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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玄渡可以出师了。 之前他碍于任务,一直将玄渡困在身边,怎么也不肯解开拘魂锁。 如今他已经不打算再执行任务,玄渡自身实力也足够了,他可以让玄渡出师了。 于是柳予安说:“之前你口口声声说要下山历练,为师担忧你出事,不肯让你离去。如今你实力超群,整个修仙界也无几人可以拦你,为师便放你下山,自行历练去罢。” 他稍稍抬起下颌,很贴心:“拘魂锁可以还给为师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李清凝试探着问:“这是……出师的意思?” 柳予安点头:“不错。他出师了。” 反正他也不想再看到玄渡这个魔丸了,整日被人惦记着屁股,他还不放心呢。 白挽歌拍手一笑:“太好了,你就是我们逍遥门第一个出师的弟子,明日我就为你举办出师宴,送你下山!” 可玄渡脸色却无比难看,手背上暴起青筋,险些将筷子折断。 “你,赶我走?” 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 柳予安摇头,“怎么会是赶你走?不过是满足你的愿望,你之前总想离去,现在为师便如你愿,你走吧。” 玄渡呼吸变得急促,手中的筷子直接变成了两截。 “柳予安!你敢耍我!” 柳予安再次强调:“不是赶你走,是出师。你以后想回师门看看,为师也是欢迎你的。” 他其实还想说一句,逍遥门是你的母校,以后发达了别忘记报答母校啊。 “还有,就算你出师了,本尊也是你师尊,你岂敢直呼本尊姓名?”柳予安周身也荡开气场,冷冷威胁。 “前几日你还闹着要走,今天放你走,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玄渡抿着唇,“你明知道我离开门派是为了什么,你非得气我。” 柳予安直接问:“为了什么?” 他单方面宣布玄渡出师了,“行了,孩子大了就得自己飞了,你也该出去闯闯了。不要跑太远,受委屈了就回门派,逍遥门会给你撑腰。” “我不走!”玄渡猛拍桌子,“你休想赶我走!” 林阿宝都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弱弱地问:“师兄,只是出师而已,又不是赶你走,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而且你之前不想一直很想出去历练吗?现在师尊给你机会了,你应该要珍惜才对。” “你闭嘴!” 玄渡重新坐下,紧紧绷着脸,眸间隐约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冷声道:“我不走。” “本尊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那就教别的。你那个什么静水深,我现在就学。” “你之前不是不学?” “现在想学了。”玄渡调整着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柳予安诚恳道:“可本尊认为你出去历练,对你的提升会更大。” “我就喜欢待在门派,哪里也不去。” 众人跟见了鬼一样。 要知道,前不久玄渡还想方设法逃走呢! 变脸如此神速吗? 本以为逍遥门即将迎来第一个优秀毕业生,但人家非要留级,柳予安也没办法,只能最后劝一次:“逍遥门真的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若是想要精进修为,还需多历练,寻找机缘。” 玄渡沉默地凝视着他。 有点无语。 有点绝望。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柳予安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你不想出师,那便留下来吧,你自己不后悔便好。” 他想了想,又说:“不出师也罢,你将拘魂锁取下来吧,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给我了便是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你?”玄渡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一圈,被气笑了,“你就那么抠门吗?一个破锁都要回去?” 柳予安严肃道:“那是神器拘魂锁,很宝贵的。你如今用不到了,便还给本尊。”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听话?” 柳予安苦笑道:“就算戴了拘魂锁,也没办法让你听话。” 拘魂锁只有两个功能。 第一,限制玄渡与他的距离。 第二,玄渡无法伤害他。 但玄渡如果想干坏事,拘魂锁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这锁就是个狗链子,能阻止他跑出去乱咬人,但阻止不了他原地狗叫。 之前玄渡试了各种法子,甚至自己砍下过自己的头颅,都没办法将这个锁取下来。 “给我了便是我的,我不会给你。”玄渡已经要被他气炸了,闭上眼,“你别说这些话再惹我了,你是真的要我命。” 说完这句话,玄渡起身离开了。 连饭都没吃。 等他走了,李清凝才小声问:“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出个师而已,怎么就要他命了?” 李清正木讷摇头:“不知。” 而当事人柳予安也很懵,暗中生气。 玄渡也忒难伺候了!让他走他要生气,不让他走也要生气,到底要怎么样? 柳予安憋了半天,悻悻然地说:“别学你们大师兄,言而无信。”
