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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自然表示欢迎——时序在目前不选择公布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选择前往长星防线,无疑意味着对她的信任。某种程度上,这也直接说明了长星防线在现在的统帅眼里不是什么是偏远偏僻,谁都不愿来的什么“流放”军区。 时序定了时间之后,随即说:“我还需要你们调最好的医生过来。” 乔一愣,回答:“好的。是您夫人受伤了?” 时序沉默片刻,而后说:“是的。” 何塞伦想: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结束通话之后,时序转过身,视线短暂地和何塞伦触碰,但最终却是何塞伦心虚地先移开了。时序也加入了他们战术调整的讨论,询问他们以前是否有尝试过在不启动H.A.上异能增幅装置的情况下接近虫子,答案当然是:几乎没有。 大多数的军官都被训练——或者本能地在战斗的紧急时刻使用异能,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任何一点犹豫都会丧命,自然要将所有能获胜的砝码都堆上。这点时序或许最没理由说别人,他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着异能。 再者,H.A.在设计之初就将异能增幅装置内嵌进了操作系统里,启动运行的时候关节散热处泛着白光,就是微量的极石在起作用——考虑到极石的开采量要远远低于太石,最早的时候仅有将官的定制机采用类似的构造,而军工厂经过不断研发,终于在数年前成功将成本压低,应用于泛式机体上,这在当年还被各大媒体冠以“联邦划时代的成就”。但现在回想起,大概就是那批H.A.更新后的一年后,白色安息日的悲剧发生了。 几位军官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武器的升级某种程度上竟然直接导致了他们与虫子的冲突的升级,这未免也......太过悲哀和讽刺。 朱利亚诺看气氛有些凝滞,半开玩笑地打破沉默,说:“那可能我比较比你们情况都好点。” 这多少有点自我挖苦了——他们都知道朱利亚诺虽然异能特别,但是却几乎无法使用。原野秋拍了拍他的手臂,当作安慰,而时序在他开口前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点,正要布置下去,作战室却响起通讯。 一般不会人在这个时候打扰,除非有紧急的事情。时序接起来,竟然来自医务室,诺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统帅,北辰醒了,您是否要——” “我这就来。”时序挂断电话,给会议室的其他人说了声暂时散会,而后就匆匆地离开了。何塞伦也紧跟着站起来,和队友们说:“我......我也去看看。” 朱利亚诺似乎想说什么,但何塞伦已经跑出去了,把大家或是好奇或是困惑的目光都甩在身后。 他抓着走廊里的移动把手在无重力环境中快速地穿过通道,在两个转弯后到达了医疗室。门是开着,远远地他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诺雪就坐在门边,一看到他过来,脸上就露出大大的微笑。 她算是这个军舰上唯一的平民——严格来说,她出现在这里都有违军纪,但眼下情况另当别论;不过她仍然无法出入这个军舰上的绝大多数区域,除了包括卧室和餐厅的休息区,以及这个医务室。医务室里有个比她稍大,但是性格非常温和的护士,还能说说话、唱唱歌,所以她自从来到这艘军舰,大多数闲暇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位护士正在医疗舱旁边和时序低声说话:“......有人照顾着他,他其实没有出现营养不良或任何外部遭受暴力的痕迹,但心律絮乱、心脏功能降低,导致频繁的昏厥和困乏,而且他的精神状况——脑部的各项数据都非常糟,”护士顿了一下,正常来说她应该问问这个可怜年轻人遭受了什么,但考虑到他是公爵配偶,很多话她又不敢问得更详细,只能说,“最好还是尽快转移至有更专业医疗设备的大医院,我的能力有限......” 时序在医疗舱旁边坐下了,治疗还没结束,因而医疗舱还在运作中,池北辰躺在里面,隔着透明的头部玻璃罩看着时序——他现在是听不到外面说话声的,所以时序问护士:“进行精神接触会对他有帮助吗?” “有一定风险,可以尝试——恕我冒昧,您和他是适配者吗?” 医疗室骤然沉默下来,让何塞伦和诺雪都困惑地看着时序的背影,以为男人是没听到提问。当然啊,他们是适配者。 护士茫然地站在旁边,上司不接话,但她出于专业素养还是继续说下去:“还有、他的左边脑袋、耳朵上方的位置,有一处刚完成没多久的手术缝合伤口,扫描显示是被植入了一粒直径不超过两厘米的薄片——” 时序和何塞伦都震惊地直接问出口:“什么?” 护士从屏幕上调出CT扫描的照片,那东西甚至还没半个指甲盖大,如果不是池北辰脑电波情况实在异常,她检查扫描了好几次,否则可能都会将其漏掉。但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也无法将其去除——原因无他,无论是谁做的手术,都实在是太精密了;那个位置太靠近眼睛,或许是池北辰暂时失明的原因,但除此之外,大脑附近神经复杂,病人状态又不好,他们现在没有能将其取出的条件。 而门口的何塞伦简直要吐了。 他真觉得他们当时就那么带人走了算是便宜了那群混账,就该轰掉那栋楼的设施,把罗夏·普斯林那混账从办公室里揪出来,直接拖上军舰—— 诺雪抓住了他的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而后担忧地将视线投向了时序。她才是那个真正亲眼见证过池北辰遭受过怎么样对待的人,早就已经以泪洗面了很多次,直至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很微妙的,大概是在那地方察言观色太多,她隐隐察觉到何塞伦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和她说;但她没有去逼问,正如她也无法完全倾诉自己和池北辰遭受了什么一样,就算已经逃离了那里,但她仍然每晚因为四面封闭、无法逃脱的环境而噩梦失眠,还甚至祈求护士给她开一点安眠药。他们都需要时间。 可是她不知道现在的时序和池北辰需要什么。 