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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口中称颂的每一个字,出发点都不是真正的敬爱。 只是为了力量。 力量能带来的权力,力量能带来的利益。 他们虚假的信仰他,展现出来的狂热,不过是为了证明虔诚的夸张表演秀。 嘴上称颂着他的名,卑微的叩首,哭泣,仰望,全都是为了得到神明的施予。 只是对他有所求…… 若我不满足他们所求,他们会怨恨我吧? 一定。 一定比那些从不追随我的人,怨恨得更深,更理所当然。 因为不追随我的人本来就不指望我,而这些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付出过表演了,所以他们有资格对我索要。 白鸟看着这些匍匐着,祈求着,等待他的回馈的信徒们,有那么一瞬间,地上这些信徒变成了他自己。 所有让人觉得无耻的,无情的,冷酷的,极端的特质……从这些信徒身上看到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在自己身上照出了回影。 以人为镜,他照出了自己的不堪。 照得太清晰了,以至于他无法对这些信徒产生理所当然的愤怒或者审判。 愤怒什么? 原本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利益交换,没有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追随的好事。 胜者为王,不择手段的赢下来的确是第一要务,别的都只是过眼云烟。 这些没错呀。 曾经的白鸟会这么想。 但现在他经过了多方面毒打,情感大门被迫撬开,已不可避免的多愁善感起来。 白鸟失去了最后一点自信,或者说,自负。 他悻悻的自我厌弃,自我审判。 追根究底…… 正是因为他在被迫丢弃莫比乌斯环的掌控权后,胡乱撒气降下的天启,才吸引到了这些‘同频’的信徒。 他们骨子里跟他当初如出一辙,做事的风格才会如此吻合。 与其说他们选择信仰他,不如说是他用自己的负面情绪,筛选出了一群疯子。 批判他们的错,就是在批判曾经的自己,审判他们的罪,就是在审判曾经的自己。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情? 白鸟终于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失去体面的蹲下,用神力强行抬起这个首领男人的脸,抬起所有信徒的脸,逐个细看。 信徒们期待的看着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戾气和野心藏也藏不住。 只要他点一下头,这些人就会变成他的武器。 他们会带着他赐予的力量,举起他的名义,去肆无忌惮的屠杀他们所说的叛徒,去毁灭他们所憎恨的一切。 只要点一下头…… “不可以。” 白鸟回答。 男人的兴奋在脸上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努力去看笼罩在光辉中神明的表情。 神明的手从光辉中伸了出来,一挥。 很轻的一挥,如同拂去衣袖上一点肮脏的灰。 所有合金行刑柱同时发出一声脆响,束带齐齐断裂,倒挂在柱上的八个囚徒从空中跌落,身体被一阵从下方涌起的气流托住,一个一个被挪到了旁边空地上。 他们身上的枷锁全部粉碎,跪坐在地上早已脱了力,不知所措的大口大口喘气。 白鸟站起。 海面上那道裂开的彩云合拢了,圣光在合拢的瞬间骤然收窄。 嗡嗡嗡—— 有什么东西从军舰底部开始震动,船体龙骨的金属开始尖叫。 电光火石间,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四周的海水先是被抽成真空,然后猛地反涌上来! 整艘军舰从正中间被一股不可见的力道一分为二。 吱嘎吱嘎,轰隆隆隆…… 威武的军舰成了一只被捏碎的纸船。 船上所有人在惨叫声里仓皇逃窜,逃生是徒劳,很快他们便坠入海啸中,被浪头打散,被沉船掀起的漩涡往水下扯。 信徒们凄厉的声音在翻滚的海水中挣扎,他们真疑惑啊: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救命,救命!请饶恕我们!放过我们!” “真神啊,你做了什么?”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是无辜的,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我不想的,都是他们逼迫我的……” “这不对,神明为什么要屠杀信徒?!” 杂音。 白鸟充耳不闻。 圣光从他身上褪去,圣洁的神明那从来都完美无瑕的面容,此时阴郁得堪比走火入魔的鬼。 魔鬼的发丝在狂风中飞扬,双眼里盛满罪人的鲜血。 他冷冷的越升越高,把下方一切都当做不存在,用一阵风托着获救的囚徒,眨眼间消失在这片海域。 直播间的观众们把大张了好半天的下巴托回去: 【……我嘞个,鸟黑化了。】 【不对,鸟白化了。】 【这些疯子居然能把白鸟刺激到这个地步,哇塞。】 【用恐怖的状态做了好事,就是鸟这个样子真的碎完了。】 【不管洗黑还是洗白,此鸟行事风格都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完全不考虑任何后果。】 【习惯了。】 【很不想把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但,他真的像个懵懂的孩子(捂脸)。】 【恶童。】 【唉,他,我,你,这……】 【他根本没有解决问题和情绪的能力,社会化程度低得可怕,喜欢的就要捧到天上,讨厌的就要砸得粉碎,中间值是自怨自艾,大脑发昏。】 【感觉白鸟的行为取决于他当前的三观,而他的三观取决于他接触了什么,又很容易被情绪影响,可以说是非常有昏君天赋。】 【不准确,昏君一般都过得爽歪歪,白鸟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并未从中获得快乐。】 【还真是。】 【完全不适合拥有任何权力的鸟。】 【真的当只纯粹的鸟,他会过得更好的。】 【是啊。】 …… 八个囚徒在海岸边的沙滩上被抛下。 囚徒们踉跄着在沙子里打了个滚,感觉到疼痛虚弱的身体被一阵暖流拂过,数秒之间便伤痕全消,体力恢复。 毫无疑问的神迹。 白鸟站在距离他们一米左右的位置,露出璀璨真容。 他看着这些囚徒,囚徒们也看着他。 囚徒们没有一点儿跪下感谢神明的赐福的意思,全部警惕的靠在一起,表情复杂。 只沉默了一会儿,白鸟开口了,没有了故弄玄虚的缥缈,只是一个疲倦沙哑的声音: “你们走吧……选你们觉得正确的那边。”
