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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放下茶盏,摸摸下巴,还真认真想了想,“表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处理公务、练武、偶尔下下棋,便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哦,对了!” 他一拍桌子,眼睛亮起来,“刀剑弓马!他肯定喜欢!你干脆给他雕把匕首,要锋利霸气的,或者雕匹战马,要四蹄腾空那种,威风!他保准满意!” 说完还用力点点头,对自己的建议非常自信。 越九:“……” “便没有……更雅致些的?比如玉石、古玩、字画、或者……簪子什么的?”越九试探着问。 “簪子?”裴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瞪大眼睛,“咳,阿九,簪子可不能随意送人的。至于玉啊画啊,表哥他书房多的是,估摸着也看腻了。 听我的,阿九。实用,就这一样,最能入他眼!” 裴铮说得斩钉截铁,还伸手用力拍了拍越九的肩膀,一副“哥俩好,信哥的”架势。 越九被他拍得身形一晃,默默端起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裴铮和主子是表亲不假,但这位小将军的喜好和路子……似乎不一样。 “对了,再过七日便是表哥的生辰,你不若送自己想送的,心意到了便好。”裴铮补充道。 越九闻言,眸子一亮。 “谢谢惊澜。” “哎~都是小事。”裴铮摆摆手。 越九从庆云楼回来时,心里一半清明一半愁。 清的是知道了生辰之期,愁的是裴小将军那“实用至上”的建议,实在让他这双拿惯了刻刀的手有些无从下手。 雕把匕首? 战马? 他想象了一下微生樾,那位清冷矜贵,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室风仪的主子,手里握着他雕的木头匕首的模样…… 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妥,万分不妥。 可裴铮有句话说得对,心意到了便好。 或许,他不必刻意揣摩主子喜欢什么,而是雕一样他认为能配得上主子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越九除了当值,便将所有闲暇都泡在了那堆木料和工具上。 他先是用普通的练习木料打了好几个粗坯,有昂首的鹰,有盘踞的松,甚至还真试着雕了匹扬蹄的马。 可怎么看都觉得缺了点什么,或是太过匠气,或是流于俗套,总觉配不上那谪仙般的人物。 那几块主子赏的极品木料。 色泽沉郁的紫檀、纹理如烟的黄花梨、触手温润的沉香木。 他更是碰都不敢轻易碰,每日只是看着,手指虚虚临摹着木头的纹路。 这日午后,越九正对着一块木质细密的紫檀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一个模糊的念头缓缓浮上越九心头。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块紫檀,又拣起几样最称手的刻刀。 这一次,他没有先画繁复的稿样,只是凭着心中那个骤然清晰的影像,沿着木料天然的纹理走向,缓缓运刀。 他雕得极慢,极仔细。 刻刀削下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感觉。 木头在他手中渐渐有了雏形。 他完全沉浸其中,连窗外日影西斜都未曾察觉。 直到最后一点木屑被轻轻吹去,越九才长长舒了口气,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 掌中物已然成型。 那并非裴铮建议的任何一种“实用”之物,也不是寻常的玉佩或摆件,而是微生樾的人像木雕,栩栩如生得紧。 那木雕并不大,恰好盈满一掌。 刀锋所及,并非工笔细描的精雕,反而带着几分写意的疏朗。 面容的轮廓顺着紫檀天然的纹理起伏,肌理成了肌肤,木纹作了骨相。 眉眼尤其传神,嘴角的弧度极浅,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瞬这丝笑意本便要从木头深处缓缓沁出来。 越九指腹轻轻抚过人像的颊边,触手是紫檀特有的润泽微凉。 不愧是名贵的木料,连带着他这半吊子的雕工都上了不少档次。 越九将木雕小心翼翼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精致木盒里。 “呼,总算做好了,明日便可以送出去了。”
第39章 惊喜被揭穿,月下饮酒 “送出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熟悉得很。 越九连忙将木盒子往身后藏去,起身行礼,“属下参见主子!” 他心里头一咯噔,这位樾王殿下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 微生樾眸底掠过一丝深意,淡淡点头,自顾自走进屋内。 越九护好木盒子,也跟着进屋。 “不知主子亲自来寻属下可是有要事?”越九主动找话题。 微生樾唇角微勾,显然是不想以这个话题聊下去,他的目光便越九身后瞥去。 “身后藏着什么这么紧着?给心上人的?” 微生樾的语气里半打趣半试探。 越九抿着唇瓣,心里想着这既然是生日礼物,那自然得是个惊喜才好。要是现在便被看着了,那还算什么惊喜。 然,越九的沉默反而是让微生樾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微生樾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越九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 越九微瞳孔微缩,头更低了。 微生樾身上清冽的竹香淡淡笼罩下来,那是他常熏的衣香。 “主子……”越九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到了桌沿。 微生樾的手伸过来,却不是去夺那木盒,而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腕上。 “越九。”微生樾的声音低了些,少了方才的戏谑,多了点别的东西,“你跟了本王这些年,从未有过隐瞒。”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越九心头一紧。 好家伙,好不容易才让主子信任他,可不能因为这个所谓的惊喜便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属下不敢隐瞒。”越九垂下眼,他双手捧着那精致的木盒子,“属下从裴小将军那打听到明儿个是主子的生辰,便擅自主张用主子赏的木料雕了个东西,想着送予主子。” “给本王的生辰礼?”微生樾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是。”越九依旧低着头,“属下技艺粗陋,只是想着主子平日什么珍奇都不缺,亲手做一点小玩意儿,或许……或许能表一表心意。主子待属下恩重,属下都记着。” 他话说得板正,是十足十的属下对主子的感念。 微生樾静静看了他片刻,那目光落在越九的发顶。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越九的手腕,向后退开半步,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些许。 “既然是给本王的,为何躲藏?”他语气恢复了平淡,眸底却漫上几分笑意。 越九暗自松了口气,老实答道:“本想明日正日子再呈给主子,算是个惊喜。如今被主子撞破,便不算惊喜了。”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这几分鲜活的神态落在微生樾眼里,让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真切了些许。 “惊喜与否,看了才知道。”他朝木盒抬了抬下颌,“如今可能看了么?” 越九又将木盒子往前递了递。 微生樾接过那方木盒,指尖触及盒面温润的木纹时,他顿了顿,才缓缓揭开盒盖。 盒内红绒衬底上,静卧着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像。 雕的是他。 不是朝服加身,威仪端坐的王爷,而是倚在窗边闲读的模样。 连衣襟随意的褶皱,翻书时微屈的指节都细细刻了出来。 最精妙的是眉宇神态,不是平日里示人的疏淡,而是偶尔才会流露的松弛。 微生樾眸色深了深,指腹轻轻抚过雕像的脸颊,檀木细腻的肌理,竟被雕出了温度似的。 “你何时……”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轻,“观察得这般仔细?” 越九见他神色莫测,心里有些打鼓,“属下……属下有时在书房外值守,偶尔瞧见主子歇息时的样子。若雕得不像,主子恕罪。” “像。”微生樾打断他,抬眸看来,“像得……有些过分了。”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越九只当是手艺得了肯定,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像便好。属下还怕自己的这半吊子的手艺出错,配不上——” “越九。”微生樾忽然唤他,指尖仍摩挲着木雕的衣袖纹路,“你这木雕了多久?” “属下先用木料木料雕了两三日练手,之后才用主子前次赏的紫檀木料雕琢这人像。” “所以这几日你轮值完毕后便不见人影,是在忙这个?” 越九老实点头,“属下技艺还生疏,只能多花些功夫。” 微生樾忽然将木雕轻轻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这份礼,本王收下了。”他说着,却未将木盒收起,而是握在手中,“只是越九,你可知道,在本朝,亲手为人雕琢肖像,常是……” 他停住了,看着越九澄澈坦荡,毫无杂质的眼睛。 “常是什么?”越九疑惑地眨了眨眼,全然是下属等待主子训示的神情。 微生樾喉结微动,终是摇了摇头,唇边泛起点无奈的弧度,“无事。只是想起旧俗罢了。” “这木雕比任何贺礼都更得本王心意。” 越九闻言,脸上绽出灿烂的笑来,“主子喜欢,属下便安心了!” 那笑容毫无阴霾,纯粹为能得到主子认可而欢喜。 微生樾将那木盒轻轻拢入袖中,“明日宴上人你不必随侍左右。戌时三刻,到后园竹林来。” 越九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这安排有些不合常规,但他向来不质疑主子的任何命令。 微生樾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衣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翌日,樾王府贺客盈门,笙歌不绝。 越九如命未在前厅露面,只在偏院廊下远远听着那热闹的声浪。 好不容易挨到日头西沉,华灯初上,前院的喧嚣渐渐转为丝竹宴饮之声。 越九整了整衣襟,踏入了后园竹林。 月色透过疏密竹叶,洒下碎银般的光斑。 竹林深处已有一人负手而立,正是微生樾。 他已换下白日见客的繁复礼服,只着一身素青常服,墨发半束,少了三分威仪,却多出七分越九所熟悉的温润。 “主子。”越九上前行礼。 微生樾转过身,手中竟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并一壶酒。 他在石凳坐下,拍了拍身侧,“坐。” 越九迟疑一瞬,终是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微生樾也不看他,自顾自打开食盒,里头是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并非宴上那些奢华之物,倒像是厨房特意备下的清淡小食。 他斟了两杯酒,将一杯推到越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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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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