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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探出树洞，视野一下就开了。 眼前全是绿色。 层层树冠，湿热雾气，交错藤蔓，宽大叶片， 长根盘下来的树干，仿佛整座森林都长在一层又一层的绿色上。 林絮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有点震动。 作为一只黑色美洲豹幼崽站在雨林高处往下看，这种压迫感和生机感都太强了。 树冠太密，枝条太多，风从缝隙里穿过去时，整片林海就会轻轻抖一下。 也正因为密，很多东西都能藏。 林絮很快把注意力从景色里拉回来，开始记路线。 哪些树之间间距近，能直接跳过去，哪些树根盘得稳，能落脚，哪些藤蔓粗实，能借力。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记。 每记下一处，就抬眼看雷诺一下。 雷诺也始终没打扰他，偶尔低头闻一闻，确认他没害怕，也没滑下去。 看着看着，林絮的视线忽然停住。 前方更低处的泥地里，横着一道细长拖痕。 比昨天树根旁那种只拖过一截的压痕更长、更深， 几乎从一株倒木下方一直延到树根外侧的水坑边。 那痕迹边缘有点发亮，像什么长条身体在泥上滑过时留下了黏腻感。 林絮鼻尖一缩，耳朵慢慢压低。 这痕迹太直，也太长，像某种身体极长、重量很大的生物，沿着泥地缓慢滑过去时留下来的。 雨后空气里那股冷滑腥气又冒出来一点，比昨晚更清楚，就在树洞下方不远。 林絮往后缩了缩，回头看雷诺。 雷诺还在看树下，可耳朵已经压低，显然也闻见了。 它没有像昨晚那样立刻转身去抓，而是先站起来，把林絮往树洞内侧轻轻一推。 林絮：“……” 行。 一旦发现不对，这头大猫就立刻切换成看管模式。 他也不逞强，顺势往里挪了半步。 雷诺确认他退回树洞，才低头又闻了闻那道长拖痕的方向， 低低发出一声警觉的呼音，随后抬爪，朝树洞外侧那片树根底下点了一下。 林絮顺着它的动作看过去。 那地方泥水泡着，半埋着一枚圆圆的东西。 很亮，很小，像一块被水冲出来的骨片，或者某种硬壳。 林絮想下去看，可刚往前探出一点， 雷诺的尾巴就已经先一步横过来，卡在他胸前，把他轻轻拦住。 林絮被挡得停住，抬头看它。 雷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盯着树下。 林絮明白了。 现在不是冒进的时候。 这片雨林地形太复杂，他又还是一只没长开的幼豹， 爪子短，腿也短，真掉进泥坑或者碰上水边的大东西，跑都跑不稳。 他把心里那点探究压下去，抬爪碰了碰拦在胸前的尾巴。 “知道了，不下去。” 雷诺这才把尾巴收回去半寸，却仍横在他外侧，像随时能再拦一次。 林絮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暖。 他索性往雷诺身边贴了贴，把脸蹭到它肩侧的金毛上。 雷诺整头豹明显顿了一下。 它低头看他，琥金色眼睛里那点紧绷竟松了一线， 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音，鼻尖在他耳后蹭了蹭，像是被他这一下安抚住了。 林絮抬头，正好对上它的眼睛。 这头大猫守得凶，被他蹭一下，又立刻软下来。 他低声说：“我没乱来。” 雷诺听不懂，可它的尾巴慢慢从警戒的横拦，变成松松搭在他后腿边的样子。 林絮心里那点踏实又多了一分。 他转回头，继续往远处的树冠层看。 从这个高度往远看，能看见雨林最上层的光。 叶缝之间，有几只巨嘴鸟落在高枝上，红黄相间的喙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更远处，猿群荡过藤蔓，树冠间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叫声。 这片地方的上层适合大型鸟类和会攀爬的东西， 中层枝密，适合豹子和树栖哺乳类，低层湿重，蛇和水边动物最活跃。 林絮把这几层在心里分开记好，已经在重新搭一张适应图。 他正想着，树冠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鸟叫。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很吵，很急。 林絮耳朵一下竖起，抬头看去。 一只巨嘴鸟落在前方高枝上，黑色羽身在绿叶间很显眼，橙黄喙一张一合，叫得一点也不客气。 它边叫边抖翅膀，朝着某个方向示警。 林絮盯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鼻尖又抽了一下。 风里有新的味道飘过来了。 不只是水和树叶，还有一股大型猫科的气息，正从雨林更深处朝他们这棵树压过来。 这气味很沉，很稳，带着明确的占地意味。 它走的方向，正对着树洞下方那片树根。 林絮心里一紧。 这东西不是路过，是冲着这棵高树来的。 雷诺也在同一时刻抬头，琥金色眼睛顺着鸟叫的方向扫过去。 它低低发出一声压着的气音，身体慢慢站直，尾巴也从林絮后腿边收回，改成横在他外侧。 