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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姻缘神刚捻断那截的红线,兀自皱着眉疑惑,这般不堪的缘分,当初又为何会缠在一起。 “算了又算,不应该有缘分才对。” 祂全然未曾留意,下方婚礼现场里,原本开得繁盛娇艳的香槟玫瑰,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枯萎。 花瓣边缘泛起焦枯的卷边,连带着新娘手中那束洁白的马蹄莲,都失了所有光泽,蔫蔫地垂着花枝。 满场繁花,像是被这场虚伪又污秽的婚事,抽走了所有生机。 新娘手中遗落的手捧花里,一缕清浅的绿芒缓缓浮现,花神身姿翩跹自花影中现身,素衣染着淡淡的花香,眉眼间愠怒与怜惜,指尖轻轻拂过枯萎的花瓣,喃喃低语: “可怜我孕育的繁花,竟开在这般污浊不堪的地方,平白被糟蹋了。” “可惜了我的花。” 当初在新娘挑选花束的时候,花神偶然瞥见她眼底纯粹明媚的笑意,眉眼温柔干净,满是对婚礼、对往后余生的憧憬。 一时心生触动,特意耗了自身一缕灵气,悄悄为这束手捧花灌注了生机与顺遂期许,盼着繁花衬佳人,护她一生安稳喜乐。 谁知锦绣假象之下,尽是人心凉薄、情爱虚浮。 婚礼上的闹剧撕破了所有伪装,新人之间的情意不堪一击,连带着她精心加持过的花束,也沾染了俗世的戾气,转瞬便失了灵气,日渐凋零。 花神望着花瓣衰败卷曲、生机尽散的模样,修长指尖悬在枯花上方,墨色眉峰微蹙,清冷的声线里裹着几分难掩的怅然: “花有灵性,择主而栖。也罢了,有缘无份。” 祂周身萦绕的淡绿花香微滞,指尖垂落,不再催动灵气挽留,只任由那束枯花静静躺在地上。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开了。” 花神心底不解,祂分明记得,早前凝望这对新人时,二人命途间缠绕的姻缘红线格外粗壮绵长。 红线越粗,本就证明缘分根深蒂固、羁绊深重,本该相守白头,安稳一生才对。 祂修长指节轻轻虚拢,心念一动,周身淡绿花芒骤然流转,衣袂被清风轻轻掀起,下一刻身影便化作一缕朦胧花雾,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不过瞬息,云端之上,缭绕着氤氲仙雾、悬着满盘姻缘线的姻缘神殿前,便凭空炸开一片凌厉花影。 正俯身捻着金线修补细碎姻缘线的姻缘神,猝不及防间,无数带着凛冽灵气的花瓣破空而来,瓣边泛着寒光,直直袭向祂周身仙袍,瞬间将祂袖摆割出数道浅痕。 姻缘神惊得指尖红线骤然崩断,抬眸便见花雾散去,花神立在云端,素衣染着未散的怒意,周身绿芒翻涌,往日平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冷意,垂在身侧的指尖还凝着未收的花瓣灵气。 “花神?你这是何意!”姻缘神连忙稳住身形,望着满地被灵力震碎的花瓣,眉头紧蹙。 “哼,好端端的婚礼,就因为你剪断红线,就这样断了。我好好的花,也这样随着他们枯萎。” 姻缘神无奈揉着眉心,手里缠绕的万千红线,随着祂的动作轻轻牵动,泛着细碎的金红光晕。 “我们许久未见,一见面就来朝我撒气,你在现场也应该明白,他们的姻缘本来就不合理。” 祂轻叹一声,眉眼间褪去方才的惊怒,只剩几分疲惫与无奈。 花神轻哼一声,抿紧薄唇,终究不再出言辩驳,只是周身冷意稍减,绿芒缓缓敛入衣袖。 “我醒来之后都没有见过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姻缘神抬眸看向祂,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话音刚落,花神忽然足尖轻点云端,身形翩然前移,径直朝着姻缘神凑近。 不过数寸距离,仙雾萦绕间,花神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直直萦绕在姻缘神周身,压过了祂身上红线的金缕香气。 祂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轻颤,方才的冷意褪去大半,只剩几分执拗,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姻缘神的耳畔,周身未收的花瓣灵气,也悄悄化作了柔软的花雾,轻轻缠上了姻缘神垂在身侧的指尖。 “刚刚醒,发现出现了很多错误姻缘,于是来处理。” 姻缘神动了动鼻子,无意识嗅闻着那萦绕不散的玫瑰香,眸光微柔,轻声道:“你身上的香气越发浓郁了。” 花神本还低眉思忖着错误姻缘这句话,闻言像是被骤然触发了心底隐秘的忌讳,耳尖倏然泛开浅绯色,心神一乱,想也不想便抬手,带着几分恼羞的力道朝祂肩头拍去。 姻缘神没料到祂忽然发难,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缠着的万千红线轻轻晃荡,泛出细碎的金红光晕。 祂堪堪避开那一掌,望着花神绷起的侧脸、泛红的耳尖,鼻尖仍萦绕着那股玫瑰香,心底反倒漾开一抹笑意,无奈温声开口:“好好的说句话,怎的还动上手了?” “你在胡说什么?”花神面颊微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别扭地别过脸去,不敢直视姻缘神含笑的眼眸。 周身萦绕的玫瑰花香一阵翻涌,带着几分恼羞的意味,祂攥紧衣袖,语气生硬又带着几分慌乱:“明明在说凡间姻缘错乱的正事,你偏偏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委实无趣。” “我只是很正常的说话。”姻缘神眼底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心底暗自轻叹。 自古众神皆知,花神身带天生花息,旁人嗅到的香气从来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有的闻见清雅兰香,有的嗅得冷冽梅香,众神明碰面时常随口提起,花神向来淡然置之,从不在意。 可偏偏轮到他姻缘神开口提及,便像是精准撞上了花神藏在心底的隐秘禁忌,次次都会惹得祂恼羞窘迫,动辄动气翻脸。 姻缘神垂眸捻了捻指间缠绕的红线,鼻尖依旧萦绕着馥郁玫瑰香,语气放得温和又无辜: “三界诸神谁不曾提过你身上带香?旁人说得,偏我一说,你便恼羞动怒,这道理倒是从何说起?” “你……”