医疗舱里的池北辰是醒着的,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本来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候才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人在旁边,于是伸出手,却撞到了医疗舱的面板上。 时序这才说:“......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护士点点头离开了,正好这时候治疗舱结束了工作,缓缓地打开了玻璃罩子。何塞伦和诺雪出去的时候,看到时序弯下腰,抓住了池北辰正要缩回去的手。 男人低声说:“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那是第一次——无论是诺雪,还是何塞伦,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他们第一次觉得那男人看起来和普通人别无一二,无力、忧虑,甚至有些软弱地握着丈夫的手,俯下身去,像是祈求、又像是挽留。 他们没能看到更多,护士关上了门。
第82章 坠海 池北辰只能在昏暗的视线中勉强辨别出一团站在旁边的人影,不知到底还是那些白衣人还是认识的人,所以才会不安地试探着伸出手。 手被抓住,他听见时序的声音:“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池北辰迷茫地眨了下眼:这实在不是一个好问题。他没法回答,只能沙哑问:“这......是哪里?” “军舰的医疗室。”这时候时序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对方解释,但眼下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只能尽量简短地说,“我活着,只是一直处于失联,在获救之后在得知你这边的情况,就去朱诺找你了。” 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在池北辰脑中闪过,他想过时序可能——但他阻止自己那么想。不过眼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所以他也只是简短的会赢:“我知道你、没那么简单就......像是梦一样,对吧?” 他说得含糊,但时序摁在床边的手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我很抱歉。” 池北辰愣了愣,从未想过会忽然得到时序这么一句道歉。这没有必要,明明时序也是这场漫长混乱的受害者——他看不清男人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对方这句简单的话,像是忽然戳破了他心里一个泡泡,眼睛迅速变得潮湿,过往数日那所有被迫吞咽的恐惧、慌乱、痛苦随之浮现。 他难以控制地发抖,想要侧身回避,但时序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附身下来,声音焦急:“哪里不舒服?我叫护士回——” “不,”池北辰哽咽着说,“不要。” 这时候他好像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痛苦。之前孤身一人的时候,示弱和委屈都没有意义——直到现在,在确认那男人在身旁后,他才终于变得安全,所以便迅速地在这片令人心安的黑暗中崩溃了。疼痛在哭泣中加剧,如同急促地呼吸牵扯到了所有伤痛,他喘不过气来,却还绝望地想要阻止自己的情绪宣泄。他不想在时序面前——他不想在时序面前这样。 可眼下他只能听到自己响亮的抽噎哭泣声,男人放在他身上的手僵硬如石头,然后才好像骤然回过神,迟疑又缓慢地把手臂围上来——池北辰蜷缩着,那点温暖令他更加难过,呜咽与呻吟随即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时序一顿,随即一把用力地将他抱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从医疗舱里捞了出来。 “......别哭了。”时序几乎可以称得上惊慌地说。 这是时序第一次见到池北辰这样哭,这么多、这么多的情绪和痛苦,每一声抽噎都像是一声窒息前喘息。他感到害怕,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害怕这个瘦小的身躯就会这样在迸发后碎裂,他再也无法将其修复。而在此之前,他几乎以为——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想的——池北辰的精神是坚不可摧的。 “别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拙劣地重复,“对不起。” 只可惜池北辰没有听到他第二声道歉;这样的情绪宣泄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缺氧的症状,头痛和耳鸣让他坐都坐不稳,只能努力去平复呼吸,止住哭泣。 他一定把时序的身上搞得很糟糕。时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纸巾,非常小心地帮他擦了擦脸。 时序也没有再问他感觉怎么样——现在他也意识到了这真是一个蠢问题,而是直接看了看床头跳跃的各项数据,那上面一片红黄;池北辰的情况不太好,在他怀里已经有点脱力地下滑,他调整了医疗舱,坐在了床边,将对方半搂在怀里,保持着支撑一样的身体接触。 “你现在最需要休息。”时序说,“不用操心别的任何事情......大概两天后,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池北辰枕在他的胳膊上,果然显得稳定了许多,只是他的体温仍然有点低,而那双没有焦距的患病眼睛更显得空灵......黑白相间的头发散落其上,哭泣后的病态红晕浮现在眼下和颧骨上,让消瘦的男孩看起来——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艺术性的雕塑,而并非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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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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