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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哗然。 有人想开口反对,却被身侧之人悄悄拽住袖子。 更多的人垂下了头,不敢对上微生樾那双沉静得近乎可怕的眸子。 微生樾再拜:“臣领旨。” 退朝之后,他被几名朝臣围住,有的示好,有的试探,有的言辞间竟隐隐透着威胁。 微生樾一一应对,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待人群散尽,才抬步走向宫门。 马车已在宫门外等候。 他掀开车帘,便见越九端坐在车内,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暖炉,见他进来,便将暖炉递过去。 “天冷。”越九言简意赅。 微生樾接过暖炉,掌心传来的温热一路蔓延到心底。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 “六哥,樾一那边有消息了。”越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陆延昨夜确实出了门,去了城南一处私宅。樾三跟进去看了,宅子里藏着一个账房先生,专替陆延做假账。 樾四也查到了,三年前江南盐运使曾有一笔三十万两的银子对不上账,那笔银子的去向,正是陆延的私宅。” 微生樾目光一凝。 三十万两。 这在当时,抵得上江南一府半年的赋税。 “账本呢?” “樾三已经拿到了。”越九抬眼看他,“但陆延的人也发现了。今夜,他们会对那个账房先生下手。” 微生樾沉默片刻,忽然扬唇一笑。 “居然真有这等案子牵扯其中。那便让他们下手吧,莫拦着。” 越九微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让陆延的人杀了账房先生,正好坐实了杀人灭口的罪名。 届时人赃并获,陆延百口莫辩。 “六哥,我去。”越九说。 微生樾眉头微蹙:“太危险。” “六哥,我是你的影卫。”越九看着他,“这些事本就该我去做。” 微生樾望着他,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莫要受伤,万事小心。” 越九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稍纵即逝,却被微生樾收入眼底。 “好。” 当夜,城南私宅。 月色稀薄,寒星几点。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落在宅院深处的柴房之上。 柴房里,一个中年男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是陆延的账房先生,也是唯一知道那三十万两银子去向的人。 今日下午,他偶然听见陆延的心腹在商议要灭他的口,便偷偷躲到了这里,可他知道,这里也躲不了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账房先生浑身一颤,拼命往角落里缩。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踹开。 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就是他。”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一凉。 一枚飞镖精准地擦过他的咽喉,钉在身后的门框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脖颈上已多了一道血痕,鲜血汩汩而下。 “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柴房门口。 月光映出那人清冷的面容,赫然是越九。 他手中握着短刀,刀身不沾半点血迹,但方才那枚飞镖,已足够让这些黑衣人明白。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要么滚。”越九淡淡道,“要么死。” 黑衣人对视一眼,咬牙扑上。 三息之后,地上躺了五具尸体。 越九的刀尖滴着血,面色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向账房先生,俯身将他拉起。 “跟我走。” 账房先生浑身颤抖,却不敢多问,只拼命点头。 两人刚刚踏出柴房,便见院中灯火通明。 一队官兵手持火把,将整座私宅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赫然是陆延的亲戚,京畿卫的一名统领。 “大胆刺客,竟敢夜闯民宅,杀人放火!”那统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越九目光微凛,下意识将账房先生挡在身后。 便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官兵身后传来。 “本王的人,谁敢拿?” 官兵们一愣,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火光映照下,微生樾一身玄色大氅,缓步走来。 他身后,是樾一、樾二以及数十名王府亲卫。 那统领脸色骤变。 微生樾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越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伤,眼底那点紧绷才缓缓松弛下来。 “伤着了?”他问。 越九摇头。 微生樾这才转身,看向那统领。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本王奉旨彻查见仙引一案,今夜来此缉拿要犯。”他淡淡道,“你的人,在这里做什么?” 统领额头沁出冷汗,强撑着道:“回王爷,末将……末将是接到报案,说此处有刺客……” “刺客?”微生樾微微扬眉,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何人何时报案?” 统领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微生樾不再理他,只抬手示意樾一上前。 “将账房先生带回王府,严加保护。还有,这座私宅,从里到外,给本王搜。” “是!” 统领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王府亲卫如潮水般涌入宅院,却不敢阻拦分毫。 微生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主子,见仙引一案,本王查定了。