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害羞?! 越九攥紧拳头,恨不能回头邦邦给他几拳。 那头青驴拴在窝棚边的歪脖子树上,正百无聊赖地啃草根。 越九走过去,背对着那群孩子和那个登徒子,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才把那点莫名的心浮气躁压下去。 天上飘下细雪。 越九原本打算送了东西就走,可娃娃们不依,扯着他的衣摆不撒手,非要他留下来看烟花。 他低头看那些眼巴巴的小脸,那句“下次再来”怎么也说不出口。 微生墨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火上浇油:“你今日又无事,急什么。孩子们盼了这么许久,你忍心让他们失望?” 越九瞪他一眼。 他当然不忍心让娃娃们失望。 “多嘴。” 微生墨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 午间,几个大些的孩子跑去捡柴火,说要生火烤东西吃。 微生墨直接让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半扇羊肉、几尾冻鱼,还有一筐白面馍馍。 孩子们眼都直了。 “墨叔叔,这……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当然。”微生墨蹲下来,拿帕子给那说话的孩子擦了擦鼻涕,“过年嘛,得吃肉。” 孩子们欢呼起来,立刻分工,有的架柴,有的搬石头垒灶,忙得不亦乐乎。 越九站在原地,看着微生墨被一群小东西簇拥着走来走去,明明是锦衣玉食的王爷,挽起袖子架烤羊腿的架势倒像模像样。 火生起来,烟升起来,羊肉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 微生墨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 “尝尝。” 越九低头看那鱼,烤得金黄,撒着细盐和不知从哪儿来的香料,香气扑鼻。 “你烤的?” “嗯。”微生墨在他旁边坐下,离得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不会被当场甩脸的距离,“小时候在边关待过几年,跟军中学过。” 越九接过鱼,咬了一口。 意外的鲜嫩。 “……还行。” 微生墨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娃娃们吃得满嘴流油,追着闹着跑来跑去。 日头渐渐西斜,把窝棚的影子拉得老长。 越九靠着一棵枯树坐下,看着那群疯跑的娃娃,和那个混在娃娃堆里的人。 微生墨正在陪几个小的玩丢手绢。 他跑起来毫无王爷包袱,袍角翻飞,玄青的衣摆在暮色里扬起一道好看的弧。 孩子们笑成一团,抓着他的衣摆不放,他也不恼,索性由着他们拽,踉踉跄跄地继续跑。 有个小丫头跑得太急,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微生墨立刻折回去,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轻轻拍她身上的土,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丫头抽抽搭搭止住哭,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越九看着那道逆光的剪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立刻移开眼。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爆竹被抬到空地中央。 那是几筒半人高的爆竹,筒身描金绘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孩子们围成半圈,又兴奋又害怕,捂着耳朵往后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微生墨亲手点了引信。 嗤——火花溅开,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道流光蹿上夜空,炸成一朵金色的菊。 孩子们惊叫着,又捂耳朵又拍手,仰着的小脸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一筒放完,又一筒。 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开,把这片贫瘠的窝棚照得如同白昼。 越九站在人群最外侧,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花火,和花火下那些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稚嫩脸庞。 “好看么?” 微生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越九没答话。 微生墨也不在意,抬头望着夜空,那双向来含笑的眸子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小时候在边关,过年也放爆竹。”他说,“没这么好看,就那么几筒,军士们轮流放,轮到我时,我总是舍不得燃。” 越九侧头看他。 火光映照下,微生墨的侧脸轮廓柔和,褪去了平日那点不着调的笑意,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 “后来回京,每年宫里的爆竹都是最好的,可我总觉得,比不上边关那几筒。”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来,正对上越九的目光。 四目相对。 微生墨弯了弯眼睛,那点沉静立刻散了,又变回平日里那个脸皮厚的登徒子。 “怎么,看我看出神了?” 越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我在想,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微生墨低低笑起来。 最后一筒爆竹燃尽,夜空归于沉寂。 孩子们意犹未尽,困得眼皮打架还不肯散去。 但最后还是被越九和微生墨两人成功劝去歇息了。 窝棚前渐渐安静下来。 越九牵过青驴,准备告辞。 微生墨还站在原地,玄青的身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阿九。” 他叫住他。 越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声靠近,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停下。 “今日多谢你。”微生墨的声音轻下来,“孩子们很高兴。” “你出的钱,你燃的爆竹,谢我做什么。” “谢你肯留下来。”微生墨说,“我知晓你不想见我。” 越九沉默了一瞬。 “你知晓便好。” 他抬脚要走,袖子却被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是白日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她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个东西,踮着脚尖往他手里塞。 “阿九哥哥,这是我娘编的平安结,送给您!” 越九接过,是一枚红绳编的结,编得不算精致,线头还有些毛糙。 “谢谢。” “阿九哥哥之后还来么?”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来。” 小姑娘笑起来,又转向微生墨:“墨叔叔也来么?” 微生墨弯下腰,捏捏她的小脸:“你希望我来么?” “希望!” “那我来。” 小姑娘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跑回窝棚去了。 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 越九把那枚平安结收进袖中,坐上了青驴车。 微生墨站在原处,“阿九。” 越九勒住缰绳。 “今日我亦是很欢喜。”微生墨望着他,眸子比月色还柔。 越九垂着眼,没有看他。 片刻后,青驴迈开步子,蹄声嘚嘚,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微生墨目送那道身影远去,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转过身,往自己马车的方向走去。 不急。 他慢慢走着,唇角弯起来的弧度更深了些。 总有一日,他会得偿所愿。
第91章 再次遇袭,杀手阁的手笔 越九没想到真有人会在这贫民窟里伏击他。 夜风灌进衣领,越九拢了拢袖中的平安结,指尖触到那枚结子,顿了顿,又松开。 青驴忽然驻足,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越九抬眼。 狭窄的巷道两端,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月光被屋檐割裂,落在那些人手中的刀刃上,闪着寒光。 他没有立刻动身。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越九,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话音未落,越九的袖口微微一颤。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钉在他喉间,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他瞪大眼睛,来不及倒下,身后已有几人同样软了身子。 “废话太多。”越九的声音淡淡的。 剩余的杀手齐齐变色,再不敢多言,刀刃卷着寒风齐齐劈下。 越九从青驴背上掠起。 他的身形极快,快得像一道残影,那些刀锋只能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他落进人群里,手腕一转,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 剑光一闪。 血溅上墙根。 有人惨叫着倒地,有人咬牙再扑上来。 越九侧身避开一刀,袖中又飞出三枚银针,两人应声而倒。 还剩五人。 那五人面面相觑,眼中已有了惧意。 “他、他的暗器有毒——”有人颤声道。 “现在才看出来?”越九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抬手。 那五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就跑。 “想跑?既然来了,便就在这长眠吧。”越九足尖轻点,身形极速掠出。 越九足尖轻点,身形极速掠出。 跑在最前那人只觉背后一阵风起,还未来得及回头,脖颈已被一道冰凉缠住。 是那柄软剑。 “谁派你来的?”越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夜吃什么。 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越九微微用力,剑锋压出一道血线。 “我说!”那人立刻开口,“是、是徐——” 话音戛然而止。 一枚飞镖从暗处激射而来,正中那人后心。 镖身没入大半,只余一截漆黑的尾羽在夜风中微颤。 越九眸光一凛,松开那人,身形已然掠向飞镖来处。 屋檐上,一道黑影转身便跑。 越九追出数丈,袖中银针激射而出。 黑影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未停下,翻过屋脊便消失在夜色中。 越九没有再追。 他落回巷道中,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眉头微皱。 Xu? 微生墨的马车在夜色中穿行。 他斜倚在车壁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想着越九方才垂着眼不看他的模样,唇角又弯了弯。 马车忽然一顿。 “王爷?”车夫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 微生墨掀开车帘。 前方的巷道口,不知何时倒了几个人。 月色下,隐约能看见墙根上溅着的暗色痕迹。 他眸光微动,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嘚嘚的蹄声从巷道深处传来。 青驴。 越九坐在驴背上,衣袍上沾着几点暗色,神情淡淡的,仿佛只是夜游归来。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越九微微一顿。 微生墨已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受伤了?” 越九摇头。 微生墨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那里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像是被刀刃划过。 他伸手想去握越九的手腕,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4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