第79章 真的有些臭 花神被祂堵得一时语塞,脸颊发烫,心底是说不出的憋屈。 姻缘神瞧着祂快要气闷鼓起来的模样,眼底笑意浅浅漾开,也知道不能再肆意逗弄下去了,适时轻咳两声收敛了玩笑神色。 “好啦,不打趣你了。我现在便去查找姻缘红线错乱的根源,顺便修正,就不耽误正事了。” 语罢,祂目光柔和下来,望着近在身前的花神,轻声缓道:“神宫正在修缮,你要不要去看看?想必我们不久便可以聚一聚了。” 花神垂着眼帘,长睫轻垂掩住眸色。 祂时常主动去沉睡,醒着的时候孤零零立在花里,日子过得寡淡又无聊。 周身萦绕的玫瑰香淡淡起伏着,心绪复杂难言,祂抿了抿唇,刻意装作一副兴致缺缺、毫不在意的模样,偏过头不看姻缘神。 突然,一只瓷白修长的手缓缓伸到了祂面前,指骨清隽,指间还缠绕着细碎的姻缘红线,泛着柔和的金辉。 是姻缘神主动朝祂递出了手,眉眼含着浅浅温和的笑意,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轻声相邀: “既然不想去,那陪我去找找红线的原因?” 不知不觉间,那缕馥郁的玫瑰香似乎悄然柔了几分,悄悄缠上了祂微凉的指尖。 花神垂眸盯着那只缠绕着金线红绳的手,耳尖的绯色还未褪去,纠结片刻,终究松了口,声音闷闷的:“那我们去哪?” “没有头绪,只能随着红线指引看看。”姻缘神缓缓展开手掌,掌心缠绕的万千姻缘线瞬间舒展。 绝大多数红线莹润透亮,泛着柔和暖金的光晕,安稳绵长。 可其中好几缕丝线却暗沉失色,通体泛着乌黑,线条僵硬晦涩,还隐隐散出一股沉沉的腐朽浊气,闷滞又阴凉,直直压过了玫瑰清香。 “这些就是那些错乱的姻缘线。”姻缘神指尖轻点那几缕发黑的红线,眉峰微蹙,语气平淡,“其实寻常姻缘有错乱也没有关系,毕竟情感姻缘这东西本来就是随心而动,一世纠葛、半生错过都是常事,天道从不会强行苛责。” 祂顿了顿,望着那些泛着死气的黑线,神色沉了几分,沉声接着道: “只是这种腐朽的就证明已经错乱很久了,怨念与执念缠了一世又一世,可能有好几世都未能理清,才会让纯粹的姻缘线染了浊气,变成这副模样。” 花神闻言,原本稍缓的眉眼再次凝起,上前一步凑近细看,指尖不自觉凝出一缕神力,缓缓靠近那发黑的红线。 刚一触碰,便被那股阴寒的腐朽浊气逼得指尖微麻,周身绿芒骤然闪烁了一下。 “真的有些臭。”花神下意识蹙起眉峰,微微偏过脸,鼻尖轻轻动了动,一脸嫌不耐受的模样。 周身馥郁的玫瑰香下意识翻涌起来,像是在抵御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将浊气远远隔开几分。 姻缘神看着祂又是蹙眉嫌臭、又用花香驱浊气的模样,终究没忍住,抬手掩在鼻前,肩头微微轻颤,低低地笑出了声。 祂眉眼间的凝重尽数散去,脸上只剩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所以才想让你陪我,总不能让我顶着一身臭,去见太阳神他们吧。” 花神听出他话里的调笑,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却没像方才那般恼羞,只是别开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衣袖边悄然绽开的细碎花瓣,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好吧!我知道了。” 祂把玩着衣袖边娇嫩的花瓣,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姻缘神,眸底掠过一丝清亮:“那我带你去看看五个人的恋爱吧!我记得他们身上的红线,正好能顺着查一查。” 未等姻缘神回答,花神便拉着祂随某个地方而去。 …… 姻缘神被祂攥着衣袖,身形跟着往前,心头不由浮起几分疑惑,眉眼微蹙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五人的?你什么时候醒的?” 风掠过耳畔,花神握着祂衣袖的指尖紧了紧,周身馥郁的玫瑰香都淡了几分,眼眸里带着说不清的寂寥:“我是醒了睡睡了醒,重重复复,并没有像你们一样,一直沉睡,不过我也见到过几个和我一样的,但和祂们聊不来。” “我们不是这个,说说我看见的。”花神话音一转,眸底泛起淡淡愠怒:“我原本没有注意他们的,只是这几个人好几世了,每一次那几人纠缠不休,偏偏还总喜欢拿花来糟蹋,每次告别买花,然后有人插入把花丢掉……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没有一点变化。” 所以花神见到新娘幸福的笑容,才现在给她的捧花赐福,但没想到也是错乱姻缘。 说到这里,花神语速都快了几分,周身绿芒隐隐泛起冷意:“我早前见他们情缘混乱,又毁我花木,便动了念头要强行拆散这段乱缘,可几番出手,偏偏都没能成。他们身上的红线看似杂乱,却像被一股无形的浊气牢牢缚着,怎么也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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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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