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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花开,需要等待一百年吗?”玄渡又笑了一声。 柳予安后背挺得笔直,掩饰不住的心虚。 天地良心,他咋知道源公子干什么去了? 他只是一个冒牌货啊! 关于玄渡和源公子的过去,还是他偷窥后才知道的,否则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有过一段。 玄渡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好像恨不得把他的容貌刻在脑海里。 他的指尖勾起柳予安的一缕黑发,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你每次来见我,都没有束发……就像刚刚沐浴完,就迫不及待地来见我。哈,我以为你就住在我附近呢……” 这点柳予安真没考虑过。 他使用易容术后就直接切换到小号了,气息容貌声音服饰全变,他也就没有注意过这些小细节。 而且他偷窥玄渡的记忆,以前的源公子就不怎么束发,最多就是把头发松松垮垮地绑在一起,朴素得不行。 “不过你以前也不束发,你说是因为懒,还叫我好好学,等我以后有身体了,便负责给你束发。” 玄渡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我可是全部记得呢。” 说着,玄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细长的金簪子,上面雕刻着莲花的纹路。 他轻巧地将柳予安的发丝挽起,再用簪子固定,垂着眼:“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漂亮的首饰……我想着,要是哪天你回来了,你可能会喜欢。” 柳予安说:“不必为了我去收集这些东西,我从来不需要。” “哦,这样啊……”玄渡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笑,“我送的都不喜欢?”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柳予安如坐针毡,改口道:“喜欢的。很漂亮,你有心了。” “哈……”玄渡说:“你好像很害怕我生气?” 换做是之前,柳予安的确怕他生气。 怕他一生气就不听话,毁了自己的任务。 现在柳予安都决定摆烂了,自然不害怕他生气,单纯不想和他起冲突罢了。 柳予安深吸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惹你生气?你很乖,对我也很好,把你惹生气了,对我有什么利益?” 玄渡说:“你总是利益为上。”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柳予安说:“我就是不想与你争吵,这也有错?” “有错。”玄渡声调很怪异,平静中透着绝望:“你什么都依着我,我就会痴心妄想,你要是对我坏一点,讨厌我就推开我,我怎么会死缠烂打?”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敢强迫你。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柳予安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玄渡仿佛置身于梦中,喃喃道,“你怎么会听不懂呢?你这么聪明,什么都明白……” 两人都不再说话。 柳予安稳住心神,虽然不确认,但玄渡应该是觉得源公子对他没有真心,故而说出这番话。 他这个冒牌货,占据了源公子的身份,总不能把人家定下来的姻缘也给毁了。 说不定以后真正的源公子会出现,他可不能把人家的路堵死了。 于是柳予安硬着头皮撒谎:“你是觉得我……不喜欢你?” 玄渡对着他笑了一下。 沉默着没回答。 柳予安于心不忍,他这句是以师尊的语气说的:“源氏对你应当是有真心的,不必多疑。” “……嗯。”玄渡又笑了两声,收敛了全部情绪,轻声道,“你说的我都信。” 他轻轻拉住柳予安的手,让其覆盖在自己的脸庞上,低垂着眼帘:“小源……” “嗯?”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以后……我会很乖,你,不要舍我而去便好。”玄渡声音说越来越低,“你如果有什么事,不得已要瞒着我,把我当傻子糊弄也好,把我当疯子看待也好,只要你肯把我留下来,我可以以任何身份,做你的影子。” 柳予安给不了这个承诺。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玄渡的脸颊,难得有几分温柔:“我离开这么多年,你没有遇到别的有趣的人吗?” 玄渡说:“世人多薄命,何必强求?” “所有人的归途都是一撮黄土,如果只看结果,那又何必入凡尘?”柳予安抓紧机会给他洗脑,“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你师门中有很多人关心你,我想,他们以后可以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才不要。”玄渡声音很低,“他们都是笨蛋。” 柳予安抬手敲了下他脑袋,无奈道:“你还骂别人笨蛋呢?你最笨了,大字都不识几个。” “你又不教我,我怎么会?” 柳予安下意识就问:“舍目不是在教你吗?” 玄渡都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教课啰嗦得要命。” “你——”柳予安头疼,给气笑了,“小白痴。” 玄渡说:“那你需要我认真读书吗?” 柳予安说:“起码得识字吧?你会写你自己的名字吗?” 玄渡摇头。 “那我的名字呢?” 玄渡点头,然后取出一根毛笔,蘸了墨,歪歪斜斜地写下来一个源字。 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画。 他只是凭借记忆力把这个字的形状记住了。 柳予安看了好半天,被他诡异的笔画顺序给惊呆了,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一定,一定要教会这个白痴写字。
