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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退了一步,膝盖弯了,但没有跪。 周义半步未退,拂尘丝线前倾,尖端指向周严。 灵压撞上周仁的身体就停了。 周仁拄着木杖站在殿内正中间,周神珺的座位与周严之间的距离中点。 合体巅峰和炼虚中期的灵压在他身上交会,从前方和后方同时压过来,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周严盯着周神珺。 “你不愿认祖归宗?”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 周严的灵压被周仁挡在身前,他感受不到直接的压迫,但他看见周神瑛被压在门框上,看见日月星三个人脚步不稳,看见周伯退了那一步。 “认祖归宗,我认!血脉验证的时候认了。石头亮了,你们也认了。但认祖归宗不是卖身为奴。嫡系待遇我收下了,客卿长老的位置我收下了,自由往来的权利我也收下了。功法传承——”他看着周严,“北陵洞天想要,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殿里没有人说话。 裂开的杯盏碎片散了一地,瓷片的边缘在阳光下反着光。 周神瑛从门框上撑起来,胸口还在疼,手捂在肋骨上。 周月银的手从周星辰肩上收回去。 周严看着周神珺,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侧,他整个人一半在光线里,一半在阴影中。
第118章 炼虚期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长方形。 灰尘在光束里飘,被照得发亮,暗下去,再亮起来。 周严站在殿内,深灰色道袍的下摆垂到脚面,黑色滚边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走。 刚才转身的动作只做了半截,脚迈出去一步,又收回来了。 他看着主位上的周神珺,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是审视——重新审视。 “老夫活了千年,见过不少年轻气盛的后辈。”周严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不响,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敢在炼虚期修士面前说出‘恕难从命’这四个字的,你是第一个。” 遮天帕的灰色光罩在他身上闪烁。 刚才那一瞬间灵压冲破了压制,虽然立刻收住,但光罩表面多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光罩顶部延伸到底部,细如发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炼虚中期的灵压从裂纹里往外渗。 不是主动放出的,是光罩破损之后自然逸散的。 灵压从周严身上渗出来,像水从裂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不急不慢。 但每一滴落在殿内的青砖上,砖面就多一道细纹。 周仁的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杖身上的古老文字亮了一排,合体巅峰的灵压从他身上涌出,在周神珺和周严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周义的拂尘白丝向前倾,尖端指向周严,淡青色的灵力从拂尘丝上渗出来,在空中凝成细密的网状结构。 周伯的手从袖子里完全伸出来了,五指张开,掌心有灵光在聚。 周神瑛贴在门框上,胸口的骨头还在疼。 他看见周严的衣袍在无风自动,看见殿内的青砖在龟裂,看见他哥坐在主位上,月白色的衣袍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周神珺看着周严。 “大长老,我敬你是主家。但周家在天元界的一切,是我们自己建立的。一砖一瓦,一人一物,都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他的声音不大,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侧,他右半边脸在光里,左半边脸在阴影中。“若想强逼,大不了鱼死网破。” 殿里的空气像被凝住了。 周严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周神珺的眼睛,那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眨,目光没有闪。 他说“鱼死网破”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 “你以为,一个合体巅峰加一个合体中期,能挡得住北陵洞天?”周严的声音放低了,“老夫只是大长老,族中还有太上长老,渡劫期。渡劫期的修士,一指就能按平天元界。” 周神珺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渡劫期下不来。天地法则不允许。合体期出现在下界都要压制修为,渡劫期连通道都进不来。” 周严没有说话。 周神珺的右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抬手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像在桌上拿一杯茶。 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挥。 殿内的空间裂开了。 裂缝从周神珺身侧一尺处出现,从一尺扩大到三尺,从三尺扩大到五尺。 裂缝边缘没有灵光跳动,没有灵力波动,安静得不像空间通道,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剪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里有白光涌出来。 白光不刺眼,柔和,像冬天的雪地反射的日光。 白光中走出一个人。 头发雪白,从头到尾没有一根杂色。 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束,没有簪,就那么散着。 面容清隽,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毛是白的,睫毛也是白的,瞳孔是淡灰色的。 穿一件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花纹,没有滚边,没有任何装饰。 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布带,布带两端垂在身侧,随风轻轻摆动。 炼虚巅峰。 周阴阳。 他走出裂缝的时候,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没有任何声音。 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也没有声音。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这座殿里本来就有的一根柱子。 