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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别吓我,求你。”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萧瑾单手撑在案边,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钝痛还未散去,耳鸣阵阵,让他几乎听不清萧渊在说什么。 他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近乎癫狂的恐惧正从膝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浓郁得要将空气都凝固。 前世,万箭穿心的冷。 前世,他在他怀里一寸寸冷下去的绝望。 这些阴影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锁链,死死勒住了萧渊的脖子。 他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充斥着诡异的血丝,神情恍惚而狰狞。 “太医……对,叫太医!”萧渊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带倒了身后的檀木椅。 他甚至等不及传唤,直接掠出门去。 片刻后,当值的老太医是被萧渊像拎小鸡一样从偏院拎过来的。 老太医连鞋都穿反了,衣冠不整,被重重地掼在书房的地板上。 “治好他!”萧渊从腰间摸出那柄玄色短匕,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寒光一闪,锋利的刃口直接抵住了老太医那层褶皱横生的脖颈。 萧渊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气瞬间将书房变成了修罗场。 “他若再呕一口血,我便割你一寸肉。他若好不了,我就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老太医吓得浑身瘫软,面对这尊浑身血腥气的杀神,连药箱都打不开了,只能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够萧瑾的脉门。 “殿下……老臣、老臣这便施针……” 萧瑾缓过一口气,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幕,眉头紧紧蹙起。 他知道萧渊在怕什么,那种深入骨髓的创伤后遗症,只要见到他流血,就会让这个疯子彻底崩断理智的弦。 “萧渊,放手。” 萧瑾的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渊的身形僵住了,抵在太医脖子上的匕首微微颤了一颤,他转过头,眼神里尽是卑微的祈求和藏不住的戾气:“皇兄,他能救你,他必须救你……” “孤说,放手。”萧瑾加重了语气,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匕首“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萧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脆弱。 他垂下头,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却只能原地打转的野兽。 “刘公公带回来的人里有御医,孤只是舟车劳顿,伤了心肺。让老人家下去开方子,不要在这惊扰。”萧瑾挥了挥手,示意死里逃生的太医赶紧离开。 老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倒退着出了书房。 屋内重回死寂,唯有残烛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萧瑾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死死抓着自己衣摆不肯放手的萧渊。 这个在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九皇子,此刻正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宽阔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隐约有压抑的呜咽声传来。 萧瑾叹了口气,伸出那只还沾着点点血迹的修长手指。 指尖微凉,却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萧渊紧绷的脊梁往下抚。 那动作像是在驯服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狂犬。 “阿渊,我还没死。”萧瑾低声呢喃,语速很慢,“这辈子,我还没死在你面前。看着我,我在这里。” 萧渊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萧瑾的脸,仿佛要确认皮囊下的灵魂是否完整。 他感受到背上那只手的温度,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突然抓住萧瑾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满是血腥味的掌心里,像是在汲取某种赖以生存的养分。 “你答应过我的……不准丢下我。”萧渊的偏执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谁敢带走你,我就杀了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是阎王,只要敢动萧瑾一根毫毛,他也要杀下黄泉去把人抢回来。 萧瑾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萧渊紊乱的气息。 他能察觉到,萧渊今日在城门处强行动用内力伤人,体内的伤势其实并未痊愈,此刻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内息已经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你自己的伤呢?”萧瑾皱眉问道。 萧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萧瑾那张依旧惨白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兄在疼,皇兄的经脉在萎缩。 那种前世看着萧瑾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再次侵袭了他。 “我能让皇兄不疼。”萧渊突然低声开口,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顾自己内伤未愈、气血翻涌,猛地起身,绕到萧瑾身后。 两只宽大的手掌直接贴上了萧瑾单薄的脊背。 “萧渊,你疯了!住手!”萧瑾察觉到他的意图,脸色巨变。 “皇兄坐好。” 萧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下一瞬,一股极其霸道、却在触碰到萧瑾身体时变得极度温柔的纯阳真气,排山倒海般涌入了萧瑾的体内。 萧渊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逆血,将自己辛苦修来的内力疯狂地渡过去。 只要能缓解萧瑾哪怕一丁点的痛苦,哪怕废掉这一身武功,他也绝不迟疑半分。 书房内的烛火被这股真气带起的劲风激得疯狂摇曳,萧渊的脸色也迅速由红转白,但他依旧死死抵住萧瑾的后心,眼神中满是近乎病态的守护。 