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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似乎思考了很久怎么回答,然后才开口:“不,只是其他两个防线的巡查而已,以前经常做。” “我听说是虫子有异动,你们还会和虫子遇到吗——” 时序再次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谁告诉你的?” 池北辰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不悦,瞬间紧张起来;难道他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但这是他哥告诉他的,说出来会不会使他哥被罚? 就算他不说,时序很快也猜出来了:“是池少昊。” 池北辰身边能有几个人知道军队的内部消息,还能毫不在意地说给他听的? 池北辰刚想要解释一番,但时序拧着眉头,跳过了这个话题,像是不在意一样,顺着他前面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希望这次能够再遇到,科学院希望我们能再生擒一只。” 池北辰一愣:“啊,可是这样的话,该放到哪里去呢?可能又会被袭击吧?” 既然维纳斯已经有被暴露的风险了,不如就还是选择在维纳斯吧——议会上有议员这么提议,但毫不意外地被其他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把人命当成了什么?!但时序知道,除去这些胆怯的贵族和其他殖民地代表之外,大概真的有不少学者和军官是这么想的:他们对于研究虫子、掌握虫子弱点的迫切性要压过对于维纳斯殖民地的安全保障需求。 不过所有这些对时序来说,都是可以稍后考虑的事情,一切都要等他确认各地报告的虫子活动异常是否属实;巡逻到底能不能碰上都不知道呢——但是,提到法瑞尔虫和所谓的“异动”;他看向池北辰,那张惨白的小脸裹得严实,只在雪中只露出了眼睛。雪花翻飞,但却并不会遮挡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睛...... 那时候的王虫是否是因为看到了这样一双眼睛,而停止了攻击呢? “你,”时序缓慢地问,“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他没想到池北辰会察觉到自己的图景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实际上他自己也分不出来,只是在那日去过池北辰的图景之后,他确实有一些......情绪上的异常。很多念头混杂,他清楚有些问题去追问并没有意义,就好像现在如果他问:为什么那时候法瑞尔虫不伤害你?池北辰自己恐怕都也给不了答案。 “嗯?你是说——”池北辰还在关心对方的思想健康,没太理解时序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对方是想听他说些加油、一路平安的话。可他刚准备开口,却被脚下的雪绊住了。他惊讶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积雪都已经没过小腿了。 不会吧,池北辰想:难道今天连山顶都爬不上去了? 他困惑地看向时序,却被风雪迷住眼睛,几乎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那个人。不对,他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应该是什么工作压力的问题,反而更像是对他......对他有什么意见? “很多事,”时序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在风中,“你的钢琴......异能.......图景......面对虫子——所有人都说,适配者彼此了解,是天生契合的灵魂伴侣。但是去到你的图景之后,我并没有那样的感受。” 他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而池北辰浑身僵硬,只觉得风雪中寒意刺骨,直达骨髓。 “我没有像你了解我那样了解你,池北辰。”时序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第53章 离别之原 池北辰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在沉默中迟疑很久,都无法开口回答。 当然了,他能回答什么?他可没有时序那样错综复杂的家族生活、严肃沉重的军人职责,唯一可以说道说道的不过是令菲菲对他的虐待——这其实听起来也根本不像是可以说道的,他相信时序早已经对此很清楚,毕竟他平时也没少表现对家里的割席拒绝。除此之外?那只剩下他脑子里那本小说,以及他虚无缥缈的上辈子。 但这根本是无法拿出来解释的那部分——池北辰有一瞬间居然觉得有些讽刺了,原来他自己都两三分不太确定的东西,现在竟然被时序所察觉,很难不说这是一种变相的肯定。想来,很早之前,时序就曾因为他能够弹钢琴而怀疑过他;那时候的男人还算体贴,没有继续追问,这毕竟只是弹钢琴而已,假如他真的在什么时候自己偷偷学过呢? 但是现在——池北辰回忆着,到底他又有哪些地方出了疏漏。异能?他的异能只是有些特殊,此外甚至没有使用过几次,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吧。图景?他都毫无保留地邀请时序去自己的图景了,不如说正是进一步让彼此了解才对。法瑞尔虫?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啊——他没有时序那么敏锐,脑袋里乱哄哄地,得不到确切地答案。 大雪茫茫,雪花吹到眼睛里,眼睛难以睁开、酸涩不已......有一个,只有一个最近一直令他惴惴不安的、唯恐二人关系出现变化的事情,那就是在他的图景里的那次告白。 他至今还没有等到时序的回答;只是现在的情况,似乎还不如直接拒绝他比较好......不,对,是啊,他们之间有什么好拒绝的呢?他们已经结过婚,在法律上结为伴侣了,所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吧。再者,他们的婚约协议之中又有哪里要求彼此要毫无秘密? “......我刚来不久的时候撞上过你不舒服,那时候你问过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池北辰在模糊的视线中低语,也不在乎对方到底能不能听到,“那时候我坦诚了我的异能,说我想要你活下去。这些都是实话,因为我想让你相信我......现在呢,你比那时更相信我了吗?” 时序没有回答。 池北辰几乎要被风雪吹得站不直身体了,能见度低到他都快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庞,四周包裹在一片昏暗混沌的白雪之中,如围困牢笼。 池北辰以为会掉点眼泪,但这么寒冷的天里,流出来的泪大概也会即刻凝结成冰。