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生樾没答话。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托住越九的下巴,将他脸微微偏了偏,而后倾身,凑近他的颈侧。 越九僵了一瞬,下意识想退。 “别动。”微生樾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点鼻音,“不是要让我闻?” 越九硬生生钉住脚步。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的肌肤,微微的痒。 微生樾的脸离得极近,近到越九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片刻后,微生樾稍稍退开些许,却没完全拉开距离,目光落在越九耳后,眸色微深。 “如何?”越九忍不住问。 微生樾没答,反而道:“另一边。” 越九还没反应过来,微生樾已抬手拨开他领口,再次倾身。 这回比方才更近。 鼻尖几乎要贴上肌肤,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慢条斯理,像在品什么极珍贵的茶。 越九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六哥,我有点痒……” 微生樾没理他。 过了几息,他才直起身,目光落在越九脸上,唇边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小九,确实有香味。” 越九瞳孔微震:“真有?” 微生樾点头:“有,颈侧这块最是浓郁。”他顿了顿,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似是……冬日雪后的梅香,又似雨后竹叶的清香。” 越九听得愣住:“我怎么闻不见?” “自己身上的味道,自然是闻惯了的。”微生樾退后一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凑在人家颈侧细嗅的不是他。 越九站在原地,皱着眉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看他:“六哥,这颈侧的香味真的很浓郁?” 微生樾茶盏顿了一顿。 他抬眸看越九,轻轻“嗯”了一声。 越九挠了挠头,似乎觉着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这味儿真洗不掉?” “洗不掉。”微生樾垂眸,掩去眼底那点暗色,“瞧着像是生来就有的。” 他说着,抬眼看他,唇边笑意淡了些许,目光却深:“往后离五哥远些便是。” 越九没听出这话里的别样意味,只当是寻常叮嘱,点头应了:“我省得。那厮属狗的,往后我离他远些。” 微生樾“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越九站了站,觉着事办完了,便要行礼告退。 “小九。” 他脚步一顿,回头。 微生樾坐在窗边,光影落在他半边侧脸上,看不清神色。 “往后若再有这种事,来寻六哥便是。” 越九点头:“好。”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脚步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微生樾望着那扇合上的门,慢慢放下茶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托过越九下巴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微生樾忽然有些想笑。 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觉着,自家五哥胡搅蛮缠的本事,竟也有可取之处。 微生樾端起茶盏,送到唇边,茶已凉了,他却觉着比方才热的时候还香些。 今日这甜头,够他品很久了。
第102章 杀手阁阁主闻人序,香味很像 夜 屏风后的木制浴桶里,越九一个劲儿地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根本没有那种所谓的香味。 他嗅觉失灵了? “怪了,没见有什么味道啊……” 倏地—— 一道破风声传来。 越九身体反应快于思考,捞过衣服恰好遮住下半身,隔着屏风询问那隐秘角落里的人,“何人造访?阁下不若现身一叙?” “杀手阁阁主,闻人序。” 话落,一道身影忽地贴近屏风。 越九挑眉,“怎么,来杀我?” 闻人序鼻翼微微翕动,这香味,好熟悉,好似在何处闻过。 闻人序没有动。 屏风上印着他模糊的轮廓,像一幅墨迹未干的人影图。 越九维持着衣衫堪堪遮体的姿势,眼神警惕地盯着那道影子,掌心已悄然蓄力。 “不杀你。”闻人序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似乎带着某种困惑,“你的味道,好香。” 越九:“?” 他低头又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人莫不是来寻开心的? “阁下若不是来杀我的,可否容我先穿个衣服?”越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虽说都是男子,但这般隔屏相谈,总归有些怪异。” 屏风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道影子动了。 向后退去几步。 “你用的什么香?”闻人序问道。 越九系腰带的手一顿:“没用什么香。沐浴而已。” “不可能。”闻人序的语气笃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闻到了。很熟悉。” 越九穿好中衣,绕过屏风走出来。 他终于看清了这位杀手阁阁主的面容。 年轻,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眉眼冷峻,周身气势凌厉,一看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 但此刻这人正微微皱着鼻子,像一只寻不到猎物气味的犬类,在空气中一下一下地轻嗅。 越九:“……” 闻人序逼近他。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半臂。 闻人序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还要多,此刻正低着头,鼻翼翕动,目光却直直盯着他的衣领。 准确地说,是他颈侧的位置。 “阁下。”越九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很像是要咬我。” 闻人序抬眸看他一眼,眼神冷淡:“我不咬人。” “……” 然后他继续闻。 越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杀手阁阁主,他如今打不过这个人。 “怎么没有了?”闻人序的眉头皱得更紧,“方才明明闻到了,如今又淡了。你方才在桶里,气味会更明显。你出来太快了。” 越九:“……那我再进去泡一遍?” 闻人序认真想了想:“也好。” “……” 越九觉得自己今晚的耐心已经超出了职业生涯的总和。 “我可以再闻闻么?”闻人序一脸诚恳地询问。 越九:“?”确定不是想趁机一刀捅死他? “貌似无需询问,你太弱,打不过我。”闻人序认真想了想,又道。 越九:“!!”靠了,这么狂?! 越九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阁下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闻人序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生气,然后说:“我不说谎。” “……” 行。 越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他认。 “那阁下如今想要如何?”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闻也闻了,说也说了,若是无事,可否容我歇息了?” 闻人序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越九身上,眉头微微皱着。 越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味道很好闻,你闻不到么?”闻人序疑惑。 “闻不到。” 闻人序垂下眼,“这味道于我而言,清晰得很。” 越九好奇了:“行,那阁下说说,是什么味?” 闻人序抬眼看他,薄唇微启,吐出八个字:“雪中腊梅,雨后青竹。” 越九一愣。 他说完,目光直直地看着越九,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越九沉默了 他蹙眉想了片刻,没想起来,“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闻人序的目光黯了一瞬。 但那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不会错。”他说,“我认味道,从不认错。” 越九:“……那阁下想怎样?把我带回去慢慢闻?” 他说这话本是随口一怼,谁知闻人序听完,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越九:“……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闻人序说,“但可以考虑。” “……” 越九觉得自己今晚的脑子可能被水泡坏了,不然怎么会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在这里说莫名其妙的话。 他决定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阁下。”他正色道,“你今夜来此不为了杀我,那便请回吧。若是惊动府中之人,阁下可就不好脱身了。” 说完,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闻人序看着他,没有动。 良久,他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越九一怔。 “你身上有血腥味。”闻人序说,“很淡,但瞒不过我。” 越九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那里确实有一道小伤,但已经处理好了。 “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闻人序说得理所当然,“血腥味,药味。” 闻人序忽然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金疮药。”他说,“比你用的好。” 越九:“……”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赔罪。”闻人序说,“今夜冒昧。”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脚步。 “越九。”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边传来,“我还会来的。”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越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小瓷瓶,久久无言。 良久,他走过去把门关上,拿起那个瓷瓶看了看。 确实是好药。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雪中腊梅,雨后青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我身上哪来的这种味?” 他把药瓶放下,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三日后,越九的那道伤口基本好全。 闻人序给的药确实好用,比他平时用的那些强了不知多少。 这夜,闻人序又旁若无人地来到他的东暖阁。 “你身上还是有那个味道。比那夜淡了些,但还在。” 越九:“……” 他怎么又来了。 闻人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不喜欢我提这个? “当然啊大哥!”越九有点抓狂了,“你也是男的。你老闻我,传出去像什么话?” 闻人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 闻人序抿了抿唇,“你很在意这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4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