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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做到的?”孟镜听问道。 钟浔一顿,明白他问的是从房间出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个不好说,总不能讲,啊,我的精神海中有个污染物。 孟镜听是S级裁决官,立场鲜明,跟污染物势不两立。 “你相信我就好了。”钟浔重复道:“有些事,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孟镜听,我不想骗你。” 可能是被孟镜听那句“骗子”刺激到了,后一句钟浔说的很重,像是许诺一样。 孟镜听:“你瞒了我很多事。” “我知道。”钟浔说道:“三楼那个六指男人,你知道是谁对吗?” 孟镜听被他话语中“全知”惊到,他突然意识到,钟浔去黑市获取邀请函,就是为了让他亲眼去地下宴会见到污染肉的事情,然后发现幕后之人,是主和派宋杵的大儿子,宋翰。 毕竟能在晏都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个宴会,认识那么多名门贵族,还带六指的,只有一个宋翰。 宋杵知道吗? 孟镜听忽然想起宋杵的说辞:“污染物或许并不是人类的敌人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真的太老套了,污染物的基因链非常漂亮,大家没准可以做到和平共处。” 现在看来这句话含水量都极高,孟镜听不相信,宋杵不知他儿子给“盟友”融合处理,端上桌的事情。 孟镜听收回视线,三两口吃完了炒米粉。 然后他站起身,从对面买了一罐烤梨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了?”钟浔问道。 孟镜听只是坐在他对面:“钟浔,我相信你不会害我,同时,我也应该相信你不会出卖人类,对吗?” 钟浔愕然,随后是一阵深深的无奈,他不知道孟镜听是怎么从自己这天衣无缝的皮囊下,窥探到那一丝丝阴暗诡谲的念想。 上一世,人类出卖了他。 “大裁决官。”钟浔说:“我也是人类。” 周遭喧嚷热闹的人间烟火,慢慢如潮水般退去,四四方方的空间内,钟浔坦然同孟镜听对视,他任由对方的目光剖开自己每一丝肌理,没有难过,只是有些悲凉。 因为钟浔只有一只脚在孟镜听的阵营内。 这一世,他不仅要彻底扯断那些傀儡丝,还要让幕后之人以生命作祭,然而无数人类规则挡在面前,钟浔肯定有踩下的时候,当他游走于灰色地带,不得已沾染上同类的鲜血,不知悔改,绝不回头,孟镜听是否还能对他满腔炽热,一如当初? 钟浔忽然伸出手,细细抚摸着孟镜听的脸颊。 “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平安。”钟浔说。 孟镜听皱眉,莫名觉得这话扎心刺耳。 “好了,我吃饱了。”钟浔放下筷子,“回家吧。” “嗯。” 车子回程路上,钟浔看着窗外,忽然,“悦风兰庭”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嗯?这就是你们办公室近两天日夜不休调查案件的事发小区?” “对。”孟镜听匆匆扫了一眼:“凶手像是凭空消失的。” 密室杀人吗?钟浔正在琢磨,忽然听“隐匿”来了句:“有污染物。” 钟浔惊讶:“小区里?” “嗯,我能感觉到。” 钟浔心中有了打算。 回到家也不消停,手机一开机,电话接二连三打了进来。 孟镜听站在窗户边接,应了好几声,中途回过头,看到钟浔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敲敲打打。 通话结束,孟镜听走近,“在做什么?” “线上答题。”钟浔回答。 孟镜听还以为自己误会了,然后屏幕上“XX届线上医疗器械相关知识问答”映入眼帘。 孟镜听剑眉一拧,他没记错的话即便是秦枫月,当年答卷时还跟自己借了根笔,说是沾沾运气,然后闭锁休息室的门,门口的牌上挂着:【打扰我一分钟,追杀你一辈子,给老娘滚滚滚!杀杀杀!】之类的话。 钟浔就这么开答了? 不用洗洗手再找个单独安静的环境之类的? 不过这个有两次机会,第一次试试水也不是不行…… 孟镜听不等想完,就见钟浔鼠标下滑,那些题目“唰唰唰”进入钟浔瞳孔,一瞬的“数据分析”后,毫不犹豫在某个答案后面打钩。 孟镜听:“……”这对吗? 短短五分钟,钟浔扫完了两百二十七道题。 不等孟镜听阻止,直接提交! 孟镜听心想我们不用非要装这个逼,嘴上说道:“我记得,准确率要到百分之九十五?” “这么了解?”钟浔笑道:“刚刚谁的电话?” “对,有个事。”孟镜听说:“后天是钱爷爷七十大寿,我们一起去?” 钟浔:“钱重岚?那个上一任最高裁决官?” “嗯,他跟我爷爷关系很好,我入裁决庭后,一直很照拂我。” 那孟老爷子肯定也会去,作为孟镜听的亲爷爷,对钟浔自然一百二十分的不满意,儿时的滤镜早没了,后天估计要被耳提面命一番,但是没关系,傀儡惹祸他来平,未来找人清账。 “时间你安排。”钟浔说。 孟镜听一只手搭上钟浔的肩膀,就在这时,提交页面那个转动的圆圈突然一顿,跟着一个窗口弹跳出来:【考生已完成作答。】 【应答二百二十七道,实答二百二十七道。】 【准确率百分百。】 最后一句是:【恭喜。】 孟镜听紧紧盯着,等一行行看完,末了,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恭喜。” 钟浔:“简单。” 孟镜听:“…………”
