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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的原因。 因为兰昭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美丽,善良,纯粹,易碎。 忽然来到舞厅,像纯白融于泥沼,天使坠落凡间,乱舞的手想拽他堕落,他衬得这里愈发黑暗靡乱。 好在二楼安静一些。 “宥琛,你在看什么?” 戴着小礼帽、披着小西装的许棠好奇地问。 “刚刚好像看见段钧儒带着一个人上二楼了。” 沈宥琛望着楼梯的方向,神色微微有些疑惑。 他只看见了那个人的半张侧脸。 好像是个男人,相貌不错,让他一眼就捕捉到了。 许棠托腮,也觉得奇怪:“段先生不是把厅交给你了吗?怎么忽然过来了?过来了也不找你……” “谁知道呢。”男人的目光漂浮着落不到实处,似乎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半分情绪波动。 “不用管他。” …… 兰昭在舞厅看见了兰初。 她正坐在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耐心地给一个小男孩讲题。 妹妹的国文算术都很厉害,自然科学也学得不错,给小朋友讲解一点都不费力。 楼下的音乐声和嘈杂人声还隐隐传来,和这里的安宁平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昭站在不远处看着,有点怔愣。 “那小孩的家长这几天有事,让小初接孩子放学后来我这舞厅补习,等忙完了再顺路接小孩回家。” “前几天,因为两人占了楼下的位置,客人不满,发生了点争吵,才伤到了小初。” “我已经让那位客人赔礼道歉,且不会让他再进这里,顺便给小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专心补习。” 三言两语,半真半假,段钧儒把他们如何相识、兰初的伤从何而来、有什么事瞒着他,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样,往后兰昭若看见或听说兰初出入舞厅,也不会起疑。 除非他亲眼看见兰初上台表演,否则这个谎言永远不会被戳破。 这样一来,段钧儒确实给兰初提供了工作环境,兰初也只是隐瞒了一点工作上的小变故,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什么样的家长会放任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 兰昭问出了唯一不合理的一点。 “不着调的家长呗。”段钧儒挑了挑眉:“听说我这儿顺路,还免门票,就进来蹭地方了。” 他似乎也有点不满。 这样的表现反而更显得真实。 兰初也很紧张。 这小男孩当然是段钧儒请来的演员,看兰初“这道题……这么做……”车轱辘话来回念了半天,还小声提醒。 “姐姐,自然一点啊,这题我真不会,你给我好好讲讲。” 兰初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上。 这边的段钧儒问:“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兰昭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种情况又只是暂时的,小初不想让我担心,我就不过去了。” “段先生,谢谢你。” 段钧儒既帮了小初,又告诉了他真相,怎么也担得起这一句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 男人伸手揽住他的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们是朋友嘛。” 这次兰昭没说什么,只是抿唇笑了笑,默认了。 发自内心的清浅笑容从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绽开,让段钧儒的心猛烈加速跳动。 他知晓兰昭不喜欢这里,今天一天也够累了,便护着兰昭出去了。 这次他护得人密不透风,即便沈宥琛刻意留意了那个方向,也连半张侧脸都没看见。 …… 这件事过去后,三人心照不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兰昭待妹妹一如往常,关怀备至。 兰初也更加听话,晚上回来的时间愈发早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段钧儒时不时地会来找他,频率不算太高,但两人的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 段钧儒人精一样,有口子就钻,见缝插针,只要和兰昭搭上线开了头,往后相处那是越来越融洽,百依百顺。 距离他登堂入室当兰初嫂子的目标,那是越来越近了。 兰初看着事态如此发展,也越来越焦虑。 她虽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们兄妹二人的生活,但她想让哥哥幸福。 若哥哥真有了喜欢的人,她会压下一切情绪开开心心接纳嫂子。 可这嫂子不能是段钧儒这样的男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匹狼把她哥叼走,甚至还是她引狼入室的。 