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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麒自己虽然不通文墨,但他十分景仰读书人,有了子女后便立志将子女培养成英才文人。 可偏偏子女没培养出来,林麒机缘巧合下便建起了这庄子,时常看着文人墨客来往,聊以慰藉遗憾。 也是因着有富商的雄厚财力支撑,这云斋书社才能面上一如既往文雅秀美,从一花一草到茶点膳食都十分精细,让踏足的文人们都倍感自得,更喜欢来了。 “说起来,倒是正巧了。”冯延思听别的朝臣头头是道地说着,也想起来。 “今日这云斋书社有一月一度的集会,每月这集会上都会有小比,比棋艺,比新作的琴曲和诗词,还有现场笔墨作画等等,据说一共是四场小比,最后择出魁首获得书社主人准备的彩头。” 刑部尚书李复接话道:“确实有这集会,据说每月题旨均随月份有所变动,如今四月,此次集会名为‘孟夏’。不过,冯相日理万机,没想到也对这云斋书社如此了解。” 云斋书社背后毕竟是富甲一方的林麒商行,冯延思作为一朝宰相,手握皇帝交付的重权,可不敢跟这人有什么来往。 闻言,冯延思当即解释道:“我并未与云斋书社有过接触,只是听犬子青景提过,他也只是和往来其间的学子们有所接触而已,毕竟是屏城有名的书社。” “但青景也只是偶尔来往,陛下和诸位大人都知道,犬子青景自幼体弱多病,精力不济,鲜少出门。” 作为冯延思表侄的太常寺卿章百川,素来就与刑部尚书李复一派相对。 此时他也开口,反问了李复:“我瞧着李大人也对这云斋书社颇为了解,连今日的集会叫什么名都知道,怎么,令郎也常来这里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李复被噎住,还未回答,又听到章百川用“恍然大悟”的语气接着说:“不对,李大人就一个长子,听说打小看书就犯困,志不在此,如今和我那不成器的胞弟一块儿,正困在虞哀帝陵里呢。说起来,此番他们几个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擅闯虞哀帝陵,就是李大人家的公子起头攒的局。” 李复摸自己胡子的力道都重了,看起来能生揪下来一把:“哼!不劳章大人惦记犬子,待稍后将他们救出,我自会好生约束管教,不叫他再和一呼就应、出事后还推责不认的纨绔相交!” 章百川:“你……” 李复:“我虽没把长子教好,教女却算是有方,小女粗通文墨、喜好下棋,又身体康健,家中不苛责她,允她时常来往云斋书社,我作为其父,自当对女儿常来往之地有所了解。” “今日这孟夏集,彩头据说是前朝皇宫中流落出来的一本棋谱,书社主人透漏口风说是一位擅棋的皇帝亲笔所作,小女十分好奇,想要一争魁首,但又挂念其兄长仍困在虞哀帝陵里,本想放弃今日来书社,是我和她母亲宽慰了她,她才出了门,此时应当正在书社中。” “说起来,不知道冯相家的青景公子,这会儿在不在书社里?” 冯延思能知道今天有书社集会,本也是因此,被问及了,自然说了实话:“犬子对那棋谱也十分感兴趣,今日一早特意出了门,此时应当也在书社之中,故而我方才才想起了这事。” 本来刚才听到冯青景也来往这个书社,庄倚危就觉得不妙。 现在确定舒王一派想要搞事弄死、再栽赃给他的冯青景就在旁边的庄子里,庄倚危更绝此地不宜久留了。 尤其是李复这厮,虞其渊之前提醒过,说李复也在舒王那派议事的人里,庄倚危现在越看他越觉得他居心不良。 李复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忌惮了,还接着说:“冯相家的公子也在,下官就放心了。” “毕竟这棋谱的来历,虽未明说,但前朝擅棋的帝王,有名的不多,据书社主人的口风,也猜得出大抵是前朝末帝所作。下官原本还担心,回头小女身上也背个崇拜前朝末帝的罪名,但又觉得同僚们不至于这般小气计较,现在得知青景公子也为此棋谱而来,可算是彻底安心了。” 庄倚危微微一顿,低头看向虞其渊。 虞其渊懒洋洋道:“假的,朕没那闲工夫写什么棋谱。” 庄倚危悲愤了——这是舒王那派想搞事的人,知道他对虞哀帝特别关注,用虞哀帝陵把他骗出了宫,现在又要用虞哀帝的名号把他吸引进这见鬼的书社里!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换个噱头都不行吗! “行了,听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庄倚危打断道,“你们这家里有人被关在帝陵的,刚才在宫里还火急火燎痛哭流涕,现在倒是悠悠哉哉不着急了,古怪得很,要真不急,朕还是回宫算了,本来看那些擅闯虞哀帝陵的人就不爽,现在马车还出了问题,今日不宜出行!” 看到庄倚危是这个反应,李复一时语塞:“……” 虞其渊笑了下:“你想逃灾躲难的时候,倒是反应很快,演得也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庄倚危捂住猫嘴,对其他人道:“听到了吧,朕的猫也觉得今日不宜出行,不行,朕要回宫了,冯相把你马车给朕用。” 冯延思本来就不想皇帝去虞哀帝陵捣鼓机关冒险,闻言当即行礼:“遵旨,老臣这便护送陛下回宫。” 听到这急转直下的话,在场的朝臣之中,有人更急了。 有的是担心自家还被困着的子弟,有的则是心思更异。 霖郡王年纪大了,只出了马车,人还坐在外面车沿上没动,听到这话连忙跳落到地上,匆匆跑过来,老当益壮地就开始哭嚎:“不可啊陛下!轩儿可是您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啊,求求您救救他吧!” 