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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来北崖峰送资源的时候，态度变了。 不是变热情了，是变谨慎了。 以前他送完资源就走，走的时候步子很快。 这次他送完资源没有立刻走，站在石门下面，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周少主，师父让我问您，青木福地那边会不会报复？”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 “青木福地不敢报复，但他们会查——查天元周家的底细，周家到底有多少炼虚期。”他顿了顿。“让他们查。” 周成抱拳，转身走了。 走到石门外面的时候，步子比以前慢了很多。 青木福地来人的第三天，周乾的传讯玉简到了。 玉简不是从北陵洞天的方向来的，是从极西之地飞来的。 传讯玉符飞了三天，玉符表面的灵光黯淡了许多，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周神珺把玉符握在掌心，灵力灌进去，周乾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风声，呼呼的，像站在很高的地方。 “少主，裂缝找到了！在北陵洞天以西三万里外的荒原深处，裂缝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上面覆盖着数丈厚的岩石层，神识扫不到，老朽是在追踪一只五级妖兽的时候发现的。” “妖兽钻进了石缝，气息消失了！老朽把岩石层破开，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裂隙！裂隙不大，但稳定，足以通过一艘跨界飞舟，位置已经标记在玉简里，裂缝很隐蔽，方圆千里没有势力。” 玉符暗了。 周神珺把它放在桌上。 宴都清拿起玉简扫了一眼里面的坐标，放下。 “三万里，路上要经过西玄洞天的势力范围！飞舟不能走直线，要绕路，绕路就要多飞一大截。” 周神珺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绕路就绕路。” 周神珺告诉他关于裂缝秘密运送棋子前往三大圣地的布局时，宴都清只问了一句：“他们愿意？” 周神珺：“我的周家，就没有不敢听我命令的人！” “就让他们去圣地或者其他宗门，身份是散修，站住了脚，就是周家在灵源界的底牌。” 宴都清没有再问了。 周神珺把地图摊开，手指在灵源界北、中、南的三个方向各点了一下。 宴都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裂缝的位置出发，绕过西玄洞天的势力范围，穿过一片无人区，抵达天圣圣地。 这条线比他刚才估算的还要长。 “要告诉北陵洞天吗？” “不告诉。”
第138章 棋子 三天后，周乾回到了北崖峰。 他的道袍上沾着荒原的灰白色尘土，他站在正殿里，把裂缝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周神珺听完，站了起来。 “乾叔，有几件事要你做。” “第一，回天元界一趟。跟我弟弟说清楚这个计划，告诉他——天元周家要从下界选一批弟子上来，送到灵源界的各大圣地修炼。” “第二，人选的事，你和周伯一起挑，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灵根资质要上等，性格要沉稳，嘴要紧。” “第三，挑完了之后告诉他们这个计划。愿意去的，给他们时间准备！不愿去的，不强求。” 周乾一一记下。 “少主，第一批人送上去之后，他们在灵源界如何立足？” 周神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透明，里面有银白色的灵光在缓缓流转。 “这里有灵源界的详细地图，各大势力的分布，各个区域的危险程度，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都标清楚了！你带给第一批的人，让他们自己研究。” 周乾接过玉简，收进袖子里。 “还有一件事。” 周神珺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色，上面刻着周家的乾元银纹。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短剑放在玉佩旁边。 剑身只有半尺，通体银白色，剑刃上刻着细密的阵纹。 这是系统签到得来的护身法器，品级不高，但对付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足够了。 “这个是给他们保命的底牌。” 周神珺的声音放低了。 “每人一枚玉佩，一把短剑！玉佩在危急时刻可以释放一次炼虚期的防御灵罩，挡住合体期以下的全力一击。短剑注入灵力之后可以瞬发一道剑气，威力堪比化神全力一击。” “这两样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用了之后，短剑会碎，玉佩上的阵纹会暗！让他们记住，这是保命用的，不是显摆用的。” 周乾把玉佩和短剑收进储物袋。 “少主，人什么时候出发？” 周神珺想了想。 “你回到下界之后，先找我弟弟告诉他们计划，让他配合你选人。选好了给他们十天时间准备。十天后你带他们上界。到了灵源界之后，让他们自己分散走，不要去同一个方向。” 周乾点头躬身。 “老朽这就出发。” 他转身走了。 周神珺又叫住他。 “乾叔，告诉瑛弟——家里的事，他多操心但也要抓紧修炼。” 周乾通过裂缝回到了天元界。 裂缝在荒原深处，但他从灵源界这边走传送阵，直接传送到裂缝的位置，然后从裂缝下去。 裂缝的另一端在天元界的极北之地，一片无人荒原的地下深处。 周乾从裂缝中走出来，破开岩石层，飞舟升空，往天阙谷的方向飞去。 天阙谷后山没有空间通道亮起。周乾是从山脉外面飞回来的。 周伯站在天枢殿门口，看见周乾从灵竹林那边走过来，没有意外，没有惊讶。 周乾走到他面前，说了一句“少主让老朽回来办几件事”。 周伯点头，转身带他去找周神瑛。 周神瑛从天权殿出来的时候，周乾已经站在广场上了。 