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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神淡淡瞥他一眼,声音轻淡,“林家刻意保留的旧制,摆的是贵族派头,觉得这样才算体面。” 冥神嗤笑一声,指尖掠过一旁冰冷的雕花栏杆。 “体面?在我看来,不过是把愚昧当尊贵。” “命运,命运,生有其轨,死有其归。” 命神轻声开口,虚空中无数纤细金线在他指尖流转,却始终不曾落下半分。 “我能改一时际遇,改不了她本心所向。强行插手,不过是把她的人生,变成我手中的戏码。” 冥神眉峰微蹙,对这套说辞显然并不认同,“我只知弱肉强食,从不知神明还要对凡人这般束手束脚。” “这也是命运的一环,我不能随意篡改。” 命神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指尖那缕金色命纹轻轻一拂,便将冥神散逸的死气尽数敛去。 “你以神力碾压,看似是帮她脱困,实则是剥夺了她自己挣扎、自己站起来的机会。” 他抬眸望向阁楼里那道依旧在默默收拾的身影,声音淡得如同晨雾。 “她这一生,早已被霉运缠了太久,太习惯依附,太习惯退让。若不亲自熬过低谷,不亲手撕开困境,就算给她千金之位,她也守不住。” 顿了顿,他指尖微动,一缕细不可察的金线悄然缠上林家大宅的气运脉络,笑意微深。 “况且……让他们先得意一阵,等她真正站稳脚跟再狠狠摔下去,才够有趣,不是吗?” “确实。”冥神赞同。 “只是你自从来了人间,兴致一直不高。”他懒懒散散倚在廊柱上,周身弥漫的死气稍稍收敛。 “没人喜欢加班,你除外。”命神淡淡瞥了冥神一眼,“何况我沉睡前,早已将命运轨迹加固妥当。众生虽有万千选择,却绝不包括窃取、吸食他人气运这种歪路。” “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凡普通智慧生灵,除却大气运者与大功德者,本就只有三世轮回。你现在睁眼看看,这些人究竟投胎了多少次?” “你也该清理清理你的属下了。我们沉睡这么多年,人间都已经改天换地,唯独地狱依旧一潭死水,仿佛离了你,便彻底运转不下去。” 命神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即便地狱之中也有与他同源的下位神祇,可地界秩序终究归冥神统管,如今这般混乱懈怠,落在命神眼里,只觉刺眼又碍眼。 “确实,地狱也该学学人间了。我的分身已经赶回地狱,着手整顿此事。” 冥神并未反驳命神的指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事实上,自来到人间以来,他心中便自有权衡。 尤其是连素来不理俗务的命神都一眼看穿了乱象,他便知道,地界那些尸位素餐的东西,的确到了该清理的时候。 “你去试试那位夺气运的小姑娘。”命神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主楼内已然睡着的叶若语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腹黑的笑意,“看看你能不能弄死她。” 冥神挑眉,顿时来了兴致,周身死气微微一敛,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朝主楼飘去。 黑气缠绕着雕花窗棂,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像冰冷的蛇一般缓缓缠向床榻上熟睡的人。 林若语毫无防备,眉头骤然拧紧,浑身发冷,呼吸也变得急促艰涩,梦中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窒息感,却偏偏醒不过来。 那缕黑气顺着她的呼吸钻入体内,肆意啃噬着她身上的气运金光。 林若语在睡梦中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面色由红润转为惨白,周身原本流转的福运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冥神站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挣扎,指尖轻轻一勾,便有浓郁死气萦绕在她脖颈间。 只要他微微用力,这个凡人便会瞬间魂飞魄散。 远处的命神静静看着这一幕,金色的命线在指尖流转,并未出声阻止,也没有示意继续,只是淡漠地等待着结果。 可就在死气即将缠上她魂魄的刹那,叶若语胸口忽然亮起一道暗淡却坚韧的灰黑色印记,猛地将冥神的气息弹开。 冥神眉峰一蹙,低低嗤了一声。 “倒是有点准备。” 那是地界阴差私授的护魂印记,虽不算什么正经神物,却恰好能挡一挡他骤然出手的死气。 林若语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浸透了睡衣,只当是一场惊魂噩梦,心脏狂跳不止。 冥神散去黑影,慢悠悠回到廊下,对着命神摊了摊手。 “没成,身上沾了地狱印记,挡了一下。看来,是出叛徒了。” 命神看着主楼方向,唇角那点腹黑笑意更深了些。 “无妨。本就没指望你一次得手。” “让她先尝尝心惊胆战的滋味,比直接死了,有趣多了。” 祂顿了顿,指尖轻捻,虚空中的命线隐隐跳动,将林若语身后的牵扯看得一清二楚。 “何况,你也弄不死她。现在这只是保护她的第一层印记,真要是毁了她这具身体,她下一瞬,就会去夺舍下一个备好的躯壳。” 随即祂指尖微抬,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金色封印悄然掠出,无声无息落在林若语身上,转瞬便没入她体内。 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林若语只觉周身骤然一冷,只当是方才那场噩梦惊魂未定,裹紧被子瑟瑟发抖,并未察觉异样。 “该死的,一回来我就做噩梦,果然晦气。”林若语烦躁地低啐一声,伸手按在狂跳不止的心口,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林若语指尖飞快点着光脑,试图联系对方,可屏幕反复闪烁,信号始终无法接通。 “可恶。”