第85章 本尊心软了 夜色深沉,月光似水。 柳予安将人偶收回了储物戒中,有点琢磨不透玄渡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所有人活下来。 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思陪玄渡再闹了。 柳予安又查看了一遍星相六则,这六条里,四个人被判了“死”,一个人被判了“生”,唯独舍目是“背叛”。 难道问题出在舍目身上? 如果他提前把舍目杀了,不给舍目背叛的机会,那舍目还能搅动风云,祸害一方吗? 先把不稳定因素排除掉,保全其他人。柳予安又有些迟疑,『天书』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加上『天书』对凌骄的判词明显是有问题的,他凭什么又要相信『天书』的话? 『天书』说凌骄会与天地同寿,这不就是成神的意思吗? 而凌天辰又一口咬定凌骄会死在柳予安手里。 按照之前凌天辰那副为了女儿什么都可以抛弃的模样,他不像是在骗人,他是真的算出来凌骄会死。 那就证明『天书』在撒谎。 假如『天书』真的撒谎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证明,『天书』给其他人的判词也是假的? 比如舍目并不会背叛,李氏姐弟并不会反目,阿宝长命百岁。 但舍目身上疑点太多了,他到底是哪里学的邪术?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拜入逍遥门? 思来想去,柳予安不自觉地走到了舍目的住宿处,他隐匿了气息,静静地沐浴在月光之下。 这个弟子……该不该留? 身为一个穿书者,柳予安对剧情的了解反而非常局限,甚至他所知道的事情,还比不上自己的弟子。 系统也不叫系统,而是叫『天书』。 他不敢赌。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柳予安掌心浮现了无相剑,眼神冷冽似寒霜,身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萧条,隐约透着肃杀之意。 舍目不能留。 只要提前把舍目处死,舍目就不可能搅动一方,自然不会带来灾难。 死掉一个背叛者,换来其他人的安全,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无相剑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舍目重伤未愈,他躺在床上,腰间搭着一床薄被,眉头紧锁着,明显是被困在梦魇之中了。 连柳予安开门他都没听见。 柳予安走到他面前,借着月色,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 无相剑微微铮鸣,随时可以出鞘,只需要一击,他就可以斩下舍目的头颅。 杀了他…… 无相剑出鞘了一尺,又落回去。 可舍目明明可以一直藏着,他没必要告诉别人他会邪术。他十四岁来了逍遥门,他给师弟师妹们缝衣服,带大家采草药,每次门派里遇到了事情,他都会很安静地去处理。 如果说逍遥门是一棵树,那柳予安与白挽歌组成树干,那舍目一定是树枝。 有他的存在,其余人才能繁茂。 柳予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无相剑再次出鞘。 可舍目知道很多上古秘闻,他会邪术,他命中注定会背叛。 也许他做那么多,都只是为了掩饰。 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所以他提前演戏,主动暴露弱点,博取同情,赌的就是柳予安这一刻的心软。 无相剑再次落回去。 下不去手。 柳予安在原世界里就是一个老师,他的学生或许叛逆,或许愚笨,但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人。 他带的那一届正好是高三,柳予安就梦想着自己能教出来一个状元。 只是他死得有点突然,穿书也很突然。 穿书之后,他的身份变成了师尊,任务依然是教书育人。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弟子下手? 柳予安咬紧牙关,再次狠下心,无相剑已经抵上了舍目的脖颈,只需要再往前一点,他就能取了舍目的性命。 不能心软,要是舍目未来真的叛变,把其他弟子害死了怎么办?他这个做师尊的,明明可以避免这一切发生,他却因为心慈手软而放弃了! 但……舍目真的会背叛吗? 柳予安手指都在颤抖,他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无相剑消散在空中。 他做不到。 很无力的感觉。 他连『天书』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这样直接杀了舍目吗? 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 大不了以后他防着点舍目,只让舍目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直留意舍目的动向就好了。 之前玄渡那么叛逆,多次背刺师门,甚至联合蛇妖,险些杀了李氏姐弟,他都选择了宽容理解,为什么到舍目身上就不行了? 他能把玄渡拉回正道,他也能处理舍目的叛变。 不能因为学生的一次过错就放弃。 柳予安给他留下来一瓶丹药,起身从他的房间离去。 他走后不久,舍目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望向窗外那一轮皎白的月亮,嘴角勾起来一个苦涩的笑。 他把那小瓶药收起来,低声呢喃:“你来过了啊。” ……… 众人在天衍宗休息了半个月,柳予安准备回逍遥门。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柳予安离开自己的本体太久,现在想念自己那个破山洞得不行,就想回去和莲花泡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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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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