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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其渊不是喜欢逃避的人,甚至厌恶逃避,从他之前对庄倚危行事作风的意见就看得出来。 可如今虞其渊在后悔来这里、看到了真相,他宁肯不知情,宁肯仍困惑于庄定闲当初为什么没有回宫,宁愿认知中的庄定闲是真的云游四海、死于自由,也不愿意知道这么残忍的真相。 庄定闲甚至死得比虞其渊早。 庄倚危摸了摸虞其渊的头:“陛下……要不待会儿回宫了,我陪你喝酒吧,大醉一场发泄一下可能舒服点。” 虞其渊笑了笑:“也行。” 来到纨绔子弟们被关着的外围暗室附近,庄倚危在虞其渊的指点下,把那间暗室打开了,纨绔子弟们重获自由,现场一时十分吵嚷。 庄倚危抱着虞其渊回到马车上,没和这些人继续废话,吩咐回城。 云斋书社的林麒带着人继续护送,直到回到了城门口,才主动告退。 进城后不久,伏在庄倚危腿上懒得说话更懒得动弹的虞其渊突然耳朵一动,他听到外面街上在叫卖栗子糕。 “怎么了,陛下?”庄倚危发现虞其渊有些微动作。 虞其渊看向窗外:“朕突然想吃栗子糕。” 庄倚危愣了下,这东西听着耳熟,他想起来了,之前在史今说书那个小茶馆里,他曾经随手想要喂虞其渊吃栗子糕,但当时虞其渊颇为排斥地躲开了。 可现在虞其渊突然又想吃…… 庄倚危没多问,若无其事道:“这还是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想要吃东西。行,你想我带你亲自去买,还是让人买过来就行?” 虞其渊难以忍受道:“亲自去买,然后找间酒楼,朕要喝酒,不想等回宫了。” 虞其渊喝醉了,在外面变回人身的话,可能情况相对会有点麻烦,但庄倚危还是没阻拦:“好,顺带再逛个成衣铺什么的,给你准备身衣裳先。” 第38章 庄倚危叫停马车,抱着猫下来。 他身上带了钱,但担心陛下心里不痛快想要一掷千金,怕不够,所以又跟望青要了钱袋子,然后让宫人侍卫们都不用跟了,回宫门口等着。 “走,买栗子糕去。”庄倚危摸了摸虞其渊的脑袋。 虞其渊嗅着空气里甜甜的栗子糕味:“嗯。” 买了两包新鲜出炉的栗子糕,庄倚危拎着糕点抱着猫,又找了家成衣铺,估量着虞其渊的身材尺寸给他提前买了身衣裳以防万一。 “可惜是成衣,不怎么精细,但好在这家店不让试衣,至少是没人穿过的干净衣裳,而且我挑的好料子,看起来就很仙气飘飘,陛下你穿着一定好看。”出了成衣铺,庄倚危手上又多了个包袱,他低头对虞其渊碎碎念道。 虞其渊蹙着眉:“朕方才说不要白衣,你装什么聋?” 庄倚危轻咳了声:“可你穿一身白很好看啊……当然你穿什么都很好看,朝服那一身黑也好看死了,不穿的时候也好看……咳,但你穿白色的模样难得特别温柔,我想看。” 虞其渊:“……混账,你当朕在跟你调情吗?” 庄倚危乐道:“陛下别把我想得那么变态啊,谁会跟一只小猫调情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想调节一下氛围嘛,为情所困什么的也太不符合陛下您英明神武的气质了。” 虞其渊懒得理他:“朕要喝酒。” 庄倚危:“行!我带你开房去。” 虞其渊:“……你想死吗?” 庄倚危清了清嗓子:“那你的确需要单独的一个厢房喝酒嘛,我也没说错。陛下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你因为旧情人黯然神伤,我还要亲自陪你借酒消愁,我也很心碎的,你就别挑剔我的用词了——哎,这家酒楼吧,我之前出宫来这里吃过东西,味道还不错,厢房也清静。” 虞其渊无所谓,有个地方给他酒喝就行。 进了酒楼,庄倚危点了酒菜,被跑堂引到楼上厢房里坐下来。 “来,陛下,吃栗子糕。”庄倚危拆开包着糕点的油纸,拿起一块栗子糕递到虞其渊嘴边。 虞其渊微微偏头:“放开朕,朕自己吃。” 庄倚危之好松开了手。 这厢房里有矮几,虞其渊这会儿身高不够,所以他们是在矮几边上吃的东西,方便虞其渊坐在垫子上自己垂首吃栗子糕。 庄倚危在旁支着下巴看着虞其渊毛绒绒的头顶,听着他小口小口吃东西时轻微细碎的声响,觉得实在是很可爱。 他忍不住手欠,挑了挑虞其渊腮边一动一动的猫咪胡须。 虞其渊:“……” 他正在嫌这栗子糕太甜了点,不如从前吃过的清淡,陡然被庄倚危这么一挑,无语得偏头瞪了庄倚危一眼。 “陛下,你现在都是一只猫了,就别惦记着当人时那点乱七八糟的风花雪月了,小猫想那么多做什么。”庄倚危张口就来。 虞其渊没理他,伸出爪子把盛着栗子糕的碟子推远了点:“太甜了。” 庄倚危拿了一块尝了口:“还好吧,就正常甜,这年头糖贵,做糕点的才舍不得多放糖呢。这么说起来,陛下不喜欢甜味?” 虞其渊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突然回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朕穿白衣和朝服的模样?你先前那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见过啊,在梦里。”