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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栖梧坐在他身旁替他打扇,玄无欲则坐在对面翻阅一本古籍。 御膳房的太监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 清蒸鲈鱼、荷叶粉蒸肉、凉拌藕片、芙蓉鸡片、绿豆百合汤……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可越九刚闻到那股鱼腥味,胃里便猛地翻涌了一下。 他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脸上却已是煞白一片。 “陛下?”花栖梧手中的扇子停了,眉头微皱,伸手轻轻拍着越九的后背。 越九摆摆手,勉强直起身,“无妨,许是昨夜贪凉,多喝了碗冰酪……”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盘清蒸鲈鱼上,鱼身上淋着豉油,缀着葱丝姜丝。 本是御膳房最拿手的一道菜,可此刻越九看着那鱼,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猛地别过脸去,捂住嘴,这回干呕得更厉害了。 玄无欲放下书卷,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看向花栖梧,花栖梧也正看向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栖梧率先开口,带着一丝试探:“陛下近日胃口如何?” 越九接过宫人递来的茶漱了口,有气无力地说,“不如何,天热,什么都吃不下。看见什么都觉得腻。” “可还觉得困倦?” “困,整日都想睡。”越九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若不是有奏折要批,朕定紧紧扒着软榻不放。” 花栖梧和玄无欲再次对视一眼。 花栖梧是医者,天下间排得上名号的医者。 他曾在一本极其古老的医书中读到过。 这世间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男子,体内阴阳调和,兼具孕育子嗣之能。 这类男子百万人中未必有一个,且外表与寻常男子无异,唯有在特定条件下方会显露出这特殊之处。 而越九此刻的症状。 嗜睡,恶心,与他曾见过的有孕女子的脉案何其相似。 花栖梧斟酌着措辞,“陛下,可否让臣替陛下把一把脉?” 越九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过去,“你今日怎么这般郑重其事?” 花栖梧三指搭上越九的腕脉,垂眸凝神。 片刻之后,他眸光微动。 指下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应指圆滑,如盘走珠,正是滑脉之象。 花栖梧他缓缓收回手,与玄无欲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无欲心领神会,也伸出手来,“臣也为陛下诊一诊脉。” 越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把手伸了过去,“好,国师诊吧。” 玄无欲的指腹触上越九的腕脉,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一动,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他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看向花栖梧时,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如何?”越九问。 花栖梧深吸一口气:“陛下,臣有一事相告,只是此事过于离奇,臣怕陛下不信。” “你说便是。” 花栖梧斟酌了许久,终于开口:“陛下的脉象……是喜脉。” 殿中安静了一瞬。 越九愣愣地看着花栖梧,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花栖梧重复了一遍,“陛下体内,已有了身孕。” 这下连殿中伺候的宫人都愣住了,一个个垂着头不敢作声,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越九盯着花栖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栖梧,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我可是男子,货真价实的男人子,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你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臣知道这难以置信。”花栖梧耐着性子解释,“但世间确有此等先例。古籍中记载,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男子,体内兼具阴阳,可孕育子嗣……” “行了行了。”越九摆摆手,“我不听这些。你要是闲得无聊,可去猎场策马打猎,别在这儿拿我寻开心。”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桌上那桌菜肴上,那股恶心感再次涌上来。 他强忍着没有干呕,端起绿豆百合汤喝了一口,勉强压了下去。 花栖梧和玄无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太了解越九了,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非要他相信一件他认为不可能的事,他反倒会把那人也归到“不靠谱”那一类里去。 “是臣诊错了。”花栖梧退了一步,温声道,“陛下莫要放在心上。” 越九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几口汤,终是吃不下去,叫人把膳食撤了。 花栖梧和玄无欲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等越九靠在软榻上睡着了,两人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出了太元殿,花栖梧脸上的从容便维持不住了:“国师你可也诊出来了?” “脉象分明,绝不会错。”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告知他们。”花栖梧定了定神,“国师你且在这里守着陛下,莫要让阿九磕着碰着。” 玄无欲点点头。 花栖梧转身去了。 城郊大营 “当真?” “千真万确。”花栖梧将他与玄无欲的诊断详细说了一遍。 徐凌放下毛笔,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对阿九的身子可有害?”