这是要守。 林絮看着它的动作，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他慢慢抬爪，碰了碰雷诺的前腿。 “别急。” 雷诺回头看他。 林絮耳尖轻轻一压，用爪尖指了指上方那只还在不停叫的巨嘴鸟，又指了指气味来的方向。 “它冲着我们这棵树来的，先看清是一头还是一群。” 雷诺盯了他两息，喉间低低滚出一声音。 它没有立刻往外冲，只是把身体站得更稳，守在树洞口旁边，像一座不动的金色塔。 可它的耳朵跟着林絮指的方向偏了过去，像是真把他的判断听了进去。 林絮趴回树洞边，把那股越来越近的气味又分辨了一遍。 一头。 体型很大。 脚步压得很实，落在湿泥上几乎没声。 这东西比昨天退走的那几头里最大的那只还要沉，方向也比刚才更近了。 它正一步一步，朝树根底下那片半埋着亮东西的泥地走过来。 树冠上的巨嘴鸟叫得更急了。 林絮的眼神慢慢沉下来。 这片绿，比雪山更热，也更会藏东西。 可他已经不再是刚醒来那只只会缩成一团的小黑豹了。 他有雷诺，也有一双会记路、会闻危险、会把每一处高低和水道都记下来的眼睛。 树洞外都是绿色。 那道沉重的脚步，正踩着这片绿，朝他们的树底下压了过来。
第115章 黑色美洲豹受 × 金色美洲豹攻 （6) 树洞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雨丝细了些，却更绵，更黏，像整片雨林都在往下滴水。 林絮趴在树洞里，耳朵先动了一下。 头顶有水珠顺着木壁一滴一滴往下滚，啪嗒落在他前爪边。 他低头看了眼，眉头立刻压了压。 漏了。 树洞上部有一道很细的裂缝，昨晚太暗没看清， 今早被雨一泡，渗水就顺着裂口往下走，已经把木壁下沿洇出一片深色。 林絮抬头闻了闻，木壁里透出一点发潮的旧树皮味，混着雨水和苔藓的湿气。 这地方位置高，躲洪水是够了，挡雨却不算彻底。 他慢慢爬起来，鼻尖贴着那道裂缝边缘闻了一圈， 确认裂口不大，水是慢慢渗进来的，心里才稍微定了定。 雷诺正趴在洞口边，听见动静，立刻回头看他。 林絮抬爪，轻轻碰了碰那处裂缝。 雷诺跟着看过去，低低闻了一下，耳朵往前一立，像是也察觉到树洞不够稳当。 它没有立刻动，只是先低头蹭了蹭林絮的额角。 林絮心里一软。 这头金色大猫现在越来越会看他的反应了。 他往裂缝下方望了望，树洞边缘挂着几根长叶， 叶面宽，边缘厚，正垂在高枝外侧，被雨打得微微发亮。 林絮抬头看雷诺，又抬爪指了指那几片叶子。 雷诺看了两息，懂了。 它转身就出了树洞。 林絮趴在原地，看着它沿着树干外侧往上走，尾巴甩得很稳。 不多时，雷诺就叼回了一大把宽叶。 只是这一回，它嘴里叼着的叶子有些发烂，边缘发黑，明显是树下积水里泡过的。 雷诺把那把湿烂叶丢到林絮面前，低头看他，像是在等夸。 林絮闻着那股潮烂味，耳朵瞬间往后压了一下，整只豹往后一缩。 “这个不行。” 雷诺愣了下，嘴里还沾着水，眼神明显顿住。 它大概没料到林絮会嫌弃得这么直白。 林絮赶紧抬爪往外推了推，尾巴也跟着往后收。 “太湿了，盖上去只会更漏。” 雷诺低头看了看那堆发软发黑的叶子，像是在认真反省。 过了两息，它立刻转身，又出了树洞。 林絮看着它离开的方向，心里一下软了。 这头大猫已经学会了看他脸色。 没过多久，雷诺又回来了。 这回叼回来的是干净的新叶。 叶面宽，叶脉硬，边缘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后的干气，闻起来清清爽爽的。 林絮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可以。” 雷诺尾巴轻轻一摆，像是松了口气。 林絮立刻起身，把那几片宽叶一一接过来。 叶面光滑，摸上去有一点韧性，正适合拿来垫在裂缝下方挡水。 他先挑了三片最宽的，叠着压在裂缝正下方，又拿鼻尖顶了顶边缘，让叶脉顺着裂缝走向铺开。 这样一来，渗下来的水就不会直接滴到窝里，会顺着叶脉慢慢往旁边滑。 林絮铺得很认真，前爪按住叶片边缘，尾巴轻轻卷着， 把一片片叶子压成一层挡水的小坡。 雷诺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慢慢安静下来。 林絮铺完宽叶，又抬头看向洞壁。 木壁边缘有一层薄薄的苔藓，绿得很浅，摸上去柔软，还带着一点水汽。 他盯着那层苔藓看了两眼。 苔藓能挡一点潮，还能保暖，尤其是贴在木缝里，能把冷气压住。 他伸爪碰了碰那层苔藓，指了指角落。 雷诺见状，立刻低头闻了闻，随后走到树洞最里侧， 把一块湿树皮剥开，连着底下的一小片厚苔一起叼了下来。 它叼得很小心，连根都没伤多少。 林絮看着它把那块苔藓放到自己爪边，心里又暖了一点。 这头大猫虽然一开始会拿回一堆湿烂叶子，但现在已经学会挑他喜欢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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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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