庄倚危还未说话,前方不远处的云斋书社大门正好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众打扮文气飘飘的家仆,然后是穿着金碧辉煌的半百老翁。 老翁带着人,喜上眉梢地朝众人这边走过来,然后被随行出宫的侍卫挡在了前面。 “误会误会,老夫没有恶意,老夫是这云斋书社的主人,名叫林麒。”老翁自我介绍道,“方才有护院来报,外墙这边有好些人驻足,似是马车出了事。” “老夫本是想遣人出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但又听一个护院说,瞧着其中有一位是翰林学士柳大人!” “老夫敬仰天下读书人,这书社里还有一牌匾是早年托友人才得到的柳大人的墨宝,如今得知柳大人就在附近,实在情难自禁,便想要亲自拜见。” 虽是为了翰林学士柳规而来,但林麒能把生意做那么大,靠的可不是没有眼力劲,他一看就知道在场之人皆权贵,翰林学士在其中甚至谈不上名号多靠前。 于是他接着恭维道:“本是为柳大人而来,未曾想能见到如此多气度不凡的大人,真是老夫三生有幸。这是马车出了事吗,不知可否让老夫帮忙?” 冯延思正欲回答,章百川已抢在他前面说道:“休得无礼,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大人,此乃天子,当今陛下!” 林麒和他身后的家仆们一听,连忙跪了一地。 庄倚危:“……” 冯延思也微微皱眉,看了眼章百川。 只是这表侄过去行事本也有些张扬,他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到底没有怀疑什么。 “草民拜见陛下!竟能得见陛下,真是草民三生有幸!昨日有一道士路过讨水喝,喝完后说草民这庄子不日便将迎来天大的贵客,草民只当他是恭维,未曾想这般快竟成了真!陛下,草民斗胆,云斋书社正在举办孟夏集,草民想恳求陛下进入一观,若能得陛下墨宝,草民死而无憾!” 林麒慷慨激昂,长胡子遮了的那半张脸都看得出来涨红了。 庄倚危:“……” 舒王那派搞事的人把他当傻子是不是! 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 ……不过如果没有虞其渊事先得知了提醒他,以他的性格还真未必会怀疑,出于“来都来了”的好奇心说不定已经答应了这激动的林麒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要如何安排他继续踏入陷阱,毕竟他现在身后跟着一群朝臣,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落单被陷害的。 但既然知道有陷阱,还往里钻就太蠢了,庄倚危当即就要拒绝。 但虞其渊慢条斯理开了口:“进去看看。” 庄倚危一顿。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方便跟猫对话,所以只低头看着猫,捏了捏毛绒绒的爪子,然后用眼神问原因。 虞其渊:“让马车停在这里,给你介绍这庄子的情况,提前告诉你了这里面可能有朕的手作,接着庄子主人就出来激昂相邀,你顺势而为进去一观,实在是理所当然。而且你已知晓冯青景也在其中,那么稍后冯青景死在你手上,似乎也就没那么突兀。” “虽然过程简单,但也可以说是环环相扣,你若没有事先防备,对付你确实是足够了。” 庄倚危:“……” 都这么环环相扣了,陛下您还要我进去送死? 虞其渊轻笑了声:“这般煞费心思,自然要进去看看,横竖躲过了这次,他们也不会放弃,兴许还会意识到你已有所防备,下次再动手会更加隐蔽难测。这次是很好的揭穿机会,让他们为自己的犯上作乱付出代价。” 他说着,抬起黑漆漆的眼瞳,看着庄倚危:“而且,你再昏庸散漫,也是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君,不是被挟制的傀儡皇帝,你躲什么?怕什么?窝囊什么?” 庄倚危其实没觉得自己窝囊,他觉得自己属于审时度势外加豁达乐观。 但虞其渊觉得他窝囊了!那可不行!梦中情人都已经明说了,他还畏畏缩缩,那不是要把窝囊的形象坐实了! 何况虞其渊说的很有道理,躲过了这次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下次。 庄倚危当即抱紧了猫。 冯延思等朝臣就看着自家陛下低头听猫叫,一头雾水之际,猫叫停了,陛下也抬起了头,像是猫真的给了意见并且陛下听懂了似的。 庄倚危吩咐道:“行,既然朕的猫也愿意,那就进这书社里参观一下!” 第30章 听到庄倚危发话,云斋书社的主人林麒有多高兴,霖郡王就有多不高兴。 他连忙拦下抱着猫、要跟着林麒前往书社内部的庄倚危:“陛下!您高祖父的侄孙女的儿子沈轩……” “好了,朕知道他还在等着朕去解救,那就等着吧,反正不差多等个一天半天的了,都关了这么久了。”庄倚危张口就来,又半真半假道,“而且朕开那帝陵里的机关,得有朕这猫才行,现在猫不乐意去,朕也开不了,你就别唠叨了。” 霖郡王哭丧着脸,心想陛下这是年纪轻轻就玩猫玩坏脑子了啊。 林麒生怕皇帝和一众大官走了,连忙又道:“草民给陛下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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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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