 殿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长明石嵌在冰墙里,火苗稳定,不跳。 冰墙不是冷的,是温的,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热度。他在客位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寒玉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缩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的两行古文,又翻过来看着正面的妖兽纹路。 手指在妖兽的眼睛上停了一下,放回桌上。 “周长老稍候,我去请玄清子前辈。” 她站起来,从冰墙后面的一道暗门出去了。 周元旭坐在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看着冰墙外面的人影,巡逻弟子骑着冰凤在峡谷上空盘旋,白色的道袍在淡蓝色的天光中很亮。 寒玉回来了,说玄清子前辈同意见他,让他跟着走。 她带着周元旭穿过议事殿后面的冰廊,走过数道石门,每道石门前都有弟子值守。 石门上刻着的阵纹从密到疏,最后一道石门上只有一个符文,写的是“禁”。 周元旭认得这个字。 冰极圣地的禁地,未经允许擅入者死。 寒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按在门上,符文亮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冰道,冰道的尽头是另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玄清”二字。 字迹苍老,笔画之间的冰层有裂纹,裂纹不深。 寒玉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前辈,北陵洞天大长老周元旭求见。” 石门后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元旭以为里面没有人。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门后面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进来吧。” 周元旭推开门走进去。 洞府不大,方圆不足十丈。 石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矿石,光线昏黄。 洞府正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老者。 白发白须,穿一件道袍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 周元旭站在石台前面,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黑色令牌,双手递上去。 老者睁开眼,眼珠是灰色的,浑浊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环。 他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伸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块令牌,你从哪得来的?” “魔渊修士身上缴获的。” 老者的眉头动了一下。 魔渊修士的令牌,在上古魔修手里是信物,在灵源界修士手里是烫手山芋。 他握着令牌站起来,走到洞府角落的一个石龛前面,从石龛里拿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魔渊的弱点,不是功法,不是法宝,是魔皇本人!魔皇的修为是靠吞噬同族提升的,根基不稳。” “他每吞噬一个同族修为涨一截,他的心魔,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但潜入魔渊,至少需要渡劫期的修为。” 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周元旭脸上,灰色的眼珠浑浊,但瞳孔边缘那圈淡淡的金色光环亮了。 老者的眼珠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北崖峰正殿的门敞着。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灵源界的势力分布图。 宴都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太一殿从下界传上来的功法,翻了几页,放下。 殿外的日光从灵松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周灵儿从殿外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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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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