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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搬家,只住在这个老房子里,因为这里有家的味道,可是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这几年,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过年,连年夜饭都是点的外卖,对着一桌子菜,却连个说“新年快乐”的人都没有。 可在回到虫族的那些年,他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有会在他生病时寸步不离守着他的爱人,有会围着他撒娇、喊他妈妈的孩子,有热热闹闹的王庭,有永远为他亮着的灯。 他甚至开始学着依赖别人,学着把自己的脆弱交给别人,学着做一个被捧在手心的人。 结果呢? 一场“梦醒”,把他又打回了原点。 还是这个空荡荡的房子,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江樾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肩膀微微发颤。 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裤子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不想哭的,可胸口的堵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又回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了。 没有王庭,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连以前仅存的一点温暖,也只剩下这间冷冰冰的房子,和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客厅里越来越黑,他就那样蜷在沙发上,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孩子。 他想,要是那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困意层层叠叠裹住四肢,意识慢慢沉了下去,周遭的冷寂也仿佛被隔在了外头。 他就这么蜷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彻底坠入了睡梦之中。 黑暗里并不安稳。 一声声呼唤断断续续飘过来,温柔又急切,一遍遍落在耳畔: “樾樾!” “妈妈!” 音色各有不同,有的低沉温润,有的清冽柔和,还有几道奶气十足的童音,软乎乎地掺在里面,一声接着一声,绕着他不肯散去。 江樾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睁眼,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喊自己。 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无论怎么用力,都掀不开半分,视野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轻轻的触碰。 温热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覆上来,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 还有微凉的指节,慢慢扣住了他的掌心,力道轻柔,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 除了手,肩头也被轻轻扶了扶,像是有人怕他蜷缩着睡得不舒服,想将他放平。 细碎的响动在耳边萦绕,呼吸的暖意拂过皮肤,明明身处梦境,那份真实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像话。 是谁? 是谁在碰我? 江樾在心里反复追问,思绪乱成一团。 任由那些呼唤一遍遍响起,任由温热的手掌始终牵着他,被困在这片朦胧的梦境里,连分辨虚实都做不到。 朦胧的黑暗忽然被一片暖光撕开,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视线慢慢聚焦,入目是王庭寝殿里熟悉的雕花天花板,悬在上方的琉璃灯漾着柔和的光晕,每一处纹路都刻在记忆深处,半点不假。 江樾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向身侧。 赫瑞修正坐在床边,指尖沾着温润的药液,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手臂。 目光落在赫瑞修脸上,江樾的心跟着轻轻一沉。 男人似乎憔悴了许多,下颌处冒出一层浅浅的青茬,杂乱地铺着,显然是许久没有修整了。 小麦色的皮肤都盖不住乌青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好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身上的衣服皱起一道道褶痕,边角耷拉着,看不出半点往日的齐整。 一旁的小身影安安静静站着,是幸以。 小家伙捧着干净的软布与小瓷瓶,小手攥得稳稳的,时不时抬眼望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见赫瑞修用完一样物件,便立刻乖巧地递上前。 江樾怔怔地看着眼前两人,一时忘了动作。
第112章 还好只是梦 江樾凝望着眼前的人,心底反复打转。 我回来了? 这到底是不是梦? 几番来回,他早已辨不清虚实,只觉得思绪沉沉的。 赫瑞修依旧垂着头,专心替他擦拭手臂,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压根没留意他早已睁开双眼。 倒是一旁的幸以眼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小家伙按捺不住满心欢喜,脆生生地喊出声: “妈……妈妈!妈妈醒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子便径直扑进江樾怀里,紧紧贴住他。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赫瑞修浑身一震,猛地直起身,目光急急投向床榻。 当真切对上江樾的视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焦虑、惶恐与煎熬,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情绪。 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牢牢握住江樾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热的手背上,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爱人醒了。 还好,他醒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水光氤氲,声音沙哑又温柔,字字句句都饱含真切的思念: “樾樾,我很想你。” 