他若识相,自己递上辞呈,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本王不介意拿他开刃。” 统领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脚。 账房被押回王府的当夜,便开了口。 三十万两银子的去向,江南盐运使与陆延的分赃明细,还有一份陆延亲自签押的密信。 信中清清楚楚写着,如何编造那个“皇子私生子”的谎言,如何买通女子、伪造证据,妄图将脏水泼向樾王。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三日后,早朝。 微生樾当众呈上所有证据,满朝寂然。 陆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口称冤枉。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陆延,你可知罪?” 陆延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见仙引一案,牵扯官员三十七人。”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如雷霆万钧,“贪污、受贿、诬陷皇子、扰乱朝纲。桩桩件件,罪无可恕。” “传朕旨意:陆延,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其余涉案官员,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圣旨一下,满朝震动。 有人惶恐,有人庆幸,有人暗暗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更多的人,悄悄看向立于朝班之中的樾王,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退朝后,微生樾走出宫门,越九依旧在马车中等他。 “三十七人。”越九说,“名单上的人,已经抓了三十六个。” “还差一个。”微生樾接过他递来的暖炉,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沉的暮色,“皇后胞妹的那位夫君,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父皇既给了我这枚玉佩。”他轻声说,“便不是让我只抓几个小鱼小虾的。” “六哥,有些人如今动不得,那便让祂们断手断脚,只能缩在那乌龟壳里。” 微生樾望着他,许久,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好。”
第98章 断她一臂,直指皇后母族 倒了个陆延,不过是砍掉皇后一系的一根手指头。 微生樾要的,是让他们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樾王府的书房灯火彻夜不熄。 樾一领着人日夜轮转,将江南盐运使司过去五年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顺着账本上那些不起眼的涂改痕迹,一路又摸到了京中七八位官员的私宅。 越九每日进出书房,有时送茶,有时送膳,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立在一旁,看微生樾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峰微微蹙起,指尖不时点在某一处墨迹上,久久不动。 “六哥,歇一歇吧。人总归是要休息的。” 这日深夜,越九终是忍不住开口。 微生樾抬头,眼底有淡淡的青痕,却弯唇笑了笑:“不碍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问:“樾三那边可有消息?” 越九点头:“陆家那位大少爷,昨日去了城东一处赌坊。樾三跟进去看了,赌坊明面上是普通生意,暗地里却是皇后母族私设的银窖。这些年从江南盐运使司流进去的银子,少说也有百万两。” 微生樾目光微凝。 百万两。 这已不是贪污受贿,这是豢养私兵、图谋不轨的底气。 “赌坊的账本呢?” “樾三还在找。”越九顿了顿,“但那里守卫森严,寻常人进不去后院。” 微生樾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多久未歇息了?” 越九一愣。 “昨夜我寅时歇下,你还在书房外守着。”微生樾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今夜若不歇,明日如何替我办事?” 越九张了张嘴,想说这是职业操守,但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微生樾替他做了决定,“去榻上躺着,半个时辰后我叫你。” 越九站着不动。 微生樾微微挑眉:“怎么,要本王亲自押你去?” 越九耳根微红,终于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张矮榻。 他躺下,闭上眼睛,却总觉得那道视线还落在身上。 片刻后,一件玄色大氅轻轻覆上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三日后,早朝。 御史台一名七品给事中突然上书,弹劾京畿卫统领周淮。 正是那夜带兵包围私宅之人。 私通赌坊、豢养死士、贪墨军饷。 奏疏之中,证据详实,时间、地点、数额,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周淮当场跪倒,连连叩首喊冤,却辩不出半句囫囵话。 皇帝面色沉沉,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微生樾身上。 “樾王,此事你可知道?” 微生樾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略有耳闻。周淮所涉赌坊,正是皇后母族名下产业。儿臣斗胆,请父皇下旨彻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直接将矛头指向皇后母族,这是要撕破脸了。 有人立刻出列反对,说皇后母族世代忠良,岂容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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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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