第57章 真气反噬,裂开的肌肤与字 那股排山倒海般涌入体内的纯阳真气,刚猛霸道至极。 对于大雍皇室而言,这门只传嫡系的内功心法本该是暴烈如火的,稍有不慎便会焚毁受功者的奇经八脉。 然而,当这股真气触碰到萧瑾寸寸萎缩、犹如寒冰般僵硬的经脉时,却不可思议地化作了千万缕极其细微的温热溪流。 它们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讨好,一点点剥离开那些盘踞在萧瑾五脏六腑深处的阴寒之气。 萧瑾单手死死抠着紫檀木书案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在坚硬的木纹上划出白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种仿佛被无数冰针穿刺的钝痛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从后心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那温度太高了,高得不正常。 萧瑾猛地睁开眼,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摇曳的烛火。 “停下……”他试图开口,但喉咙里还残留着黑血的腥甜,声音嘶哑得微不可闻。 更致命的是,萧渊的真气已经彻底封锁了他周身的大穴,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半分。 这不是简单的运功疗伤。 这是在以命续命。 萧渊修习的纯阳内功与萧瑾体内的阴寒蛊毒旧疾生来相克,想要压制这股连忘尘大师都束手无策的死局,传功者就必须逆转自身的气血,强行将暴烈的内息碾碎、揉软,然后再一点点渡过去。 这种做法,无异于让传功者自己在体内经历千刀万剐。 背后传来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萧瑾的后背贴着萧渊的胸膛,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个高大的身躯正在经历怎样的战栗。 萧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然地紧绷、痉挛,那是人体在承受极度痛苦时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 “萧渊,孤命令你……撤手!”萧瑾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丹田内仅存的一丝内力去冲撞背后的禁锢。 “皇兄……别动。” 萧渊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沙哑得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摩擦过。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一种病态的执拗。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萧瑾苍白的后颈上。 不是眼泪。 那触感黏腻、沉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萧瑾的脊椎骨,一路蜿蜒滑落,带着惊人的热度,甚至盖过了真气传导的温度。 萧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在逼仄的书房内迅速弥漫开来,彻底掩盖了书案上那滩黑血的腥气。 这股血味不是从萧渊嘴里吐出来的,而是从他身上某种更隐秘、更可怖的地方散发出来的。 此时的萧渊,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强行运转纯阳真气逆流,加上今日在承天门外为了震慑世家子弟而强行动用的内力,他体内的经脉早已是不堪重负的拉扯状态。 此刻,两股狂躁的气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犹如万马奔腾,试图撕裂他的血肉。 他的额头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深邃的眉骨砸落。 那双原本凌厉桀骜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眼眶周围青筋暴突。 他的唇色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下唇被他自己生生咬得血肉模糊,就为了不在萧瑾面前发出半声痛呼。 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崩坏的肉体。 “哧——” 寂静中,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被强行撑裂的声响从萧渊的右臂处传来。 过度狂暴的内力在经脉中无处发泄,最终寻到了他身上最脆弱、伤痕最密集的突破口。 玄色的劲装本就看不出颜色,但萧渊右臂那一截的布料,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反光。 大量的鲜血从紧绷的袖管里渗透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萧瑾身侧的金砖上。 “吧嗒。” “吧嗒。” 血珠滴落的频率越来越快,很快就在萧瑾的脚边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目的鲜红。 萧瑾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疯子…… 他在用自己的命来填这个无底洞! 萧瑾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压抑的戾气。他再也顾不得经脉受损的风险,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刺激着神经,他借着这股狠劲,强行将体内那些正被安抚的阴寒之气尽数逼向后心! “砰!” 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萧瑾后背轰然相撞。 气浪翻滚,书房内的红烛瞬间熄灭了七八盏,桌案上的宣纸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 “唔!” 萧渊猝不及防遭到反噬,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狠狠震退了三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多宝阁上。 几件名贵的瓷器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传功被迫中断。 萧渊捂住胸口,张嘴便呕出一大口鲜血,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中。 但他根本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惊恐地看向萧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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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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