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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才握住。 消息传到北崖峰的时候，天刚亮。 周元林站在正殿门口，看着石阶下方走上来的几个弟子。 他们抬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白布上有血，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一块一块的。 他们把尸体放在广场上，退到一边。 周神珺从殿内走出来。 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头发用银簪别着。 他走到尸体前面，蹲下去，掀开白布。 胸口的洞，丹田的洞，空的眼眶。 他的手指在尸体的手腕上按了一下，皮肤冰凉，僵硬。 他站起来，看着抬尸体的那几个弟子。 “在哪发现的？” “北陵洞天以东三千里，荒原上！青木福地的弟子发现的，用传讯符通知了我们！我们过去的时候，周围没有魔渊的人。” 周神珺没有说话。 他把白布盖上，转身走回正殿。 宴都清从殿内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周神珺的侧脸。 周神珺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第二具尸体在当天下午被发现。 这一次是在北陵洞天以西两千里的一片山林里。 山林不密，树与树之间隔着好几丈。尸体靠在一棵松树下面，坐着的姿势，背靠着树干，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 伤口的位置和第一具一样，胸口的洞，丹田的洞，空的眼眶。 心脏不见了。 金丹不见了。 眼珠不见了。 发现尸体的是北陵洞天自己的巡逻弟子。 弟子站在尸体面前，腿在抖，手按在剑柄上，拔不出来。 另外一个弟子蹲下去，把尸体放平，用白布盖住。 两个人抬着尸体往回走，走了几步，第一个弟子的腿不抖了，拔出了剑，走在前面。 第二个弟子抬着尸体的脚，低着头，不说话。 第三具尸体在第二天早上被发现。 北陵洞天以北四千里，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 尸体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 伤口的位置和前两具一样，血渗进了沙子里，干了的血把沙子粘在一起，硬邦邦的，像石头。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北崖峰的广场上。 白布盖着，白布上有血，黑红色的，三块。 周元林站在广场边上，手里拿着名册，核对着死者的身份。 三个弟子，都是在执行外出任务的时候被杀的。 任务的内容都很普通，采集灵草，巡查矿脉，护送物资。 都是周家弟子常做的事。 魔渊的人不是专门针对某个人，是针对所有周家的人。 遇上了就杀，能杀几个是几个。 周神珺站在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广场上那三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外出任务，从今天起改成五人一组。每组至少一个化神后期带队，巡逻区域扩大，北陵洞天方圆五千里内，所有的荒原、山林、河床、洞穴，每天巡查一次。发现魔渊的人，不要单打独斗，发信号，等支援。” 周元林在册子上记下，出去传令了。 宴都清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周神珺旁边。 “你在担心。” “没有。” 周神珺没有说话。 他看着广场上的白布，白布被风吹了一下，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灰白色的手。 手指蜷着，指甲缝里有干了的血。 他走过去，把白布重新盖好。 手指碰到白布的时候停了一下，收了回来。 “周烈。” 周神珺叫了一声。 周烈从灵竹林的方向走过来，深蓝色道袍，赤色腰带。 他走到周神珺面前，抱拳。 “带人去北陵洞天以东那片荒原，查。魔渊的人既然在那里杀过人，一定会留下痕迹。找到痕迹，找到他们的据点。找到了不要动手，回来禀报。” 周烈抱拳，转身走了。 周神珺又叫了一声。 “周焱。” 周焱从灵松林的方向走出来，深蓝色道袍，赤色腰带，面容清瘦。他走到周神珺面前，抱拳。 “带人去北边，干涸的河床，查。” 周焱抱拳，转身走了。 宴都清站在旁边看着周烈和周焱的背影消失在灵松林中。 两人走后，广场上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灵松林，针叶沙沙响。 日光照在白布上，白布上的血块是黑色的，在淡紫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眼。 周神珺转身走回正殿。 宴都清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门槛。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长明石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周神珺在主位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魔渊是在试探！他们在试探周家的反应速度，试探周家在外弟子的防御能力。” 宴都清的手指搭在周神珺的手背上。 “打算怎么办？” “周烈和周焱去查据点了！查到据点，直接端掉！让他们知道周家不是好惹的，杀了周家的人，要还。”
