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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其渊懒洋洋地睨了庄倚危一眼:“说。” 庄倚危克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谢主隆恩”,打听道:“听说陛下你当年刚被立为储君不久,你那皇帝爹就意外坠马死了,你那些兄弟们还怀疑是你做的……” “不是朕。”虞其渊道。 庄倚危:“哦哦,我就说陛下没必要那么着急……” “朕没来得及下手。”虞其渊接着说。 庄倚危卡住了:“……啊?” 虞其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野史传言倒也并非全然无根据,朕当年好不容易得到了储君之位,自然是怕朕那想一出是一出的父皇后面反悔,虽然立储后想要换人也不是皇帝说一声就行的简单事,但总归要给朕添麻烦的,所以朕的确想早点登基。” “但朕的兄弟们比朕更着急,想要在朕还未坐稳储君之位时,弑君弑父再栽赃给朕。他们下手快,父皇死在了他们的安排下。” 听得庄倚危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后,他才一本正经地说:“但是陛下你还是比你那些兄弟们孝顺的。” 虞其渊乐不可支:“是吗,因为朕只是有想法,还未付诸行动?” “非也。”庄倚危煞有介事,“陛下登基的时候,不是把那些质疑你的兄弟们都给杀了吗,害你们父皇的罪魁祸首肯定在里面,所以陛下你给你父皇报仇了,大孝子!” 虞其渊:“……” 虽然知道庄倚危色迷心窍,如今为了夸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但巧言令色到了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连虞其渊都自叹不如。 第31章 庄倚危太过没有原则,让虞其渊只能想到佞臣。 ……以及上辈子油腔滑调程度不相上下的庄定闲。 于是他兴致缺缺地闭上眼睛:“朕等着看你待会儿用三寸不烂之舌破局。” 庄倚危捏了捏猫脸:“不行啊,陛下,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不管我了吗?陛下你还记得是你怂恿我出宫的吗,也是你鼓动我进来这书社的,你不能跟我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这话前半句实在不适合用在他俩身上,虞其渊不满地随意抬了抬爪子,想要把庄倚危的手拨开。 庄倚危顺势跟虞其渊握了个爪:“好的,达成共识,合作共赢。陛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虞其渊:“……要么等着舒王的人行动,见招拆招,要么你主动一点,引君入瓮。” 庄倚危从虞其渊的用词和语气品出来了:“陛下你希望我主动点?” 虞其渊挑眉,没想到庄倚危这时候又通人性了。 不过他还是道:“你若执意当鹌鹑,朕自不会阻拦。” “……实不相瞒,陛下,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庄倚危认真请教。 虞其渊:“……” 他无可奈何地掰碎了讲:“首先,你要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什么可用的。” “这个云斋书社的主人林麒可以暂用。他说是看重读书人,但朕瞧他应当是看重名声能远扬,对你这个皇帝十分小心敬重。” “今天跟着你出宫、现在就在那边守着你的宫人和侍卫也可以用,出宫时他们是冯延思亲自点的人,冯延思对你的忠心目前是可信的,而方才马车出事时,朕观察过这些人的神情,至少应该是没有知情的内应的。” 庄倚危感叹:“陛下你的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敏锐,一直注意着别人的状态好累的吧。” 虞其渊眨了下眼。 庄倚危继续求问:“然后呢,陛下,我该怎么用他们?” 虞其渊用一种关爱不常用脑人士的目光扫了庄倚危一眼:“先把林麒叫回来。” …… 林麒就待在下面一层,虽然方才庄倚危说不用他在旁陪着,但林麒还是没走远,今日满园来客都没有顶上这一位重要,他随时准备着万一皇帝需要,他就赶紧出现。 但没想到皇帝居然真会再传召他,林麒激动得又是胡子都遮不住的满脸通红,来到庄倚危面前就要行大礼。 “哎,不用这么隆重。”庄倚危摆了摆手,又才想起来虞其渊刚怒其不争地提醒他要端起皇帝的威仪、别跟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于是轻咳了声,他不动声色找补道,“朕便装出行,一切从简。” 林麒躬身道:“是,是……陛下传召草民,不知有何差遣?” 庄倚危镇定地指向登月楼下某个方位:“稍后,朕要你在那边点一把火,最好是你亲自悄悄去,别让人知道是朕吩咐的……” 听完了庄倚危的要求,林麒满脑门雾水。 但大不了就是烧掉一处院子,再了不起也就是烧了这个庄子,要是换成别人提这种要求,那林麒肯定不干,庄子里今日孟夏集来了不少达官显贵家沾亲带故的人,他可担不起这责,但既然是当今皇帝的吩咐,那烧着就算只是给皇帝看个火星玩的,又有何妨! 于是虽然不解,但林麒很识趣地没有追问:“是,草民遵旨。” 