但周严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要弯,是他的身体自己弯的。 炼虚巅峰的威压从周阴阳身上扩散开来,不是针对谁,是他站在那里自然带出来的。 威压覆盖了整个天枢殿,覆盖了广场,覆盖了灵竹林和寒潭,覆盖了整座天阙谷。 天阙谷上空的云被威压推散了,露出后面蓝色的天。 日光从没有云的天空直射下来,照在广场上,照在殿门上,照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 周严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青砖上,声音很重。 遮天帕的灰色光罩彻底碎了,裂纹从顶部裂到底部,从底部裂到两侧,碎成无数片,像被打碎的蛋壳,从周严身上脱落,掉在地上化成灵光消散。 周严的修为波动从化神初期回到合体中期,又从合体中期回到炼虚中期。 炼虚中期的灵压从体内涌出来,但刚涌出体表就被周阴阳的威压压回去了,像火苗被一盆水浇灭。 周严身后的四个黑衣人跪成一排。 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只有一个,四个人同时跪下去的,像一个人。 周仁的木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 这次不是发力,是支撑。 杖身上的古老文字亮了三排,合体巅峰的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木杖,木杖插入青砖三寸,稳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膝盖没有弯,但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周义的单膝跪地。 拂尘搭在地上,白丝铺了一摊。 淡青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抵挡着威压的侵蚀。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周伯的双膝跪地了。 碧鳞站在周伯旁边,双膝跪地,竖瞳半闭,身体伏得很低。 周灵儿跪在最后面,头低着,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日月星三个人跪在殿门外左侧。 周日耀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是灵力在全力运转抵挡威压,血气上涌。 周月银跪在地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撑着地面的手指在发抖。 周星辰跪在周月银旁边,嘴角的草茎早就不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神瑛跪在门框旁边。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但没有叫出声。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炼虚巅峰的威压下连站起来都不可能,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但他听见他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稳得像钉子钉在木头里。 周阴阳站在周神珺身侧。 白发垂在肩上,白色道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低头看了周严一眼,目光很淡。 “少主,要不要灭了他们?” 周严跪在地上,听见这句话。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炼虚中期的修为在炼虚巅峰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炼虚期,差一个小境界,灵力浓度差一倍,灵压强度差数倍。 他卡在炼虚中期近百年,太清楚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能撑几招的问题。 三招。 最多三招。 周神珺没有看周严。 他看着殿门外跪了一地的人,看着日光从没有云的天空直射下来,照在广场上,照在灵竹林上,照在那块刻着“周”字的大石上。 “不必。”他说,“他们是来认亲的。” 周阴阳收了威压。 不是慢慢收,是瞬间收,像关掉一盏灯。 殿内的压力消失了,跪着的人有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有人腿还在发抖。 周严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跪得发青,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后面的黑衣人扶住他的手臂。 周神珺从主位上站起来,走过周阴阳身边,走到周严面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手掌的温度是凉的,力度不大,但稳。 “大长老,我这个周家在下界,但底蕴也不是吃素的!回不回上界,只看我想不想。”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大长老,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周严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个白发白袍的炼虚巅峰修士。 周阴阳站在那里,道袍纹丝不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没有看任何人。 周严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可以。” 周神珺转身走回主位上坐下。 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都在光里。 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头发用银簪别着,。 周伯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周灵儿从他身边快步走向后殿,很快端了新的茶盏回来。 她跪在周严身侧将茶盏高举过顶,周严沉默了片刻才接过去。
第119章 态度转变 周阴阳收了威压之后,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在等——等周严从地上站起来,等他开口。 周严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的位置碎了两块砖,碎渣硌在膝盖下面,疼,他没有动。 遮天帕的碎片散落在身周,灰色光罩的残片在青砖上缓缓消散,化成灵光,一缕一缕往上飘,像香炉里升起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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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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