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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其渊嫌他啰嗦,没回答,伸手拿了份奏折翻看起来。 他之前只是一只猫,还不确定能不能稳定维持人身,这些奏折送来他也没兴趣,没看过。 不过现在有兴趣了。 虞其渊专心看奏折,没注意庄倚危是什么时候点完烛火的。 反正等他想起来看一眼庄倚危的动向时,就发现庄倚危也没再接着睡觉,而是端了矮几、拿了纸笔,挤在他那长榻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庄倚危此时正好抬头,也看向了虞其渊的方向,和虞其渊的目光撞上,庄倚危忍不住高兴道:“静观,你在偷看我啊?” 虞其渊:“……你在写什么?” 庄倚危轻咳了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错了错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反驳我,说‘你不偷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偷看你’,然后我就说‘我不偷看你怎么抓住你在偷看我’,我们就此展开一系列没有营养但很有趣的对话……” “无聊。”虞其渊点评道,“看了便看了,同处一室时看了一眼对方算什么偷看,纠缠这种事,闲得发慌吗。” 庄倚危被说服了:“有道理,接下来我要光明正大偷看你了。” 虞其渊:“……” 被庄倚危这么一打岔,虞其渊便忘了方才随口问的问题。 直到余光里发现,庄倚危接下来当真说到做到、老在看他,而且看完后就埋头动笔,虞其渊微微一怔。 “你在写什么?”虞其渊再次问道,“还是说……你在画什么?” 被拆穿了,庄倚危用笔头挠了挠头发:“好吧,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在画你。” 虞其渊轻轻挑了下眉,没说话。 庄倚危解释道:“本来呢,我是想练字的,但写着写着突然觉得很浪费和你相处的时间,所以就想画一画你,正好你白天喝醉了之后还让我赔你画来着,庄定闲画的我是赔不了一模一样的了,不过我可以赔给你我自己画的!” 虞其渊静默几息,然后说:“拿过来我看看。” 庄倚危却不肯了,甚至还把画往更远处挪了挪,虽然即便不挪,以虞其渊的角度也根本不可能看见。 庄倚危心虚道:“我原本的想法是赔给你我自己画的,但是呢,想法和现实之间出入略微有点大,我把天仙画成了夜叉,你要是看了估计就不想跟我说话了,你再等等,我磨练下画技,迟早有一天一定可以的!” 闻言,虞其渊平心静气地轻笑了声:“庄定闲要练的只是字迹,你倒好,字迹和画技都得从头练。” “咳……”庄倚危琢磨了下。 他其实现在几乎认定了,他和庄定闲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而且有些外在条件上的特征对不上。 而且,他合理怀疑…… “静观,你现在是不是也倾向于我就是庄定闲?” 第46章 虞其渊静静地看着庄倚危。 目之所及的场景其实有些熟悉。 上辈子庄定闲在宫里那几年就时常这样,虞其渊偶尔从政事里抽身抬头,就能看到庄定闲坐在不远处执笔。 庄倚危方才絮絮叨叨给他点烛火时,也让虞其渊想起了庄定闲,他也总爱说他不爱惜眼睛…… 但虞其渊并不太喜欢这种“熟悉感”,这种不明不白的局势让他觉得失控,暴君对一切失控又无法肃清的事情都感到不悦。 尤其是被庄倚危直言点破了之后。 虞其渊矢口否认:“朕在说你们之间有何不同,你是怎么南辕北辙地认为,朕觉得你俩是同一个人的?” “你这个反应,我就更确定了。”庄倚危理直气壮道,“但你好像没有故人重逢的欣喜,也不准备帮我找回记忆,要不是你刚为情所困买过醉,我都要以为你对旧情人也没那么深的感情了,幸好我知道,省了点狗血的误会情节。” 虞其渊木然点评庄倚危这家伙:“缺心眼。” 庄倚危接话接得顺口:“没事儿,正好你心眼太多,咱俩互补,果然天生一对!” 虞其渊:“……” 他不说话了,垂眸继续看奏折。 庄倚危也没再出声打扰他,继续老老实实磨练画技,就硬画,他寻思着说不定能靠上辈子的底子,这辈子来个无师自通。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 庄倚危放下纸笔,起身活动了下,把屋里的窗户又开了几扇,方便日光进来。 虽然虞其渊没理会他起身的动静,但庄倚危还是知会了他一声:“我出去一下啊,很快回来。”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庄倚危挺高兴:“我还担心你沉迷奏折听不见我说话呢,没想到你还是抽空理了我一下,满足了。” 虞其渊:“……” 虞其渊时常理解不了庄倚危窃喜的点在哪里。 庄倚危出去了片刻,不长不短的时间,回来时手上拎了一双长靴,放到了虞其渊这边床榻下。 虞其渊看了他一眼。 庄倚危解释道:“你昨天不是说我忘了给你买鞋吗,我刚让宫人拿了一双过来,虽然你目前没法走路,但确实还是该需要一双鞋。正好,宫里送到皇帝面前的东西品质更好,还不用我们自己从兜里掏钱,赚了。” 虞其渊:“……你是皇帝,花用宫里的,赚在何处?你方才出去就为了这个?” 庄倚危嘿嘿一笑:“还吩咐了早膳,我让他们今天早点送过来,准备得丰盛一些,静观你待会儿多吃点,我正好观察观察你的饮食喜好。” 