林麒离开后,庄倚危又把守在楼梯口那边的人中,叫了两个宫人和四个侍卫来,按着虞其渊方才说的,对他们吩咐了一番,几个人听命行事,也离开了登月楼,还剩下其余两个宫人和六个侍卫仍然候在附近。 庄倚危抱着猫看着下方,很快看到下楼去的那几个侍卫宫人出现在了孟夏集比试场附近,只是没急着靠近谁。 “陛下,让人盯着那个冯青景,我当然理解,待会儿乱起来多半有人想要对他下手,但为什么还要让人盯着李复家那个女儿?她也有问题,还是你猜测也有人想对她下手?”庄倚危问起来。 虞其渊:“……既然你知道李复家的女儿也在这里,又知道李复此人有异,那么小心为上,就算尚未察觉到有何异常,先把人盯着,又有何不可?如此行事,也显得你考量周全……希望被派出去那几个宫人侍卫,不会如你一般不知随机应变。” 庄倚危轻咳了声:“也是,只管姓冯的不管姓李的,回头他们万一怀疑我提前就知道了,把我当成很有城府的人怎么办,我这昏君日子过得挺爽的,可不想搅和进权谋里。陛下不愧是我的先生啊,这么为学生着想,我该怎么报答陛下呢?一般故事里讲究一个以身相许……” “闭上你的嘴便足矣。”虞其渊不客气道。 庄倚危笑眯眯地揉了揉猫头,接着仗着虞其渊现在“娇弱”,撸猫撸得为所欲为。 虞其渊不满得炸毛:“庄倚危!” “好可爱啊陛下。”庄倚危把手指伸到虞其渊嘴边,“你看起来有点生气,要不要咬我一口解解气?” 虞其渊:“……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滚!” 庄倚危拨了拨虞其渊毛绒绒的尾巴:“滚也要抱着陛下你一起滚……林麒动作还挺快,陛下快看,那边起火了。” 起火的院子就在孟夏集比试场地不远处,很快也有别人注意到了这点,然后云斋书社内才乱起来。 “救火——快去打水救火——怎么会突然起火,还烧得这么厉害!” “诸位不用慌张,书社内仆从众多,必不会让火势蔓延开来。不过小心为上,还是请诸位暂且离席,先到书社东侧各园闲谈散心,待到这边火情熄灭,我再叫仆从将诸位请回来,今日的比试仍然继续,可好?” 林麒不在,做主的是在负责比试现场秩序的林家儿女。 宾客们都是讲究体面的文人墨客,虽然起初被火势惊到了,但毕竟没火烧眉毛,林家人又这般有条不紊,众人便也谈不上多慌张,陆续在书社仆从的引路下离开当前所处的地方。 庄倚危抱着猫往下看。 他们原本是不知道冯青景长什么样的,但方才上登月楼之前,冯青景看到了冯延思等人,遥遥行过礼,所以现在好歹不至于认不上人。 他们看到,原本已经有一个仆从来给冯青景引路了,但不知为何另一个仆从突然跟上来,说了什么,就把前一个仆从的位置顶了,继续给冯青景引路。 庄倚危方才派下去的宫人侍卫,不动声色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看起来也像是作为客人正在被引路前往其他园子。 “那个仆从,是不是就是有问题的人!”庄倚危跟猫捉到老鼠似的,有点激动起来。 虞其渊懒洋洋道:“多半是了。舒王手中势力有限,朝中权势集中在宰相手里,如李复之流就算有心倒戈但也未必肯此时就全心相帮,和章百川配合着把你哄出宫来到这云斋书社,应该就是他们应承能做的程度,后续他们大抵要明哲保身留个退路、不愿再插手。” “而以舒王自身如今羽翼未丰的情况,能插手到这云斋书社里应该也不容易,而且他们不知道你提前知情有了准备,所以不会把局设得太复杂,直接让人趁乱将冯青景引至僻静地掳走,反而是快刀斩乱麻、行之有效的法子,横竖他们没打算让冯青景活下去,不怕在他面前露出点破绽。” 庄倚危有些惊喜:“陛下,我发现说起这些事来,你就特别愿意多说,虽然我对这些事不大感兴趣,但我对你的声音实在是很感兴趣。” 虞其渊:“……你该下楼去了。” 楼下林家的人也在喊:“还有贵客在登月楼上——” 虞其渊别过眼,突然有几分懊恼起来。 这难得话多的时刻,其实算是他从前跟庄定闲相处时养出的毛病。 庄定闲对朝政之事知之甚少、也不感兴趣,而且他毕竟姓庄、身份特殊,所以那几年在宫里,虽然庄定闲有个起居郎的官职在身,但实际他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官场之事的。 他那几年做得最多的,就是待在长生殿里等着虞其渊。 而虞其渊忙于朝政,便是回了长生殿,也少有能跟庄定闲漫无目的闲聊的时候,甚至有时会无话可聊,毕竟他整日接触政事、庄定闲整日又没什么新鲜可说。 为了有话可说,也是想让虞其渊能在说话的期间发泄一下藏在心里的情绪,庄定闲主动问起朝堂上的新鲜事来。 这其实是很敏感的一个话题,虽然虞其渊愿意信庄定闲,但还是那句话,庄定闲毕竟姓庄,而虞其渊本身是个多疑的帝王。 可庄定闲还是问了,虞其渊也就挑着无伤大雅的事跟庄定闲说一说细节,随口聊几句,倒也确实能多说上些话。 时日一久,竟也成了习惯。 虞其渊出神地回忆着。 庄倚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虞其渊现在这兴致缺缺的模样很眼熟,于是敏锐地怀疑虞其渊是又想到渣男旧情人了。 庄倚危磨了磨牙,把虞其渊偏开的猫脸掰正:“陛下,你还窝在我怀里呢,能别想别的渣男吗,我很悲愤的。” 虞其渊:“……别跟朕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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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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