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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都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神珺一眼。 “周神珺。” “嗯。” “你刚才在殿里，点了紫阳宗和万兽宗。那两家要是真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周神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杀。” 宴都清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宴都清走了。周伯送他到谷口，罡风带停了又合。宴都清骑上灵鹤，往东边飞，白鹤在天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 周乾从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少主，三天后天机宗的议事，老朽去？” “你去。”周神珺说，“带周元一、周元二、周元三。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听。谁说什么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周乾点头，把册子收进袖子里。 “少主，周家的态度是什么？魔道的事，咱们出不出手？” 周神珺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的灵雾。 “出。但不是现在。等正道几宗求到门口，再说。” 周乾没再问。 第三天，周乾带着周元一、周元二、周元三和十个金丹弟子出发了。车辇升空，往东边飞。周神珺站在天枢殿门口，看着车辇消失在天际，转身回去修炼。 天机宗的议事开了三天。第一天，各宗汇报魔道动向，气氛沉闷。第二天，宴天行提出要查内奸，紫阳真人和兽元旺没表态。第三天，秦古提议正道五宗联手，先发制人，攻打魔道两岛。剑无极赞成，玄清真人赞成，宴天行赞成。紫阳真人说需要回去商量，兽元旺没说话。 周乾全程坐在太一殿旁边，只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周家知道了”，第二句“周家会考虑”，第三句“周家少主说了，不到时候”。散会的时候，宴天行走到周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周长老，周少主说的‘不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周乾面色不变。 “宴殿主，少主没说。老朽不敢问。” 宴天行没再问。 消息传回天阙谷，周神珺正在天玑殿里修炼。周伯站在门口，把周乾传回来的话复述了一遍。周神珺听完，没停，继续运转灵力。丹田里的金丹转得稳稳的，不急不慢。 又过了三天，太一殿的探子送回来一份密报。血煞宗在玄元秘境外围设立了一个据点，人数不多，但全是金丹以上。据点周围布了隐蔽阵法，如果不是太一殿的探子专门盯着，根本发现不了。密报上还写着，紫阳宗有长老暗中与血煞宗的人接触，时间、地点、人物，写得清清楚楚。 宴天行把密报复制了几份，分别送给天剑宗、玄天宗、天机宗和周家。周伯把密报放在周神珺桌上，站在旁边等着。 周神珺看完，放下。 “紫阳宗哪个长老？” “刘安。”周伯说，“就是之前来送赔礼的那个。” 周神珺没说话。刘安，紫阳宗外事长老，金丹后期。这个人他见过，跪在广场上，额头贴着青石板，声音稳，但后背全是汗。紫阳宗派他来送赔礼，说明他是紫阳真人信任的人。紫阳真人信任的人跟魔道接触，紫阳真人脱不了干系。 万兽宗那边，太一殿的探子也查到了线索。兽元旺闭关是假，人不在万兽宗，去了北边。北边是紫阳宗的地盘，两家挨着，但兽元旺去的方向不是紫阳宗的山门，是更北边的无人区。无人区里有什么？没人知道。但太一殿的探子在那片无人区里感应到了阵法的波动，品级不低，不像是天元界的手段。 消息传到天阙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神珺坐在天枢殿里，面前摊着天元界的地图，手指在紫阳宗和万兽宗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乾叔。” 周乾从门外走进来。 “在。” “派人去这两个地方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盯着就行。紫阳宗哪个长老跟魔道接触，万兽宗哪个长老去了北边，记下来。一个不漏。” “是。” 周乾出去吩咐了。 周神珺把地图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魔道的事，他无所谓。正道打魔道，周家可以出力，但不是现在。等正道几宗打得差不多了，周家再出手，一锤定音。既不会损失自己的人，还能落个好名声。紫阳宗和万兽宗要是真叛了，正好。周家一直没理由动他们，叛了就有理由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灵力在经脉里流动，不急不慢。 过了几天，周乾从外面回来，站在周神珺面前。 “少主，天机宗又送来请帖。说魔道两岛已经开始调动人手，目标就是玄元秘境。正道四宗加周家，请周家出兵。” 周神珺接过请帖，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回信。说周家会出兵，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正道四宗的化神期修士，全部出动。第二，紫阳宗和万兽宗的化神期修士，冲在最前面。第三，战利品，周家拿三成。” 周乾愣了一下。 “少主，紫阳宗和万兽宗，会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他们不答应，正道四宗先打他们。” 周乾点头，转身去拟回信了。 周神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灵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从广场上慢慢流过。远处有人在练剑，剑光一闪一闪的。更远处，瀑布的声音从灵竹林那边传过来，朦朦胧胧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内室。