金丹后期的修为，步子比以前稳了，眉间的小红痣在日光下很显眼。 “乾叔？你回来了？我哥呢？” “少主在灵源界安顿好了，老朽这次回来，是奉少主之命选一批弟子上灵源界。” 周神瑛愣了一下。 “选人？选什么人？” “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送去灵源界的三大圣地修炼。在圣地站住了脚，就是周家在灵源界的底牌。站不住，周家也不认。” 周神瑛沉默了一会儿。 “要选多少人？” “金丹期二十个，元婴期十个。” 人选的事，周乾和周伯花了三天。 周伯把周家所有金丹期和元婴期弟子的名册调出来。 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后面标注着每个人的灵根、修为、年龄和性格。 周乾把圈出来的弟子一个一个叫到天魁殿谈话。 他没有告诉要去哪里，没有告诉要去做什么。 只问了一句：“周家需要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修炼，可能很久不能回来，你去不去。” 弟子当场就答应了，没有一个拒绝。 周乾把弟子叫到了天魁殿。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被选中的弟子站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周乾站在他们面前。 “灵源界，比天元界高一个层次的地方。你们去了之后是散修，身份是编的，来历是假的。” “没有资源，没有靠山，在圣地的一切靠自己挣，在圣地站住了脚，你们就是周家在灵源界的底牌。” 殿内安静了很久。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着窗外的月亮。 但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去了”。 周乾从袖子里摸出三十枚玉符，一枚一枚发了下去。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灵力灌入后会在内部浮现出一朵银白色的乾元银纹。 这是周神珺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加密传讯玉符，不是给他们在圣地联络用的，是周家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亮。 “这玉符，不是给你们聊天的，平时不要用。等周家需要你们的时候，它才会亮。它亮了，不管你们在灵源界的哪个角落，都要回来。” 出发那天，天没亮。 周乾带着三十个弟子从裂缝上界。 裂缝在极北之地的无人荒原，飞舟飞了很久，穿过茫茫雪原，穿过连绵的山脉，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底部找到了裂缝的入口。 岩石层已经被周乾破开过一次，碎石堆在裂缝两侧，中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 灵光从裂缝里渗出来，银白色的，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飞舟收进储物袋。 周乾站在裂缝入口，灵力灌入定位阵石，阵石亮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灵光开始有规律地跳动。 “走。” 三十个弟子鱼贯而入，没有人回头。 裂缝的另一端，灵源界的荒原上，淡紫色的天光照着灰白色的石头，风吹过荒原，卷起细碎的沙石。 三十个人站在荒原上，脚底的灰白色石头第一次接触灵源界的土地。 周乾站在所有人面前：“去吧！” 三十个人散开了。 有人往北走，有人往东走，有人往西走。 不是去同一个方向，不是同一批人，不是同一个圣地。 周乾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身后，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在灰白色的荒原上一明一暗。 北崖峰正殿里，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灵源界的势力分布图。 宴都清坐在他旁边。 周烈站在殿外，周焱站在他身后。 棋子已经上路了。 他们将用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在灵源界各大圣地中扎根。 这是周家在灵源界最深的底牌，深到连这些棋子自己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每一枚棋子都是独立的，他们不认识彼此，不会联络，不会暴露。 宴都清偏头看着周神珺。 周神珵的侧脸在淡紫色的天光下轮廓分明，右眼角下方的泪痣很淡。 “你在想什么？” “在想第二批人什么时候选。” 宴都清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 “第一批刚走，你就想第二批。” 周神珺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宴都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力度很轻，像风扫过水面留下的波纹。 “晚上，我想……” 周神珺偏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就做…” 宴都清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139章 变化 三十个人，三十个方向。 赵五从裂缝出来之后往北走了七天。灵源界的荒原比他想象的大，灰白色的石头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风吹过来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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