第36章 :挨揍 钱家举办寿宴,低调不乏热闹。 钱重岚年轻时差一点突破S级,虽有遗憾,但在职期间手腕雷霆,裁决污染物上万,曾经单枪匹马杀入敌营,炸掉两个A级污染物的老巢,直到如今也还是书本上的经典案例。 孟镜听跟钟浔按时抵达。 两人穿着一黑一白西装,并肩而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花园蓦然一静。 孟镜听不必多说,高山静默般的严肃气质,那张脸在学生时代就没从“校草”“Alpha第一”的宝座上下来,妙的是钟浔。 同辈里见过钟浔的不多,但在场很多长辈是参加过那场婚礼的,看人的目光也更加毒辣,从矜贵优雅的气质下,认出了那张曾经丢的一干二净的脸。 主楼二楼露台,孟广争原本在跟钱重岚喝茶聊天,看到这一幕平静的脸上都出现了裂缝。 他默认今天这个场合,孟镜听是不会带钟浔来的。 至于钟浔……孟广争眯了眯眼。 钱重岚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笑眯眯道:“镜听这孩子,样样出挑,就是认死理,跟他爸一样。” 说起来这特质可能遗传,钱重岚心想,他孟广争在同阶层人玩出花的时候,一辈子只有发妻,发妻早逝,便耗费心力培养一双儿女,从孩子脸上找寻惦念的影子,数次信息素狂暴,硬抗下来。 此刻,孟广争露出些许惨不忍睹的神色,“这孩子……” “老钱啊,今天小辈们要是丢脸了,你多包涵。”孟广争又说。 这一句明显是冲着钟浔去的。 孟广争叱咤一生,却在“钟浔”手中折过几次,明明事前约定好规规矩矩,结果不管什么场合,一看到祁添就跟疯了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不凑巧,今天祁和业一家都来了。 钱家的人情往来,孟广争不能说什么。 “哎呀,放心吧,小打小闹罢了。”钱重岚丝毫不放在心上,“我先下去露个脸,顺便同镜听说两句。” “去吧。” 钱重岚如今有些佝偻了,但步伐极快,因为习惯留着方正的短发,鬓角全白,可一双眼瞳虎目狼顾,颇为有神,那是无数次战斗生生凿刻出来的凛冽风霜。 钱重岚下楼,钱家长孙立刻上前陪同,宾客们齐齐恭贺,礼物流水一样送进去。 “那个,镜听啊。”钱重岚抬高头扫向前方。 人群自动退向两侧,孟镜听走上来:“钱爷爷。” “臭小子,多久没来看我了?我要是不过寿,连你的毛影子都瞧不见。”钱重岚笑骂。 孟镜听露出全然真心的笑,“您知道的,忙。” 现在污染物的爆发是钱重岚在职时的两倍多,若非孟镜听信息素等级封顶,又有坚定的信念,早道心崩毁了。 钱重岚什么都明白,重重拍了下孟镜听的肩膀,随后不动声色看向钟浔。 青年跟以前大不相同。 钱重岚锐利,心头一动,想的不是钟浔长进了,而是归位了。 儿时的钟浔是那条老街出了名的好看漂亮,会来事会说话,还有点悄咪咪的坏,但心思正,如果没有经历那些变故,好好长大,也该是此刻的模样。 “你也来了?” “对,祝钱爷爷身体康健,长命百岁。”钟浔说着,将准备好的礼物呈递上来。 别人送的钱重岚都没看,钟浔送的倒是打开了盖子,“豁!” 一尊品相极好、水色极佳的玄武玉雕。 光照上去,祖母绿散发通透明润的光泽,从头到脚,好像玄武突然动了一下似的。 “这个贵重。”钱重岚说。 钟浔笑道:“是我跟镜听一起的心意。” 钱重岚听懂了,他是怕自己不收。 合上盖子一抬手,钱家长孙妥善收了下去。 “镜听,咱们好久没聊了,你跟我来一趟。” 孟镜听转头,钟浔眨了眨眼。 而孟镜听走了没两分钟,就有保镖邀请钟浔上去。 钟浔有所预料,果不其然,二楼干净空荡,靠外的位置坐着一身黑色衣服的孟广争,老人枯苍的双手按着拐杖,正盯着楼下看,桌上的茶壶开始“咕嘟嘟”冒泡,淡淡的死寂散开。 钟浔并不介意这种氛围,他缓步上前,站定后喊了声“爷爷。” 孟广争没应答。 钟浔一万个理解,谁要曾那么折辱孟镜听,将他的一腔真心踩在脚下,钟浔势必扒了对方的皮。 钟浔在孟广争对面轻轻坐了下来,他手动熄了火,换上杯盏,借着余温开始细细的“烧茶”,茶叶边稍有蜷曲,就立刻拨出来,再用沸水冲泡两轮,这样茶叶的清苦大大散去,有孟广争喜爱的几分浅烧味在。 这个时机过长过短都不行,孟广争闻到难得的香味,扭头看来。 钱重岚那个老东西泡茶纯属浪费,喝不出好赖。 “今天这个场合,你不应该来。”孟广争终于开口。 嗓音苍老粗粝,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他等着看钟浔恼羞成怒无地自容,但什么都没有,对面的青年眉梢都没动一下,而是很平静地说:“爷爷,我不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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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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