第157章 追查魔渊踪迹 周烈出发的第三天，传讯玉符亮了。 玉符从极北之地飞回来，表面蒙了一层霜。 周元林把玉符送到正殿，周神珺握在掌心，灵力灌入。 周烈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风声，呼呼的，像站在很高的地方。 “少主！虚空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比之前暗了很多，裂缝深处有灵力波动，不是空间裂缝自身的波动，是人为的。 “有人在裂缝另一侧布置什么，灵力波动的频率很规律，每隔半刻钟一次，像心跳。老朽在裂缝百里外感应到的，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玉符暗了。 周神珺把它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宴都清坐在旁边看着他。 “周烈说裂缝另一侧有动静，魔渊可能在修建据点。” 周神珺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他看着极北之地的方向，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去，拿起传讯玉符，灵力灌入，开口说话。 “烈叔，继续盯着！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楚他们的人数、修为、据点位置。必要时，传讯给我，我让周道玄出手。” 玉符飞走了。 周烈蹲在虚空裂缝百里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巨石是黑色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结了霜。 极北之地的风从裂缝方向刮过来，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炼虚后期的修为，这点寒意不算什么，但他不想让自己的体温在寒风中散发出去，魔渊的人对灵力波动敏感。 他身后趴着两个周家弟子，都是化神后期。 一个叫周平，一个叫周安，兄弟俩，从下界跟上来的。 周平负责记录，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每隔半个时辰在玉简上刻一笔。 周安负责瞭望，眯着眼盯着裂缝方向，一动不动。 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一明一暗，明的时间短，暗的时间长。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上次灵光是稳定的，亮得很均匀。 这次像有人把灯的亮度调低了，又有人在灯前面走来走去，光线被挡住了。 周烈闭上眼，神识从眉心探出。 合体期的神识能覆盖万里，他的神识不敢放那么远，只探出百里，刚好够到裂缝边缘。 神识触碰到裂缝的时候，他感应到了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很规律，半刻钟一次，像一个心跳。 不是裂缝自身的心跳，裂缝没有心跳。 是有人在裂缝另一侧布置什么，每隔半刻钟灌注一次灵力，灵力穿过裂缝的时候，会在裂缝边缘留下痕迹。 “周平，记。灵力波动频率，化神后期到炼虚初期之间。人数至少十人。” 周平在玉简上刻了一笔。 周安仍然盯着裂缝方向，眼睛都没眨。 周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神识收了回来，蹲在巨石后面，想了片刻。 “周平，传讯给少主！裂缝另一侧的人手增加了，魔渊可能在修建传送阵，需要大量灵力灌注，按现在的速度，半个月内传送阵就能建成。” 周平在玉简上刻了长长一段话，灵力灌入，玉符亮起，飞走了。 北崖峰正殿里，周神珺收到了第二枚传讯玉符。 他听完周烈的话，把玉符放在桌上。宴都清坐在旁边，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传送阵！魔渊要建传送阵，他们要往灵源界大规模输送人手。” 周神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灵松林在淡紫色的天光中安静得不像话。 远处有人在练剑，剑光一闪一闪的。他把神识放出去，覆盖了整座北崖峰，确认没有异常，收了回来。 “周烈说半个月，必须把那个传送阵毁掉。” 他拿起传讯玉符，灵力灌入。 “继续盯着，等我的命令。” 周烈发现了据点。 不是裂缝另一侧的据点，是这一侧的。 虚空裂缝以东三百里，一片冰丘的背面，藏着一座冰洞。 洞口不大，一人高，半人宽，被一块巨石挡着。 巨石不是天然的，是被人移过去的。 石头上刻着简单的隐匿阵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周烈是在追踪一道灵力波动的时候发现的。 那道灵力波动从裂缝方向飘出来，飘到冰丘背面就消失了。 他在冰丘附近蹲了很久才找到洞口。 洞口有人进出。 面容木然，魔渊修士。 进出的频率不规律，有时候半天出来一个人，有时候一天出来好几个。 他数了一下，五天内进出了二十多人次。 修为从化神初期到合体不等。 周烈在玉简上刻下了据点的位置、进出人数、修为分布，让周平传回了北崖峰。 周神珺收到第三枚传讯玉符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 他把玉符里的内容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对着殿外的空气说了一句。 “周道玄。” 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白光从灵松林深处亮了一下，灭了。 周道玄出现在殿门口。 白发白眉，白色道袍，脚不沾地，离地半尺。 周神珺看着他。 “魔渊在虚空裂缝附近建了据点，裂缝另一侧在建传送阵，你去一趟！据点端掉，传送阵毁掉，裂缝另一侧的魔渊修士，能杀多少杀多少。” 周道玄点头，身形变淡，消失在白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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