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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放下试管,往后靠在椅背上,深绿色的卷发垂落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你家的那帮老家伙知道了。” 莱希特向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按在伊曼面前的木桌上,指腹压出几道白痕。 “谁?” “还能有谁?你那位被你制裁瘫痪在床的老父亲,还有王庭里那群靠啃老本活着的老家伙。” 伊曼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管边缘。 “今天烘焙坊里的事,早有人报上去了。你护着虫母,他们的鼻子比警犬还灵,闻着味儿就凑上来了。” “没想到那老东西都瘫痪了,竟然还不死心,集结了一帮蛀虫,以为自己还能东山再起呢。” 莱希特的下颌绷得死紧。 “一群疯子。” “别不当回事。” 伊曼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他们为了拉下你,就算是虫母又怎样,他们照样会动手。那帮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莱希特沉默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戾气翻涌,却没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老家伙为了拉下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即便是虫母他们也不在乎。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伊曼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药铺柜台的木面,发出笃笃轻响,昏黄灯光映着他深绿色的眼瞳,漫出几分梅洛斯家族独有的凉薄通透。 “你忘了咱俩明面上闹掰了?” 他往后倚在椅背上,卷发垂落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 “你父亲对我根本不设防,他还以为,我早就恨你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看着你倒台呢。” 三年前莱希特便已暗中筹划推翻他父亲的势力。 他将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托付给自幼信任的伊曼。 可最后收到的却是被篡改的错误情报,计划险些全盘倾覆。 二人就此决裂,彻底闹翻。 但是他们心里清楚,这是莱希特父亲精心设下的圈套,故意挑拨离间。 他们便将计就计。 伊曼抬手,指了指后颈,语气沉了几分: “他现在腺体还没长稳吧,信息素跟没封严实的酒坛似的。” 莱希特意外地抬眼,瞳孔里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戾气: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虽然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但是我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他的腺体波动很弱,还带着未分化完全的稚嫩,即便有你们替他遮掩也难免不被人注意到。” 伊曼指尖捻起一支装着淡紫色药液的试管,轻轻晃了晃,冷光映在他眼底: “何况,你那位父亲上个月还特意派人来我这儿,要过一批能强行诱导腺体成熟的药剂。” 莱希特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寒气瞬间沉了下去。 “我推了,说那药伤腺体,做不出来。” 伊曼嗤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 “可他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穿?他巴不得你护着的人出事,好拿着你‘意图觊觎虫母’的罪名把你从高位上拽下来。” “一群丧心病狂的东西。” 莱希特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帮人。 他的声音低哑,像磨过砂纸的铁。 “他们怎么敢…” 伊曼看着莱希特这般生气,便知道这个虫母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嵌着淡蓝晶石的项圈,推到莱希特面前: “喏,给他的。戴上这个,能完全掩盖腺体波动,连王庭里那些鼻子尖的老家伙都闻不出半点异样。晶石里混了安神药剂,不会伤他的腺体,比市面上那些破玩意儿强得多。” 莱希特垂眸,目光落在那枚项圈上,淡蓝晶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软的光晕,衬得刻在边缘的星纹愈发清晰。他指尖微顿,并未立刻去碰,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却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抬眼看向伊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伊曼耸耸肩,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散漫: “不然呢?等你家老头子动手,再临时抱佛脚?” 他往后靠回椅背,卷发垂落肩头,眼底漫开几分凉薄的笑意。 “我可不想看着你护不住人,被安上罪名,来不了我的药铺照顾我的生意。” 莱希特没接话,伸手拿起项圈,冰凉的晶石贴着掌心,却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戾气。 他指尖摩挲着项圈内侧细密的纹路,语气沉定: “谢了。” “少来。” 伊曼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这只是权宜之计,撑到他腺体稳定就没用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添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莱希特,他现在就像块摆在台面上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莱希特将项圈揣进怀里,指尖按在衣料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抬眼看向伊曼,眼底的戾气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定: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顿住,却没回头。 “谢谢你,伊曼。” 话音落,他推开门,夜色裹着冷风涌了进来,铜铃轻响,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伊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拿起桌上的试管轻轻晃了晃,淡紫色的液体映着他眼底的笑意,欣慰又无奈: “冷冰冰的家伙,也有要护着的人了。”
