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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的目光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 龙纹虽旧,但那种独特的铸造工艺与隐隐散发的威仪,确非民间可仿。 “即便此令为真,即便旧档可查,我又为何要信你们?先帝旧人,如今安在? 你们所求,恐怕不止是扶立一位王爷那么简单。” 年轻些的灰衣人似乎有些急切,却被年长者以眼神制止。 年长者不疾不徐地将令牌收回怀中,动作慎重。 “公子聪敏。我等所求,自然不是毫无代价的忠心。宫里头那两位,近年来动作频频,明里暗里清洗旧臣,堵塞言路,连先帝留下的一些老规矩都快被废尽了。长此以往,非大衡之福。” “我等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变数,一个足以让朝堂格局重新松动的人。 公子你,身负血仇,能力卓绝,更手握……某些令人忌惮的底牌。 公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助公子正名复爵,便是在那潭死水里,投下一块巨石。” 越九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们如何肯定我会答应你们?” “公子是聪明人,自然知晓何事对自己有利。”年长些的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所说的旧档密奏,我要亲眼见到。还有,那三位潜邸老人,我要知道他们是谁,如今身在何处。” 年轻灰衣人眼神微动,似要开口,年长者已颔首应允,“理当如此。三日后,西城听雨楼,天字三号房。 公子可独往,届时自有凭证奉上。至于老人名讳,见面之时,一并告知。” “我怎知那不是另一处陷阱?” “公子今日既能轻易处置三名死士,听雨楼不过是闹市茶肆,人来人往,公子若觉不妥,随时可退。”年长者语气笃定,“况且,公子所求真相与公道,除却我等这条险径,眼下可还有更明朗的路?” “三日后,听雨楼,我定来赴约。”他转身,青衣拂过堆叠的破箱阴影,声音随风传来。 语罢,身形已消失在错综巷陌的深处。
第49章 本王知你真实身份,为君无能那便换人 回到东暖阁,屋内已经燃上烛火,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越九负手而立。 听见门推开的声响,来人缓缓转过身来。 越九略显心虚,忙走进屋内,“属下见过主子。” 微生樾面色平淡,“进前来说话。” 越九依言上前,在距离微生樾三步之遥处停下,低垂着头。 屋内除了细微的呼吸声,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今日去了何处?”微生樾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越九垂低的发顶上。 “回主子,属下出府闲逛了一番。”越九回道。 微生樾向前踱了一步,月白色的衣摆映入越九低垂的视野,“越九,本王给你说实话的机会。今日你出府究竟做了什么?” 越九喉结滚动了一下,“属下去了一趟玉京阁。” “还有呢?”微生樾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比厉声质问更让人心头发慌。 越九知晓瞒不过去,也无需再瞒。 他索性抬起头,迎上主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玉京阁后巷,遇到了三名死士围攻。属下已,将他们尽数斩杀。” 屋内默了几息,头顶上传来一声长叹。 “越九,你不信任本王。” “本王若想揭穿你,教习将你带回,本王瞧见你那墨玉佩的那一刻便可揭穿。何至于等到如今?” “主子……”越九喉咙发紧。 “你入府那日,教习领你过回廊。”微生樾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腰间的墨玉佩,本王瞧见了。” “主子既然看见,为何……” “为何不杀你?为何不拿你去向陛下邀功?”微生樾挑眉,“越九,你父亲是叛臣,而你那时只是个孩子。一个紧攥着衣角,连廊下铜雀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孩子。” “他不是叛臣!”越九下意识反驳,声音大到令微生樾为之一振。 “你父王贺兰倾,曾是我的老师。”微生樾忽然道。 越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很奇怪么?”微生樾扯了扯嘴角,眸中流露出无奈的笑意,“彼时本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你父王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陛下令他教导诸位皇子,别人趋奉太子,唯独他,每次考校功课,对本王这角落里的皇子反而最严。”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越九,看到了很久以前,“他常说,‘樾者,木荫也。不起眼,却能予人一片安身之地。殿下不必争为人日,但求成为那方不可或缺的荫庇。’” 微生樾顿了顿,“他明知这话若传出去,便会落人口舌。可他还是说了。” “至于他之后为何被诬陷定罪,你父王总揽朝政,革新吏治,清理沉痾,动了太多人的命根子。更因为……”他凝视越九,“他坚持要查一桩旧案,关于北境三城失守,数万将士枉死的真相。而那背后,牵连着当时监军的陛下,如今的圣人。” “陛下还是皇子时,为争军功,急功近利,错误指挥致使三城沦陷,却将罪责推给守将。”微生樾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陛下他不会允许有人知晓此事,而你父王查到了确凿证据。所以,他必须死,还必须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越九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我父王是死于灭口,而当今陛下,是主谋。” 