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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形自水波之中缓缓凝实，转瞬便轻落于竹筏之上，正是日夜等候在此的水魂。 他眉眼依旧清浅温顺，望着白榆眼含暖意，轻声叹道：“真的好久没有见你了，此番带来的酒水，倒是合我心意。”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几分期盼看向白榆手中酒壶，轻声询问：“还有吗？” 白榆当即微微倾倒酒壶，壶口空空荡荡，已然滴酒不剩，直白示意尽数倾入河中，再无半分留存。 “你心里，是真心实意想要同我做朋友的吗？” 他垂眸望向悠悠流水，想起自己毫无保留将满河肥鱼尽数相送，任由对方轻易满载而归，倾尽自己所能给予优待，到头来换来的却仅仅只是区区一壶薄酒。 嗓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怒火：“我那般尽心帮你，送了你一网的鲜鱼，为何到了我这里，你却只舍得给我一壶酒？” “你不明白吗？你能捕到这么多鱼，都是我的功劳。” “其实我是鬼，只是和其他鬼一样在水里不能离开，可唯独你不一样，你诚心将酒倾入河水，以挚友之礼相待，这份心意，早已深深打动了我。” 白榆闻言轻轻颔首，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轻声解释缘由：“我亦是身不由己，家中尚有年幼弟弟需要照拂供养，手里银钱皆要精打细算，实在没有多余财力置办更多酒食，并非刻意怠慢于你。” “没想到你会误会我，我真的……”白榆叹气，白榆无奈。 “你不会要怪我吧。” 鬼魂听到他的话，顿时愧疚心起一般。 “我们是朋友，怎么会怪你呢。”鬼魂着急。 “其实我这次想要和你告别的。”鬼魂说道：“我是一名水鬼，明日是我等到的投胎转世的日子。” 说到此处，他眉眼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语气满是释然雀跃，“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寻到可以替我赴劫之人。” “所以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与鬼魂告别之后，白榆回到家，正巧弟弟的饭做好了。 全息游戏这一点最好，游戏里的饭菜的温热口感都能尽数还原，酸甜苦辣样样俱全，仿若置身真实人间，味蕾所触皆是真实味道。 白榆自然而然坐下，抬手正要动筷，那股熟悉至极的阴冷注视感骤然再度袭来。 视线无声无息缠在自己身上，沉滞又专注，明明四下空无一人，却仿佛有双眼睛静静蛰伏在暗处，一瞬不瞬地望着屋内的自己，让他指尖动作微微一顿。 一旁的弟弟见他迟迟不动碗筷，满脸疑惑抬眸看来，出声问道：“你怎么不吃？” 他敛去心底异样，淡淡应声：“没事，现在就吃。” 目光落在眼前神情鲜活、神态举止与常人毫无差别的NPC弟弟身上，状似随意地开口闲聊：“对了，咱们这一带平日里可有信奉神明的人？此地的人，大多都信奉神明吗？” “信啊。” 弟弟嘴里含着米饭，含糊不清地答道，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镇上家家户户都信的。这片河有水神，村有村神，山有山神，从来都是神明护着一方水土。” “那我们捕鱼的那条河呢！” 这句问话骤然戳中忌讳，弟弟瞬间敛去散漫神色，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漫上几分忌惮的寒意。 他放下手中碗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警惕与不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只有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村里人人都知道。 尤其从前捕鱼寥寥无几、平平无奇的村里人，近来运气好得离谱，次次满载而归，渔获多到远超常人，根本不合常理。 弟弟盯着他沉静的眉眼，越想越心凉，压低声音急声劝诫：“村里人人都在说你运气突然变好，捕到一大堆鲜鱼。我原先还只当是你时运不济转了运，现在想来根本不对劲！” “我劝你别胡乱沾染河里的东西，也别什么都信！” 少年语气急促，字字恳切，藏着发自心底的恐惧：“那条河最是邪乎！看着风平浪静，底下藏满阴晦东西，年年都要收人命，从来没有白来的好运。” “旁人捕鱼凭本事，你突然凭空得尽好处，定然是沾了河里的因果，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屋内灯火温暖，饭菜热气袅袅，本该是安稳的烟火光景，却被这番话彻底蒙上一层阴森的阴霾。 就在这时，那道萦绕周身的窥视感再次骤然收紧。 粘糊冷漠的视线穿透木墙灯火，死死钉在白榆身上。 白榆垂眸掩去眼底思绪，轻声安抚下愈发紧张的弟弟：“我知晓了，以后会多留意。” 但是他是玩家，听不听也不是他说得算。 尤其，他根本找不到护文神的气息，对这游戏根本没有什么头绪。 有的只是暗中那视线，还不知道护文神还是谁。 他现在只能按照普通玩家一样，一步步来。 虽然进展快，但这样下去也只是能完成游戏任务，而不是达成他的目的。 根据白榆所知道的故事，鬼魂会被封神，那应该会见到“真正”的神明。