第33章 计划 晨光透过窗棂,淌进王庭的檐角。 窗外几株梧桐斜斜探过枝桠,把金碎似的日光筛成斑驳的影,落在窗台的白瓷瓶上,漾开一圈圈浅淡的光斑。 枝上的雀儿叽叽喳喳,脆生生的鸣啼穿窗而入,似要把熟睡中的江樾,从软绵的睡意里轻轻唤醒。 莱希特已先一步到了书房。 他将教材轻放在案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翻开备课,而是从内袋里取出了昨晚伊曼交给自己的蓝色晶石项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晶石,陷入沉思。 [我该怎么办…] 敲门声轻响,江樾抱着课本走了进来,睡眼惺忪,墨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 却在看见他时,眼尾弯出一点软和的弧度,像只揣着晨光的小兽: “你来啦,莱希特。” 莱希特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沉郁,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那一头乱蓬蓬的发顶,语气里难得掺了点柔和: “头发怎么这般乱,过来,我帮你理一理。” 江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乖乖凑过去,指尖还捏着半卷课本。 莱希特的动作很轻,指腹蹭过他发间的碎绒,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理完发,他从袖中取出那个淡蓝色晶石项圈,抬手替江樾戴上。 冰凉的晶石刚贴上皮肤,江樾便瑟缩了一下,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懵懂的好奇: “这是什么?” 莱希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颈间,动作顿了顿,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你的腺体还没有发育完全,这个能帮你稳住信息素波动,不会伤腺体,戴着就好。” 他没提父亲的阴谋,没提王庭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恶人,只把最安全的结果递到他面前。 江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颈间微凉的晶石,又冲他弯了弯眼:“好,谢谢你莱希特,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莱希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颈间那圈淡蓝色的光晕上,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半分。 他翻开放在案头的讲义,指尖划过印着公式的纸页,示意江樾过来: “开始上课吧。” 江樾应声凑到桌前,刚翻开课本,颈间的晶石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蓝光。 莱希特的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颈间,讲题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远。 奥兰斯家的辛秘,像一根扎在他心底的刺,从他记事起就没拔出来过。 他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在外面养了无数情人,私生子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莱希特的母亲,本是出身的大家闺秀,嫁入奥兰斯家后,却在得知丈夫在外的荒唐事后,生下他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就娶了续弦,也就是现在的奥兰斯老夫人。 那个女人带着自己的两个私生子嫁进家门,从此奥兰斯家的宅院里,就再也没有他和大哥纳恩的容身之地。 纳恩·奥兰斯是莱希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从小体弱多病,性子又内敛,总是被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欺负。 莱希特记得,有一次纳恩被老三推倒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却因为怕连累到他而不敢哭出声,只攥着他的衣角发抖。 他永远记得哥哥那天难受的样子。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让任何人欺负过纳恩。 他踩着那些人的嘲讽和欺辱长大,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变成了如今杀伐果断的奥兰斯家小公子。 他亲手把那些欺负过纳恩的私生子一个个踩下去,又在三年前的权力斗争中,把父亲拉下高位,逼得他瘫痪在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外宣传奥兰斯老家主病逝的消息,就是为了彻底斩断老东西与他的那些同伙联系的可能。 可他没想到,那个老东西即便瘫了,也没停下算计他的脚步,甚至把手伸到了江樾身上。 不允许! 谁也别想动江樾! “莱希特…” “莱希特?!” 一声轻唤把他拽回神,江樾的手在莱希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眼里带着点疑惑: “莱希特,你累了吗?我叫了你好多遍。” 莱希特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门口传来轻叩声,瑟维尔倚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水珠还凝在鲜红的果粒上。 “樾樾,先歇会儿吧,来吃点水果。” 江樾的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放下笔,忙不迭地凑过去: “谢谢瑟维尔!” “不客气。” 瑟维尔冲他弯了弯眼,语气温和。 “去客厅吃吧,放松一下。” “嗯!” 江樾应了一声,抱着果盘就跑到了客厅,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 确认江樾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瑟维尔才收回目光,看向莱希特紧绷的侧脸,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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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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