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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直接。 “会杀人,会打架,会用这杆枪。但不知道是谁教的,不知道为什么会。” “就像——这些本来就该会。” 周丹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自己是散修,有个师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草。 “可现在想想,那个人长什么样,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四个人再次沉默下来。 风声从灵松林间穿过,沙沙作响。 远处天际,灰白云层正在缓慢散开,一抹淡紫色的天光从云后透出,落在北崖峰的石阶与殿顶之上。 那颜色,与以往不同。 周乾开口,打破沉默。 “既然记忆是从少主开始的,那就够了。” 他的语气很稳。 “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不重要。” “现在是什么,才重要。” 周坤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只是把枪重新扛回肩上。 “乾叔说得对。” “少主在,我们听他的。” “少主不在,周家的事,我们照样管。” 周丹青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伯转过身,向正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少主在仙界。” 他的声音很轻。 “未必会回来。” 周乾看着他的背影。 “他会回来。” 他说。 “他答应过。” 周伯没有再接话。 他走进正殿,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人再提“来历”。 像是默认了那片空白的存在。 也像是,把它埋了下去。 数年之后。 北崖峰的灵松林更高了一些。 枝叶更密。 风声也更重。 这一天,广场之上,空间忽然微微一震。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传送痕迹。 只是——有一股气息,直接降临。 周乾第一个察觉。 他在偏殿之中,手指停在玉简之上,抬起头。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殿外。 周伯从正殿门口走出。 周坤从训练场方向奔来,连枪都没带。 周丹青从开阳殿缓步而出,袖中药香尚未散尽。 四人,再一次,在广场中央汇合。 只是这一次—— 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同一个方向。 白光散去。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月白长袍,墨色束带,银簪束发。 眼角那一颗泪痣,比记忆中更清晰。 气息内敛,却压得整个空间微微下沉。 真仙境。 周神珺。 他身侧,宴都清同样一步踏出,白袍金带,气息沉稳,与他并肩。 四人同时抱拳。 “少主。” 声音整齐。 没有犹豫。 周神珺看着他们。 目光一一扫过。 周伯更老了一些。 周乾更沉了。 周坤右腿的旧伤还在。 周丹青的手指上,多了新的丹火痕迹。 一切都在变。 但又没有变。 “乾叔。” 他开口。 “还好吗?” 周乾直起身。 “好。” 他停了一下,问。 “少主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 回答很简单。 周坤上前一步。 没有绕弯。 “少主。” “我们是谁?” “从哪里来?” “为什么……记忆是空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神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他们。 像是在衡量。 然后才开口。 “你们死过。” 四个人没有动。 “魂魄被拘,封在系统之中。” “系统消失,束缚也消失。” “但——” 他停了一下。 “记忆找不回来了。” 没有解释更多。 也没有安慰。 只是陈述。 “从前的事,不记得,就不记得。” “从现在开始——” 他看着他们。 “你们是周家的人。” 这句话落下。 没有任何波动。 却比解释更重。 周坤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终,没有再问。 他退回原位。 周伯走下台阶。 一步一步,走到周神珺面前。 停下。 弯身。 “少主。” “老奴的命,是少主给的。” 周神珺看着他。 “不是。” 他说。 “是你自己的。” 周伯没有再争。 只是再次顿首。 然后退回去。 一切,像是重新归位。 周神珺转过身。 看向远处的灵松林。 淡紫色的天光,从云层后透出。 落在他肩上。 宴都清站在他右侧。 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182章 日月 灵源界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紫色,像一层未曾完全散去的余晖,铺在整个世界的穹顶之上。冰极圣地终年寒风不息,冰柱林如同一片凝固的浪潮,层层叠叠地矗立在天地之间。风从柱间穿过,带起细碎的冰屑,发出低而长的呼啸声。 周月银站在冰柱林的边缘,身形挺直,银白长袍被风掀起一角。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肩头落下的霜雪都未曾察觉。她的修为已至合体后期,气息内敛而深沉,整个人像一柄封在寒冰中的剑,锋芒不露,却无人敢忽视。 她的目光一直望向北方。 那是北陵洞天的方向,是周家的所在。 这些年,她从未回去。 每个月,一封信都会准时送到冰极圣地。信封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刻着一个极简单的“周”字。写信的人是周星辰,字迹潦草却有力,内容却总是很细致——周家谁突破了,谁又闯了祸,北崖峰的灵松又长高了几寸,甚至连周坤把训练场的石板又砸裂了几块都会写进去。 还有周神瑛从仙界传回来的消息。 还有周日耀。 从合体后期,到炼虚初期,再到炼虚中期。 每一封信的最后,总会有一句话—— “日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周月银从不回信。 她把信一封封收进储物袋最深处,像是刻意压住什么不愿触碰的东西。她不是不知道那句话的重量,也不是不明白那句话背后的心意。她只是一直没有做好准备。 她以为时间可以把一切冲淡。 可事实是,时间只让那些东西沉得更深。 寒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而清冷:“月银。” 周月银没有回头。 “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弟子在想一件事。” 寒玉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冰风掠过,两人的衣袍一同扬起。 “什么事?” 周月银沉默了一瞬,像是终于做出决定:“想回去看看。” 寒玉没有追问“回哪”。她很清楚这个答案。从周月银踏入冰极圣地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真正属于这里。 她的根,从来不在冰原。 “去吧。”寒玉说,“冰极圣地留不住你。” 周月银转身,朝寒玉行了一礼,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身影在下一刻化作一道银光,掠出冰柱林,直向北方。 冰原广阔无垠,风雪如刀。她飞了三天三夜,中途未曾停歇。第四天傍晚,天色微暗,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熟悉的轮廓——北崖峰。 那一刻,她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北崖峰的石门下,周日耀已经站了很久。 他从传讯符中得知她启程的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赤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得笔直,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紧绷。 他等了两个时辰。 从日光西斜,到天色渐暗。 他没有动,也没有离开。 直到那道银色身影从天而降。 周月银落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不过一丈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日耀的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有很多话想说,甚至在这几年里反复想过见面时该说什么,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却全都散了。 周月银先开口。 “你瘦了。” 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句寒暄都更真实。 周日耀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一句:“你也是。”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说的话。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僵。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衣角。 周月银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不容回避:“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句话落下,周日耀的耳朵瞬间红了。 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再张开。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用尽,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真。 周月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目光一点点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里的紧张,看见他微微握紧的手,也看见他站在这里等了多久的痕迹。 她忽然觉得,这几年所有的犹豫,都有些多余。 她向前走了一步。 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日耀的手指一僵。 然后慢慢收紧。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冰与火,在这一刻交汇。 周星辰从灵松林后面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意味。他看了这一幕好几年,等这一句话也等了好几年。 “终于说出来了。”他嘀咕了一句,“再不说我都要替你说了。” 他没有多待,转身走了,把这一刻留给两个人。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周日耀依旧每天去训练场,长枪挥舞,灵力如火;周月银则在北崖峰后山开辟了一处小型冰域,用来修炼与炼丹。只是他们的生活里,多了彼此。 清晨,灵松林间常能看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周日耀会一边走一边说些周家琐事,说到兴起时还会比划两下,语气热烈;周月银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但她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 傍晚,他们会在正殿外的石阶上坐一会儿。天色从淡紫转为深紫,再慢慢暗下去。周日耀有时会说修炼上的困惑,周月银会替他推演;有时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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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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