微生樾微微颔首,凝视着越九,“是。” 他转身,从多宝阁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扁长的檀木匣,匣子陈旧,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 他走回越九面前,将匣子递过去。 “打开看看。” 越九触到那冰凉的木匣,迟疑一瞬,轻轻掀开。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沓边角磨损的信笺,最上面,静静躺着一枚与他腰间形制一模一样的和田玉玉佩。 越九拿起最上面一封信,略显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樾殿下台鉴:北境之事,已有确证。牵连之广,触目惊心。此局凶险,如涉深渊。吾子阿九,天真烂漫,吾已遣其随商队南下,玉佩为凭。 若事有不谐,望殿下念在数年师徒之谊,于茫茫人海中,为他留一线生机,不必复仇,但求平安。贺兰倾绝笔。” 信笺末尾的日期,正是贺兰家被焚前三日。 “这玉佩……是一对?”越九从怀里拿出那枚墨玉佩,与匣中那枚并置。 烛光下,两枚玉佩的纹理竟能丝丝契合,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古篆“安”字。 “你父王当年,将一枚给了你,另一枚……在事发前夜,秘密送到了我府上。 连同这些他暗中搜集,未来得及送出便遭灭口的证据。他料到陛下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 他将最关键的证据和最后的托付,给了一个当时看来最无权无势,最不可能被牵连的皇子,” 微生樾拿起那枚玉佩,指腹轻轻划过冰凉的玉面,“他信我。不是信我能翻案,而是信我或许能保住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但那时本王被人牵制,未能及时将你带回,最后让你沦落至贫民窟。” 越九的手指抚过信笺上最后那句“不必复仇,但求平安”,又盯着那枚与自己玉佩契合的“安”字,许久未说话。 微生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些信,还有别的?” “有。”微生樾从匣中取出底下更厚的一叠,“当年三城布防的调动手令副本,几位关键证人画押后又蹊跷暴毙的卷宗摘要,还有北境军情急报被刻意延误扣押的记录。 你父王心思极细,他查到的,不止是陛下当年指挥失误,更追索到了后来为掩盖失误而进行的一系列灭口与构陷。桩桩件件,直指中枢。” 越九一页页翻看,纸张脆黄,墨迹犹存。 有些是父王的笔迹,简明刚硬。 有些是旁证,字迹各异,却都按着鲜红的手印或私章。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 那是北境舆图的一角,标注着当年沦陷的三城位置,旁边父亲以小楷批注。 “孤军深入,后援断绝,非战之罪,实为人祸。” 另一行稍显凌乱的字迹,似是后来添加。“送援令者,斩于中途。令出自……今上。” “本王的父皇当年需要一场足以压倒其他皇子的军功。”微生樾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冒险急进,导致防线崩坏。事后为了脱罪,便将临阵脱逃、指挥失当的罪名,安在了一力苦撑到最后、险些战死的一位将军头上。 而知晓内情的人,从那之后,便一个个“意外”身亡,或“畏罪自尽”。你父王察觉不对,开始暗中追查,这才触到了真正的逆鳞。” 越九合上信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怒火已然沉寂。 说的大差不差,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他承了原身的情,自然有义务为原身讨回公道。 忠臣没道理被诬陷为叛臣。 为君无能,那便换个人。 人选,多的是。
第50章 紫色锦盒,与微生墨同乘 三日后,听雨楼 天色有些阴郁,灰色的云层压着帝京鳞次栉比的屋瓦。 听雨楼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零丁清响,楼下街市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越九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衣,未带任何显眼器物,顺着人流步入听雨楼。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房门虚掩。 越九在门前略一停顿,耳力运至极致,房内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正是那日所见的两位灰衣人。 他抬手,轻叩门扉。 “公子请进。”年长者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室内陈设雅致,临街窗户敞开,市声隐约透入。 两位灰衣人已起身相迎,桌上除茶具外,还多了一个深紫色的旧锦盒。 年长者神色比上次更为肃穆,抬手示意越九落座,“公子还请落坐。” 越九安然坐下,目光直接落在那锦盒上,“这便是你们说的凭证?” “是其中一部分。”年长者将锦盒推向越九,“公子可先验看。此乃我等誊抄的部分旧档摘要,以及三位老人的亲笔信印与当前居所方位。原件牵涉过巨,无法携出,但公子可凭此线索,自行核实。” 越九打开锦盒,里面是几页质地特殊的素笺,墨迹沉。 内容确是关于北境某次关键战役的兵力调配、粮草补给记录,与后来刑部定罪文书中罗列的“贻误战机”、“私吞粮饷”等条目有多处矛盾甚至相反之处。 另有一页,则以不同笔迹写着三个名字与简略地址,每个名字旁都盖有私印或画押,印泥陈旧,非近期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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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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