第92章 魔道夜袭 天机宗的议事结束后第三天，正道联军的驻地设在了玄元秘境以西五十里的一片山坳里。 地势平坦，背靠一座矮山，三面开阔，便于防守。 太一殿、天剑宗、玄天宗、紫阳宗、万兽宗各出了一部分人，加上周家派来的周乾和周元一、周元二、周元三，共三百余人，金丹以上占了一半。 驻地扎了三十多顶帐篷，中间最大的一顶是议事帐。 周乾的帐篷在营地东侧，紧挨着太一殿的营地。 周元一三人守在帐外，银甲长剑，站成一排。 碧鳞化形，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竖瞳半闭，看似在打盹，实际在盯着营地的每一个入口。 周神珺没来。周乾出发前，他只说了一句：“魔道不灭，周家不出。等他们顶不住了，再说。” 周乾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了驻地。宴天行听完，沉默了片刻，没说什么。 当晚，月亮被云遮住了。 营地四周的巡逻队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太一殿和天剑宗的弟子轮值。 今夜轮值的是天剑宗的一个金丹弟子，叫韩枫，剑法不错，人也机灵。 他带着四个筑基弟子沿着营地外围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第二圈走到一半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草木的腥味，是血的味道，很淡，被夜风吹散了，但确实有。 韩枫停下来，手按在剑柄上。 “警戒。” 四个筑基弟子同时拔剑。 话音刚落，黑暗中飞出一道乌光，快得像闪电。 韩枫侧身躲开，乌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钉在身后的树上。 树身炸开，木屑飞溅——那是一根黑色的骨刺，上面刻着血色的纹路，灵力灌进去会炸。 更多的骨刺从黑暗中飞出来。 营地四周的阵柱亮了一下，护阵撑开一层淡黄色的光幕，骨刺撞在光幕上，炸出一片火花。 光幕晃了几下，没碎。 “敌袭！”韩枫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营地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各宗弟子从帐篷里冲出来，拔剑的拔剑，掐诀的掐诀。 宴天行从中间的帐篷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化神初期的威压放出去，像一堵墙，把营地东侧的黑暗推开了几丈。 剑无极抱着剑站在他旁边，没拔剑，但剑气已经在周身流转。 黑暗中走出二十多个人。 打头的是两个化神初期，一个穿血红色长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正是血煞宗宗主血厉。 另一个穿粉色长裙，头发披散，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合欢宗宗主魅无痕。 血厉看着宴天行，嘴角扯了一下。 “宴殿主，好久不见。” 宴天行没接话。 血厉也不在意，目光从宴天行身上移到剑无极身上，又移到玄清真人身上，最后落在周乾身上。 他盯着周乾看了两秒，瞳孔缩了一下。化神后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他得到的消息是正道联军的化神期有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紫阳真人、兽元旺，五个化神初期。 他没算到周家来了个化神后期。 魅无痕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乾身上。 她舔了舔嘴唇，笑了一下。 “周家的人？” 周乾没看她。 血厉收回目光，看着宴天行。 “宴殿主，正道五宗加周家，三百多人，对付我们二十几个，胜之不武吧？” 宴天行没接话，剑无极替他回了。 “杀魔道，不需要讲武德。” 血厉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瞬，又挂回去。 他转头看了魅无痕一眼，魅无痕微微点头。 两个人同时出手。 血厉的袖口里飞出数十道血丝，细如发丝，朝宴天行缠过去。 魅无痕的裙摆飘起，粉色的雾气从裙底涌出，朝营地扩散。 雾气里有甜味，闻了之后灵力会凝滞，金丹以下的修士吸一口就会头晕。 宴天行一掌拍出，掌风把血丝震断了几根，但血丝断了之后又接上，像活的一样，继续往前缠。 剑无极拔剑，一道剑气劈过去，把血丝斩成两段。 血丝断了之后落在地上，化成一摊血水，渗进土里。 玄清真人双手掐诀，一道青光从掌心飞出，撞上粉色的雾气。 青光和雾气撞在一起，嘶嘶作响，雾气被逼退了几尺，但没散。 紫阳真人站在营地后面，没动。 兽元旺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周乾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战局，没有出手。 血厉和魅无痕带来的二十多个金丹元婴修士开始冲击营地。 血煞宗的弟子全身笼罩在血雾里，刀剑砍上去像是砍在棉花上，力道被卸掉大半。 合欢宗的弟子身法诡异，粉色雾气中忽隐忽现，剑光扫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正道联军这边，太一殿的弟子组成剑阵，三人一组，背靠背，挡住了血煞宗的第一波冲击。 天剑宗的弟子以攻代守，剑气纵横，把合欢宗弟子逼退了几次。 玄天宗的弟子在营地四周布了困阵，魔道修士冲进来之后发现阵法在收缩，行动越来越慢。 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三人联手，把血厉和魅无痕逼退了十几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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