徐凌问。 “目前脉象平稳,只是前三月需格外小心,饮食、起居、情绪,样样都疏忽不得。”花栖梧道。 徐凌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那……我们之前那般,可会伤到他?” 花栖梧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说:“先前暂且无论,往后怕是不便再……至少前三月需得禁绝。” 徐凌深颔首,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我知道了。你去告知其他人,让他们都心里有数。” 书鹤年知道消息的时候,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图勒差点把校场上的兵器架给撞翻了。 微生墨和微生樾兄弟俩听完之后面面相觑,半晌没说出话来。 裴铮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出的惊呼声吓跑了枝头卿卿我我的雀儿。 花云辞听完之后,当场便红了眼眶。 闻人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花栖梧寻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中练剑。 听完消息,他手中的剑顿了那么一瞬,然后稳稳地收回了鞘中。 “阿九信么?”闻人序问。 “不信。” 闻人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那日起,太元殿里的一切都变了。 最先变的是膳食。 御膳房接到了花栖梧亲笔写下的膳食单子,每日的菜品按照越九的体质重新调配。 油腻的去了,生冷的去了,辛辣的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淡温补营养均衡的菜肴。 随后是殿中伺候的人。 原本太元殿里人来人往,现在只剩了几个最稳妥的宫人,其余人都被打发到了外殿。 熏香换成了最温和的安神香。 再然后,便是十个人对越九的态度了。 徐凌每日傍晚必来陪越九用晚膳,大营的事也都交给了副手,说是“省得来回跑”。 书鹤年亲自过问太元殿的每一处细节。 图勒不再动不动便邀越九去策马,而是学起了下棋。 微生墨,微生樾,裴铮三人每日变着法儿地逗越九开心。 花云辞和花栖梧一个负责陪聊一个负责把脉,分工明确。 闻人序来得最勤,每日清晨必到。 至于玄无欲,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在太元殿的书架上悄悄添了几本医书,其中有一本,扉页上写着“男子孕养调护要略”。 越九被这阵仗弄得莫名其妙,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只觉得这些日子过得实在太滋润了。 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活都不用干,连喝口水都有人递到嘴边。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些人总算不惦记那档子事儿了。 每日晚上,他们轮流值夜,就真的只是值夜。 睡在他旁边,替他盖被子,看他有没有踢被,偶尔替他揉揉腰按按腿,随后便老老实实地睡了。 越九简直要感动哭了。 他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第403章 番外4(古代篇):有孕乌龙事件二 这日,越九策马从猎场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碰过弓箭了。 整日被人围着,连批个折子都有人在旁边守着,生怕他累着似的。 他承认这日子确实舒服,可舒服过头了,就变成了闷。 今日趁着徐凌去了城郊大营,书鹤年在户部议事,图勒被支去巡防营,连花栖梧都说要去城中药铺取一味难得的药材…… 所有人都恰好不在的时候,越九当机立断,换了身利落的劲装,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亲卫便往城郊猎场去了。 策马奔腾的感觉比什么都痛快。 风灌进衣领,吹散了连日来的闷倦。 越九搭弓射箭,一箭正中靶心,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到底是没荒废。 他又策马追了一只野兔,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 一只野兔收入囊中。 越九大笑出声。 越九猎了没一会儿,便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头望去,数骑人马疾驰而来。 越九愣了一下。 徐凌的马还没停稳,人已经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三两步跨到越九面前。 “阿九,你可知道我们找了多久?”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话没说完,书鹤年已经走到了跟前。 “陛下回去吧。” 越九任由书鹤年把他抱上马背。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 太元殿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花云辞正红着眼眶站在殿门口张望,看见越九的身影,直接小跑着迎了上来,伸手要去扶他。 花栖梧紧随其后,脸色比平时焦急了几分。 玄无欲站在殿内,那双眼睛在越九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微微松了口气。 闻人序倚在廊柱旁,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殿内。 微生墨和微生樾兄弟俩一个端着温水,一个捧着帕子,站在榻边等着。 裴铮早已把软榻上铺了柔软的褥子,正弯腰整理着被角。 越九被安置在软榻上,徐凌亲自替他脱了靴子,书鹤年递来温水,花云辞替他擦脸,花栖梧直接搭上了他的腕脉。 所有人都围在榻边,七八双手同时伸过来,有的掖被角,有的试额温,有的递吃食,把越九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了!”越九脸色沉了下来。 越九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或担忧或心疼或后怕的面孔,胸口那股闷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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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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