第105章 成鬼 第二天一早，白榆照常去往河边。 远远便望见一名年轻女子蹲在临水石滩上浣洗衣物，周遭来来往往的其他玩家却好似全然看不见她，自顾自垂竿垂钓，对此景象视若无睹。 河水奔涌湍急，浪声哗哗作响，女子一时失手，手中衣物陡然滑落，顺着湍急水流飞速漂向远方，她当即急得起身去追。 “我的衣服！” 她满心焦灼，步履慌乱仓促，岸边青石覆着湿滑青苔，脚下根本立不稳，慌乱间身形踉跄，险些一头扎进冰凉河水之中，目光死死追着漂远的衣衫，早已慌得手足无措。 她急忙想要往后退回到岸上，奈何脚下湿滑难控，身子骤然一歪，整个人重心尽失，径直头朝下，狠狠朝着翻涌的湍急河水栽落下去。 白榆静立原地未曾动身，只默然望着落水的女子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 可她越是奋力扭动四肢挣扎，下沉的速度便越快，冰冷河水疯狂往口鼻里灌，整个人被水流死死拖拽着往河底沉去。 周遭依旧是一派平和景象，玩家们钓鱼应付各自的目标，对女子落水浑然不觉。 “白榆，你看什么呢？在发呆？” 略略歪着头，看向白榆看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你解锁剧情了？” “不要去救人哦，看看鬼会不会救人，这个可以间接证明是善鬼还是恶鬼。”略略提醒白榆。 “不过这个也说不定的，不过可以排除大多数吧！” 白榆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就在女子快脱力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上岸。 待女子走后，鬼魂浮上水面看着女子远去，叹了一口气。 他一扭头便对上白榆的眼睛，他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她就是我的替身，但是见到她在水里挣扎，突然觉得不太忍心。” “那你怎么办？”白榆问。 鬼魂淡淡一笑，眉宇间漫开几分落寞释然：“顺其自然便好，时日漫漫，这般日子早也就习惯了。” “有酒吗？我们来喝酒吧。” …… 游戏进程是快的，陆陆续续有玩家失败退出，但对白榆来说有些缓慢，让他的心急躁。 可比白榆更急躁的却是鬼魂。 再一次喝酒，鬼魂突然道：“我听说只要行善积德，就可以成神。” 白榆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确实是这样子，但是又不是只行善积德就行了，至少要有大功德吧！” “所以平常的就不可以成神？” “确实是这样的。” 周遭气温骤然下沉，鬼魂周身漫开阵阵刺骨阴寒，周身死气沉沉，满心希冀尽数化作落寞寒凉。 “那我那天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 “我明明听说你们说的，放弃替身就能成神。” 白榆皱眉，“哪有这么容易。” “呵呵……呵呵呵！” 低低的冷笑骤然炸开，转瞬化作滔天怒意。 阴风骤然呼啸席卷而来，寒意刺骨，河面翻涌起层层暗流，二人身下的竹筏被狂风猛地被掀翻。 白榆猝不及防坠入冰凉河水之中，湍急水流飞速旋绕缠裹住身形。 鬼魂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死死盯住水中的白榆，声音森冷彻骨：“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做我的替身吧！” 凶魂戾气暴涨，大手狠狠将白榆死死按向幽深水底，冰冷河水顷刻吞没口鼻，窒息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绝境之中，白榆骤然寻得契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寒刃，反手狠狠刺入凶魂心口之处。 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任由身躯顺势沉入冰冷水波里。 眼前接连弹出是否退出副本的淡色提示字样，白榆全然视而不见，轻轻阖上了双眼，任由自己彻底沉沦于这片河水之中。 他身上的弟弟给的贝壳闪烁着光包裹白榆全身。 当再次睁眼时，白榆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得到重要道具，任务已更新：扮演王六郎，成为鬼魂。］ 既然作为渔夫要分善恶鬼，而且略略也曾说这个多人副本只有渔夫一个角色，和别的副本不一样。 所以白榆曾猜测是否会有新的角色。 没想到是真的。 醇香酒液倾洒入河，清冽酒香顺着水流四下散开，白榆循着这缕酒香缓缓浮上水面。 竹筏上的男人望见水中身影，不由得出声疑惑：“你怎么待在水里？” 白榆顺势借着对方伸出的手，轻身跃上竹筏，眉眼温和道：“多谢，你这酒香得很。” 男子爽朗大笑，眉眼尽是快意：“那是自然，这可是我最钟爱的好酒，你也快来尝尝。” 白榆效仿河中鬼魂的模样，与眼前渔夫渐渐熟络相交，结下情谊。 只是每次凝望对方眉眼面容，心底总会泛起莫名的熟悉感，似是旧识相逢，偏生绞尽脑汁，也全然忆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时日悄然流转，某日冥冥之中心念一动，白榆清晰察觉到属于自己的替身的出现。 他坦然向身旁渔夫坦言身份，并且告知自己是河中的鬼魂，并不是人。 一步步走剧情，放弃替身，救起那快要被淹死的婴儿，看着他被人收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等到了那份机缘。 一日晴空之下，一只飞鸟自天际掠来，口中衔着一纸信函，轻轻飘落，正正落在白榆头顶。 他拿着信，没有丝毫犹豫，逆着河流向上，去山的那头。 越往上游，水流越是汹涌湍急，行至深处，一道巍峨瀑布轰然垂落，水帘奔涌轰鸣，硬生生封死了整条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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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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