时序就是这样的人,考虑到他的身份和他的成长经验,他是个要是个容易轻信的人才奇怪吧——池北辰应该很清楚才对,但是这些日子里过于亲近的生活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情感。 都说恋爱会让人变蠢,现在他才真切地领略到这话里面的意思。因为想要成为对方心中的例外,于是看对方的什么举动都好像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似的——这劈头盖脸的风雪终于让他冷却清醒了一些。 “对不起,”池北辰说,“今天似乎没有办法爬到山顶了。” 时序这时候才慢慢地动起来,声音飘散在风雪里:“......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这男人就是有这种地方的体贴,让人甚至都没法生气。池北辰感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脚下面像是被雪粘在岩石上似的——可无论如何,这都是时序启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他不想让对方就带着这么糟糕的图景离开。 他咬着牙,拖着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时序抬起手,想要阻拦他,可最终又慢慢地放下了。他们一前一后地在恶劣的暴风雪中蹒跚前进,不知道什么时候,池北辰看不见时序了,能见度变得太低,或者不知不觉走散了。他喊了几声对方的名字,但是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没有回音——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走下去。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攀爬雪山,之前那次可要比眼下更难熬得多。只是这些日子里,他都习惯了有人陪伴......身后深深浅浅的脚印也很快被重新覆盖,不见踪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向上在爬或是在原地打转,风雪有减小吗?应该有吧,如果不这么安慰自己的话,就很难继续坚持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摸索到一块山岩,实在是太冷、太累了,他就停下步子来,准备休息一会儿。但他没有想到,本意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却一头扎进黑暗之中——等再睁开眼睛,视线里不是灰暗的卧室,而是纯白的医务室。 ......医务室?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很快医生那张憔悴的脸便出现在视线里,黑眼圈下头是破皮的嘴唇,见他醒了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边摆弄着复杂的仪器,一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池北辰想要回答,但是喉咙干涩,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身体又很沉,低头再一看,身上贴着各种密密麻麻的管子,活像是刚从哪个重症手术室里抢救出来的一样。爱丽丝过来给他喂了一点水,喉咙这才恢复些许,喑哑地问:“我......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都烧了三天了,我真怕你把自己脑子都烧坏了。” 发烧?怎么会,这几天他都乖乖在家里,没吹风没疲惫,怎么可能发烧。大概是池北辰脸上的困惑太明显,医生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次还挺危险的,好在清醒过来了,问题就不大。再睡一会儿吧,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休息,什么都别担心,自己的健康最重要。” 池北辰仍然一头雾水。大概是输液起了作用,他确实觉得眼皮沉重,困倦得不行——但是勉强还在运转的大脑还记得昏睡前的事儿:他烧了三天,那就是说:“.......时序、已经走了?他......怎么样?” “.......比你要健康多了。”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里混杂着同情与愧疚,甚至还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但为了让病人去休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给池北辰拉上被子,拍了拍:“睡吧。” 池北辰便沉沉睡去,身体似有所感地将他送进了自己的图景之中;海滩边下着大雨,连带着海水都浑浊浪大。池北辰没有出门,缩在小木屋里的床上睡了好久,大雨才慢慢转小。 他再从梦境中醒来时,病床旁多了个熟悉的人影,见他醒来,惊喜地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感觉怎么样,北辰?” “......哥。”池北辰一张嘴,后头半句话就成了模糊不清地一个呵欠,“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约好了这周末来看你?”池少昊感觉手上不烫,这才满意地拨了拨弟弟睡得黏巴的头发,把椅子再拉近了一些,“开尔文先生差点没让我进——但大概是主人不在家,而你又生病了,所以他最后还是让我进来了。知道你病了,我更不可能就这样走了。” 池北辰反应了好久,才想起他说的“开尔文先生”是指管家的姓氏。“没什么事,只是发烧而已。” 池少昊无奈地望着他:“你以前也经常会发烧,但我以为你在这儿——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呢。”然后他压低声音,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是不是时家没照顾好你?跟我说,我待会儿出去给你出气。” 池北辰被他逗笑了,不过笑了两声就扯着胸口阵阵闷痛,手攥着胸口衣物就拧起了眉头。池少昊一看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立马站起来喊医生,医生从隔壁房间匆匆忙忙跑来,还颇为责怪地瞪了池少昊一眼,好像都是这不安分的探病人给人带来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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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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