第15章 莫果 第二天一早,林若语就起床了。 其实她做噩梦之后就没有睡着,反反复复醒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就睁着眼挨到了天明。 一睡觉那种寒冷就像是要爬上灵魂一样,刺骨、空洞,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口钻,怎么也甩不掉那种。 所以她连早餐都没有吃就匆匆出门了。 坐在平稳行驶的悬浮车上,窗外飞速掠过星际都市林立的合金楼宇与流光车道,她却半点心思都没有。 指尖在通讯器光屏上不停敲着,一行行消息发过去,对话框始终安静如初,没有已读,没有回复,连最轻微的提示音都不曾响起。 光屏的冷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心一点点往下沉,慌意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和噩梦里的寒意缠在了一起。 “不会的不会的。”她这样安慰自己,于是打开了一个加密过的通讯,“喂,我有事找你,我们就在老地方见面,现在,立刻。” 挂了通讯,悬浮车径直驶入一片隐蔽的地下街区。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伪装成普通酒馆的后门,在最里面的包间坐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监控与探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她瘫坐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个人终端,漫无目的地刷着网上的消息。 联邦时政、星域新闻、娱乐八卦……一页页飞快掠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通讯栏里那人的对话框依旧死寂,没有回音,没有定位。 门口被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拎着包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到底要干嘛!我还睡不睡了,跟催命一样。” “林兰回来了。”林若语声音冷硬,“我之前就说过,直接把她处理掉,你们一个个都拦着说不行。现在好了,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莫果本还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打了个酒嗝,满脸不敢置信:“什么?那个贱人怎么会回来?不是一直有人看着她的吗?” “她那种人天生带煞,晦气缠身,谁愿意成天守着这么个灾星,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克死了。” 林若微气得心口堵着一团火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看向眼前浑身酒气、一脸散漫的莫果,只觉得满心嫌恶,甚至暗暗觉得,自己这位母亲,实在是废物得让人无力。 “谁能料到那丫头都倒霉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真是个打不死的贱皮子。” 尤其还满口粗俗恶语,一点儿体面都没有,林若微看着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心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本就是自带福运的锦鲤命格,林家捧着宠着都唯恐不及,怎么可能理会那丫头。”莫果真觉得林若语杞人忧天。 “可是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身上的金光被一股黑气吞食,甚至黑气还想把我杀死。” 莫果颇有些不耐地轻嗤一声,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烦心的。 “就一个梦,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个倒霉透顶的野丫头回来了,就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是梦太真实了。而且我联系不到那位,发信息也不回,你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莫果一听联系不上,瞬间敛了散漫,连忙点开自己的光脑,翻出备用频道反复拨打,可对面始终毫无响应,彻底无法接通。 “你跟我来,我们换加密渠道再试试……”话还没说完,林若语放在桌角的光脑突然急促闪烁。 她立刻抬手,示意莫果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双眼死死盯着那方闪烁的光屏。 “妈妈,怎么了?” “若语,你去哪了,赶紧回家,你爸爸刚回来就摔了一跤,现在在医疗舱里面治疗。”光脑里传来带着哭腔女声。 “好,妈妈我立刻回来。”林若语看了一眼莫果,她示意林若语快点回家,于是立刻答应下来。 “好,你快点回来。”留下这句话,那边便挂断了。 “你先去吧,我去想办法联系那位,联系上了就通知你。” 见林若语眉宇间还带着犹豫,对方又挥了挥手催促。 “快去吧,你留在这也没有用,而且还容易败坏好感。” “不会的,我可是好运锦鲤,怎么会败坏好感呢。”林若语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一旁的莫果望着林若语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眉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忽然出声点破。 “刚刚我听到林德桂受伤了。” 刚走到门口、指尖正要搭上舱门拉手的林若语动作猛地一顿,心头一动,回身快步问道,“对,你有什么办法?” “你傻啊?”莫果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带着提点,“那个备受看重的丫头不是刚回星际家宅吗?偏偏现在当家人就意外受伤,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住。”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若语瞬间醍醐灌顶,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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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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