庄倚危理直气壮,“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吗,你也知道的,我老梦到和你有关的事。” “在知道你就是阿鱼之前我就老做那样的梦,反倒是知道之后没怎么总梦到了,梦里边……啧,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我觉得说起来有点诡异,好像我把你旧情人当皮套似的,但反正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就实话跟陛下你说了吧,我在梦里边老用你旧情人的视角梦到你们过去的事……” 虞其渊轻轻眨了下眼:“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梦里,你就是庄定闲,不是只是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到?” 庄倚危点了下头:“应该是你们过去的事吧,挺真实的,和你说过的旧事也吻合得上,还有些我本来没有渠道知道的事,比如你头疼的老毛病什么的,所以你之前说我们之间可能有额外的契机缘分,我觉得挺对的,包括你看啊陛下,你说人话只有我听得懂,我觉得就这点来说,我分明比你那个旧情人跟你更有缘!” 虞其渊没回应。 这时酒楼伙计在外面敲门,把庄倚危要的酒菜送过来了,庄倚危就起身去开门取进来。 两大坛酒比虞其渊的猫身还高大,庄倚危放到矮几边上,又折回去把厢房的门从里面关好了,才折来坐下,给虞其渊倒酒。 “这两坛酒都够陛下你现在泡个澡了,肯定够喝了……”庄倚危说着突然一顿,思绪接回方才那关于梦境视角的话题。 他陡然睁大了眼睛,看向神情漠然的虞其渊:“陛下……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和庄定闲是同一个人呢?” 虞其渊轻笑了声。 庄倚危啧道:“你别发出这种嘲笑的语气啊,我认真的,不是逗着你玩。你看啊,你也说过,我和庄定闲性格特别像,庄定闲也是个穿越的。我觉得我这性格吧,虽然谈不上特别小众,但也没大众到刚好两个穿越者都这样的程度吧?” 虞其渊懒洋洋地看着庄倚危。 庄倚危继续分析:“而且说真的,我对你的画像都能一见钟情矢志不渝这一点,非常不符合我的性格,但如果我们早有前缘的话,这辈子的一见钟情就很说得通了。庄定闲比你早死一年,我也正好差不多时间穿成现在这个昏君的,时间上也很吻合!” “你都能从百年前的皇帝,突然变成百年后的一只小猫,那说不准我是先穿到了百年前,死掉之后又穿成了现在这个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上辈子的记忆了,只有自己穿书之前的记忆,所以连带着上辈子学过的这个时代的文化知识都丢掉了,又成了个文盲……” “陛下,你说说话嘛,你不觉得我的推理合情合理吗?” 虞其渊示意他先把酒放到他面前。 庄倚危见虞其渊不乐意让他亲手喂,只好放下了酒杯,让虞其渊自己小口小口饮。 虞其渊喝了小半杯,才不疾不徐开口:“你确实和庄定闲有些相似之处,朕先前偶然也会晃神。” 庄倚危眼睛一亮。 “但你们不是同一个人。”虞其渊接着道。 庄倚危:“陛下这么肯定?” 虞其渊歪了下头,毛绒绒的尾巴不自觉地跟着一起甩了下:“庄定闲从未像你先前那样,像只蜘蛛似的把‘网’挂在嘴边。” 庄倚危:“……哦,原来陛下你之前蜘蛛塑我是这个意思。嘿,你看我最近也不怎么把上网挂在嘴边了,那有没有可能,庄定闲也是穿过去久了、适应了,你们遇到的时候他已经不惦记上网了,所以你才没从他嘴里听到过呢?” 一杯酒见了底,虞其渊提醒庄倚危继续给他倒。 庄倚危倒了酒,又拿单独的小碟子夹了筷子下酒菜,往虞其渊那边推了推:“陛下你别空着肚子喝酒,我合理怀疑你之前那么容易醉、醉了那么难受就是因为空腹喝酒,吃点菜,我特意点的你方便吃的,不会把猫毛弄脏。” 虞其渊把小碟子里那片肉吃掉了,才继续喝酒。 庄倚危忍俊不禁:“养你这么久,这会儿终于有一点喂猫的实感了……陛下,你还没回我刚才的话呢。” 虞其渊心平气和道:“关于‘上网’这件事,的确有你说的这个可能。那你会作画吗?” 庄倚危:“……不会。” “庄定闲会,画得很好。”虞其渊幽幽道,“朕察觉他并非此世人后,见他虽不隐瞒痕迹却也从不主动吐露,猜测他兴许是不便说,于是也不曾追问过。但也旁敲侧击,问过他一些事,这作画之能并非他来到此世后才习得。你们若是同一人,你即便失去身为庄定闲的记忆,总不能也把自己会作画的事忘了罢?” 庄倚危:“……有道理。” 虞其渊接着道:“你们的字迹也不一样,即便是忘却了那部分学习过的记忆、如今你们习字进度不同,但字迹上的固有习惯,总不会太大相径庭,可朕看过你的字,你和庄定闲的字除了都很丑陋之外,并无相似之处。” “……杀人诛心啊陛下,这时候还要见缝插针嫌弃我的字。”庄倚危被说得心凉,“但是万一呢?这些外在条件,总能找到原因来解释的。主要是,如果我和庄定闲不是同一个人的话,很难解释我为什么总用他的视角梦到和陛下你有关的过往吧……” 虞其渊垂眸:“好,退一步来讲,就当庄定闲和你是同一个人,可没有庄定闲的那段记忆,你对朕来说就不是庄定闲,这话说得清楚了吗?” 庄倚危沉默了下,点点头:“也对……而且我也就是突然这么奇思妙想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根据,这么上赶着认领,搞得像我迫不及待自欺欺人当替身,还想要抢庄定闲的身份似的,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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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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