怀里的幸以也抽噎不止,小小的胳膊用力环着江樾的腰,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依偎在身侧,细碎的哭声萦绕在耳畔。 温热的体温、真切的触碰、耳畔哽咽的话语,全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江樾抬手,轻轻抚上怀里孩子柔软的发顶,又看向眼前红着眼眶的男人。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他是真的回来了。 殿内细碎的哽咽声还未平息,门外已然传来了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守在殿外的侍从早就捕捉到了屋内的动静,第一时间飞奔出去,将江樾苏醒的喜讯传遍了整个王庭。 不过片刻功夫,几道熟悉的身影便匆匆冲破回廊的寂静,快步冲进了寝殿。 其他几人悉数赶到。 每个人的身上都裹挟着连日未歇的疲惫,眉眼憔悴,面色苍白,往日里精致规整的模样荡然无存。 可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极致的委屈与欣喜取代,一双双泛红的眼眸牢牢锁着床榻上的人,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惶恐与思念,终于找到了归宿,无声控诉着这场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弥亚忒斯跑得最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边,双膝轻轻跪地,再也绷不住隐忍多日的情绪,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仰望着睁眼的少年,声音哽咽破碎,满是后怕与欢喜: “樾樾,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担心你,呜呜呜。” 紧随其后的凌七,身形看着单薄又疲惫。 这些天,他彻底停了所有课业,没有去上学,寸步不离守在寝殿之外。 漫长的日子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日复一日抱着和江樾血脉相连的孩子昭明,默默垂泪。 巨大的恐慌裹着他,他怕再也见不到温柔的少年,怕这唯一的念想也化作泡影,无数个深夜,都是靠着怀里孩子微弱的温度,才勉强撑了下来。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瑟维尔,周身褪去了帝王一贯的沉稳威严。 他是虫族的君主,身负整个族群的重担,哪怕心底早已被担忧撕扯得千疮百孔,也不能任性守在爱人身侧。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私情,日复一日坐在朝堂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用无尽的忙碌掩盖心底的空洞。 可当听见江樾苏醒的消息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帝王责任尽数崩塌,他毫不犹豫抛下正在进行的朝堂会议,不顾一切飞奔回来。 于万民而言他是君主,于他自己而言,他只是一个苦苦等待爱人醒来的普通人。 莱希特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一向整洁柔顺的银白色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凌乱不堪,显然已经许久无心打理。 他一双漂亮的眼眸红得通透,眼底血丝密布,积攒了十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他定定看着床上安然睁眼的江樾,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颤抖: “樾樾,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十天。 你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话音落下,滚烫的泪水终于从他眼底滑落,砸落下来。 江樾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十天? 恍然一场跨越世界的梦醒,竟在王庭昏迷了整整十日。 他瞬间懂了所有人的憔悴。 这十天里,莱希特从未放弃过一丝希望。 他问过伊曼,伊曼说他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可就是不醒。 他日日守在药房,一遍又一遍找到伊曼追问他的情况,得不到确切答案,便索性留下来陪着伊曼钻研药方,翻遍所有古籍药典,不分昼夜调配药剂,偏执又执着地只为等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 满殿的人,满心皆是他。 十日煎熬,十日守候,十日提心吊胆的等待,全部化作此刻眼底的泪光与真切的欢喜。 江樾看着围在床边、一个个红了眼眶的爱人与亲人,怀里还紧紧抱着哭唧唧的小幸以,温热的触感、真切的爱意扑面而来。 这一刻,他彻底彻底笃定。 不是梦。 他真的,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满是偏爱、满是牵挂,人人都拼尽全力爱着他的家。 温热的泪光铺满整个寝殿,看着眼前一个个为他憔悴落泪的人,江樾心底又软又酸涩。 他缓缓抬起酸软的手臂,用尽刚苏醒的力气,大大张开双臂,将围在床边的所有人尽数揽进怀里。 宽大柔软的被褥裹着众人,拥挤却格外温暖。 他环着疲惫憔悴的爱人,护着怀里哽咽不止的孩子,指尖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轻柔,一点点抚平他们十日来的惶恐与不安。 “不要哭了。” 江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揉出水来。 “我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也很想你们,特别特别想。” 他贴着众人的发顶,浅浅呼出一口气,眼底漾着后怕与庆幸。 “还好,那些孤单的日子,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怀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些许,所有人都乖乖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他诉说,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存。 江樾闭了闭眼,慢慢开口,缓缓道出了他昏迷这十天里,所经历的那场漫长又冷清的幻境: “我好像做了个梦,一个很久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大学,那是属于我另一个世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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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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