第90章 本尊被吓晕 读过书的都知道,读书天总是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但不知不觉就读了好多年书。 自仙剑大会后,柳予安没有再接到任何新任务。 『天书』没出来作妖,他也就乐得清闲。 他便老老实实地教书育人,教完课就去抚琴下棋喝茶作画,平时再养两只小雀,一天到晚提着个鸟笼到处溜达。 身为一个合格的老师,柳予安还很擅长危言耸听。 俗称压力怪。 他每天都给弟子们灌毒鸡汤,说别的弟子凌晨三点还在练功,年纪轻轻就要成神了,最后再问一句:“你们这个年纪,你们怎么睡得着?” 为了督促众人练功,柳予安还尝试推出“五年修炼三年成神”模式,但只推行了一个月,众人承受不住压力,瘦了一大圈。 引发众怒,集体抗议。 柳予安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现代社会照搬过来的教学模式改掉了。 这样混吃等死,转眼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柳予安从未切换过小号,他已经决心要抛弃那个身份。 逍遥门宗主这个身份,可比逢出必乱,灾星现世的源公子要好多了。 本以为玄渡长时间见不到源公子会大吵大闹,但这三年里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整日偷鸡摸狗,和舍目斗智斗勇,好像已经完全把源公子忘记了。 柳予安曾担心他道心破裂,还纠结着想切小号去见他。 结果是他想多了。 人家玄渡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年轻人的恋爱,就像一场龙卷风,来去匆匆啊。 又是一年冬。 雪融峰下了场大雪,一眼望过去,银装素裹,山间偶有一两点红梅。 昨天还没有下雪。 柳予安本体是草木,和山中草木又多有联系,如今万物凋零,他跟着没精神,眉眼都透着厌倦。 他从静心堂中走出,身上披着件厚重的大氅。 舍目和玄渡正在给他扫门前雪,见他走出,便朝他点头。 这几年玄渡倒是乖,没有惹事。 三年时间,这些人气质都变了不少,更加沉稳内敛。 尤其是玄渡,现在他脸上很少有表情,喜怒不形于色。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识字了! 不再是那个文盲了。 柳予安每天都会给他补课,手把手教他认字,写字,练字。 随后他把玄渡赶去了藏书阁,除了必要的修炼,玄渡都在恶补知识。 短短三年,藏书阁三万卷书,玄渡竟然都给翻了一遍。 他过目不忘,识字后这些东西对他都很简单。 古往今来,大事小事,他都能说出个所以然。 每到这时,柳予安就想折服于男主大大的魅力之下。 三年,把别人一辈子的书都给看完了。 玄渡淡淡地扫他一眼,眉梢带着一点冷冽的寒意,瞳孔像幽潭般沉静。 柳予安无端有些怵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转头一想,他一个高龄老头,就应该弯腰驼背。 怕个蛋啊! 于是他又放松了站姿,没精打采地立在那。 和他相比,玄渡身形挺拔高挑,马尾高束,肩宽腰细腿长,一身玄紫色劲装,干净又利落。 鲜衣怒马少年郎。 柳予安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玄渡语气冷淡,视线落到他身上。 舍目也道:“需要给您添些柴火吗?天气冷了,您要注意休息。” 他变化不算大,毕竟修仙人结丹之后,外貌就很难有变化。 “为师难道就不能出来看看你们?”柳予安觉得好笑。 玄渡慢慢地移开视线。 继续低头扫雪。 “等到明年开春,你们便结伴下山去历练吧。”柳予安将手负在身后,说来惭愧,他的弟子已经全员实力超过他了。 他真的没什么东西可以再传授了。 他,区区金丹期。 而门派里最弱的凌骄都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更别提玄渡了,他已经来到了合体期。 “你们年龄也不小了,下山去历练,行侠仗义,游览各国,倘若遇上良缘,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喜欢催婚。 柳予安已经当老头当上瘾了,非常入戏:“待你们离去,今年逍遥门就招一批新弟子,为师要去为下一届仙剑大会做准备了。” 舍目垂着眼帘:“我不想走。” 他声音很低:“逍遥门是我家,长大了就不能再留下来吗?” 柳予安说:“那你以后不成亲吗?” “大师兄都不急,我急什么?”舍目小声嘀咕,“而且谁会瞧得上我呀?我又不像清正那样帅,还会剑法,我就只会养鸡养鸭,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玄渡面色如常,目光凝重地落到柳予安的脸庞上,随即又转移开,“我有道侣,用不着你们操心。” 舍目抱着扫帚,很扭捏:“师兄成亲了我再成亲。” 催婚失败。 “那玄渡你什么时候出师?” 其实柳予安已经劝过玄渡很多次了,早点出师吧。 你一个合体期大佬,我能教你什么啊? 现在玄渡已经把他会的功法全部学过去了,连无相剑都教了,他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什么都不剩了。 弟子们不肯出师,那逍遥门就没办法开枝散叶。 一个毕业率为零的宗门诞生了。 玄渡说:“我不出师。” 他顿了顿,蹙起眉头,稍稍弯下腰,和柳予安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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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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