闻言,虞其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观察皇帝喜好是大忌。” “观察心上人的喜好是本分。”庄倚危笑眯眯道,“实在不行,陛下罚我吧,您想怎么罚我?” 虞其渊将奏折拍到庄倚危手里:“这些看完了,替朕穿衣,送朕到外殿去,那边应当还有别的奏折。” “好嘞。”庄倚危愉快地去给虞其渊拿外袍。 穿鞋的时候,庄倚危又接着说起来:“对了,我刚出去还吩咐了宫人一件事,让他们送把轮椅过来。” “但这年头好像还没有我认知中那种轮椅,外观相似的都没有,所以我描述了下,让他们待会儿找工匠做一把来,就寻常椅子两边加上类似马车车轮那个样式的,再给车轮轴承上加个方便握动使力的把手,这样静观你双腿不便时自己行动也稍微方便一点。” 虞其渊静静看着他。 庄倚危把虞其渊抱了起来,往外殿走,继续碎碎念:“不是我想偷懒啊,我是很乐意这样抱着你走来走去的,但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乐意总这样,所以我让人弄把轮椅来,这样你坐在椅子上,我推着你走,你可能会觉得自在点。” “而且要是我说了什么你不想看到我的话,你还能自己转着轮椅溜掉,虽然轮子大概比较笨重不那么方便,但好歹有个选择,不用因为没法走动只能忍着我。” 虞其渊沉默几息,然后开口道:“多虑了,朕没忍过你。” 庄倚危被噎了噎:“好吧,倒也是……那轮椅还要不要呢,陛下?” 虞其渊下巴微微一抬:“当然要。” 庄倚危忍俊不禁。 外殿分了几个区域,庄倚危将非常勤政的陛下抱到了屏风隔开的“办公区”——放置书籍书案、笔墨纸砚,以及过去所有送到他这边的奏折的地方。 反正地方大,奏折虽然没看过,但也都没丢到别的地方去,现在倒是很方便虞其渊。 庄倚危又抱了些奏折放到虞其渊面前,然后回内殿把自己先前拿进去的笔墨纸砚拿出来,在虞其渊对面不远处坐下,继续写写画画。 直到宫人按庄倚危的吩咐,把相较往日丰盛太多的早膳送了过来,庄倚危才起身。 他猜虞其渊应该是懒得挪地方的,而且大概暂时也不想被人看见,于是让宫人放下膳食、都出去后,庄倚危才蚂蚁搬家似的,一道道菜往屏风后面端来。 虞其渊扫了一眼:“不必折腾了,朕不饿,现在不想吃。” 庄倚危轻啧了声:“我知道,你凌晨才吃了不少栗子糕,现在肯定还没饿,但饿了才吃就晚了,你现在经不起饿,会变猫的还记得吗,陛下?” 虞其渊微微一顿。 庄倚危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粥:“好了,静观,按一日三餐来吃,从今天的早膳做起,好吗?” 虞其渊还是没胃口,但不想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便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 庄倚危又在他粥碗旁边放了个小碟子,开始往里夹菜,一次一小筷子:“静观,尝尝这个?” 虞其渊没尝,他吃完了一碗粥了事,让庄倚危把剩下的都撤了。 庄倚危有点遗憾:“好吧,那下一顿我再继续观察你的喜好。” 虞其渊不吃,庄倚危就自行把剩下的都吃了。 意识到这件事后,虞其渊有点错愕,虽然庄倚危吩咐人准备的每道菜的量都不多,但毕竟是按两人份准备的,庄倚危这吃的可有点太多了。 庄倚危也撑得慌:“静观,下一顿你可得好好吃饭啊,你不吃,剩下太多,我又不好意思浪费,只能全吃掉,但这个量长期吃下去,要么我的胃出问题,要么我的体重出问题,都很不乐观啊。” 虞其渊默然片刻。 庄倚危以为他被无语到了不打算回答,就起身收拾碗碟,准备放到外面的桌上再叫宫人来收出去。 但正准备走,就听见虞其渊轻声开口:“庄定闲以前也这样。” 庄倚危愣了下,看向虞其渊。 “他总想安排我的膳食,说是要营养均衡,我大多时候都懒得在用膳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只有少数时候才陪着他一起细嚼慢咽,但也很少把他让人准备的饱餐食量吃完,他说不吃完浪费,就会把剩下的全给吃了。” 虞其渊说着笑了声:“我说剩下的也不会浪费,宫人端下去了,有的是去处。他却坚持觉得每顿饭能吃多少就端上桌多少,端上来了就该吃完,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习惯……” “但宫里凡事都有规章份例,宫人们不常能吃到山珍海味,主子们没吃完的饭菜虽说是剩的,但鲜少有不能看的,那些菜色对宫人们来说是一种好处,甚至有的宫人以此赚取小利。” “朕在位时,先帝的太妃们都移居行宫,皇宫里只有朕和母后所在的两个主宫,宫人们额外能捞的油水本就少,定闲入宫后在长生殿把用膳份额一改,宫人们又少了一点好处,便私下里有些许抱怨,加上他身份尴尬,也是朕疏于管教宫人,总之让定闲被闲言碎语了一番。” 虞其渊慢条斯理说着,庄倚危也就认认真真地安静听着。 他在虞其渊的语气中意识到,虞其渊不是想让他参与讨论,也似乎没打算说完整件事、总结陈词时拐到他身上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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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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