第578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 几家欢喜几家愁。 海底基地,被严格设定了时间的濛濛细雨在四十分钟的时限清零后,准时关闭了水管阀门,停止得干脆利落。 一对淋得透彻的鸳鸯回到了实验楼内。 乔凌见了晏靖淞就压不住小孩子脾气,成熟一阵,幼稚一阵,切换得毫无过渡。 此刻他直接路都不想走了,才走几步便对晏靖淞一伸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背。 晏靖淞心领神会,转身微微屈膝。 乔凌敏捷的一下子跳上去,牢牢攀住他的肩膀,尖削的下巴往他肩窝里一搁,亲亲热热的问: “你有所有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 他与这个晏靖淞越互动,越感觉到真实和熟悉,同时具备一种虚幻的矛盾感。 “没有。” 晏靖淞背着他,步伐稳健,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透过脊背传进乔凌贴着他后心口的耳朵里: “但我有爱你的本能。” 一本正经说着甜言蜜语。 小虫子听得高兴,却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刚来这里时,遇见的你不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我们发现你躲着偷偷哭了。” 晏靖淞掂了掂他,把他往背上轻轻巧巧一墩,让他趴得更稳当些,才说着自己的推测: “我想,你让我很担心,担心到感染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浩浩荡荡的连接在一起,所有人都做了一样的梦,从那一晚开始,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便开始模糊。” “啊,是那个梦……”小虫子恍然大悟,贴着晏靖淞不说话了。 第一虫眷与他的连接如此之稳固,通过血肉之巢,跨越千万里的来宽慰安抚他,这一定会消耗虫眷很多力量的。 没有自己在身边,消耗了力量不容易恢复,虫眷会不会生病? 晏靖淞觉察到背上人的沉默里夹进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想了想之后逗他: “我很坏,我庆幸你躲着哭了,所以我才能心安理得的靠近你,从天而降一个乖宝,我真是赚大了……你信不信,别人都会羡慕死我的,我特别喜欢别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话果然逗乐了乔凌。 小虫子噗嗤一笑:“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对啊,我是邪恶的资本家嘛,来,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资本家哪里最厉害?” “哪里?” “脖子。” 晏总面不改色的说着冷笑话:“因为怕真的哪天被吊死了,所以我每晚苦练脖子上的肌肉,练得身形似鹤形……” 小虫子笑得要翻过去。 笑得实在不行了,忽而手脚俱用,沿着晏靖淞宽阔强壮的背往上爬。 膝盖压过肩胛,小腿越过肩线,直到骑在了晏靖淞的肩膀上,亲身验证这资本家的脖颈究竟强壮到什么程度。 晏靖淞全程像座坚实的大山,随他怎么爬怎么晃都巍然不动,偶尔伸手稳一把他的膝盖。 确认乔凌坐稳之后,他双掌将肩上人一把把住,直接跑了起来。 乔凌颠颠儿的,把晏靖淞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抓成了鸟窝,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实验楼里,爽朗得诡异。 “晏靖淞,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只许跟我这么好玩,听到没?” 大概是因为没喝酒,晏总无法放下形象包袱,没有完全放浪形骸,还是绷着霸总的状态,只是冷硬的五官线条被背上这个人笑得化了,化成一种很温柔的弧度。 “遵命。” 【晏总,你……】 【原来你是这样的霸总。】 【在我以为已经对晏总有了初步了解的时候,他一拳打碎了刻板印象。】 【哈哈哈哈练得身形似鹤形,艹,我真不行了,咋这么有梗。】 【好一个冷面笑匠。】 【对老婆完全没有底线的宠溺啊,咱们晏总就这样骄傲当狗。】 【甜得我牙疼,这就是正宫威力吗。】 【磕归磕,有没有人翻译一下他们的对话,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已知:我们处于多重世界中,大王问晏靖淞有没有他们之间的记忆,表示大王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这个晏靖淞并不是他认为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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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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