正在兰初焦虑得团团转时,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她看见了转机。 一次偶然,沈宥琛终于知道了夜莺的真实姓名,也知道了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知道这件事后,他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虽然夜莺,或者说兰初,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保守封建的女人,反而还乖巧聪明,活泼大胆。 甚至与他颇有缘分。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她。
第267章 民国文女主的病弱哥哥(9) 到底从前有过几次交集,两人也算是朋友。 沈宥琛想起管家说的话,那时他不在,兰初来要庚帖,没要到。 “少爷,咱们之前已经多次明确拒绝过兰小姐了,也明确说了退婚,什么庚帖啊在这新时代早就不做数了。” 管家穿着西装,戴着小圆眼镜,看着很是新潮。 “依我看啊,兰小姐就是想借机见您一面,求您救助。” 当时他就觉得,管家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在理。 本也觉得该见未婚妻一面,将祖上欠的人情都还上,可后来太忙,便忘了这回事了。 如今得知兰初就是他的未婚妻,沦落到在舞厅当歌女,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将兰初请到沈家,将庚帖和银元一并奉上,说明原委,表达歉意。 兰初心不在焉地看着庚帖,随口一问:“你是喜欢那位许小姐吗?” 并不是。 许棠只是他的同学,也算是朋友吧。 可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点了头:“是。” 兰初看着并不伤心,甚至还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婚就算是彻底退了,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拿走了庚帖,却没拿钱。 兰初不傻,知道这钱是她应得的,也想拿。 可有她的这份工作在,再加上段钧儒明里暗里的补贴,还有哥哥的稿费,他们的钱财还算够用,也能给哥哥看病拿药。 现在急需解决的不是钱财问题,而是段钧儒这匹恶狼。 沈家和段家不相上下,甚至比段家还要厉害一点,更有底蕴。 只是因为段钧儒黑白两道通吃,才显得可怕。 若是能拉拢沈宥琛帮她…… 可会不会,又引来一匹恶狼呢? “拿着吧,你需要这些。” 沈宥琛将那盒银元往兰初那边推了推。 女孩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宥琛:“我不要钱,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要容我捋一捋。不过你放心,这要求绝对是你能做到的,也不涉及道德法律问题。” 沈宥琛想了片刻:“可以。” 这个要求,可比钱重多了。 兰初道了谢,便离开了。 沈宥琛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又想到刚才看见的,洗得发白的蓝色上衣和微微起球的黑色半身裙。 他眉头微皱。 这世道,生存不易,听说北方的战乱越发严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就会打到魔都,国家风雨飘摇,百姓难以安稳度日。 兰初要他答应一个要求,想必也是为了留一条退路。 但钱也同样重要。 沈宥琛拨通了段钧儒的电话:“兰初家住何处?” 那边的声音有些警惕。 “你问这干嘛?” “想给她送点东西。” 沈宥琛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声音冷了几分。 “噢噢这样啊。”那边沉吟了片刻,道:“送什么东西,要不给我吧?我常去她家,能帮你捎着送过去。” 段钧儒好像很不想他去兰初家。 为什么呢? 男人垂眸,声音越发淡然:“送点米面粮油、钱财物资,接济一下而已。”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送过了。”段钧儒轻笑一声:“还说你不喜欢小初,这么急着关心她,你们又有婚约,可别太矫情了啊。” 他东拉西扯,就是不谈地址的事。 沈宥琛扯了扯唇角,无声冷笑。 也没说自己和兰初已经解除婚约,也没问他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 又闲聊几句,表示自己已经断了念头,不会去送东西了,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段钧儒,眼底也是一片暗色。 他奉行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沈宥琛他还算了解,即便现在他和兰初有点苗头,也绝不能让他见到兰昭! 等他真成了嫂子,木已成舟,再考虑这事吧。 段钧儒精明谨慎惯了,可正是这谨慎的性子,反让沈宥琛起了疑。 他本打算差人送些东西过去就算了,这下他非要亲自去一趟不可了。 冷声吩咐管家:“让阿大过来见我。” 阿大是段钧儒的司机。 也是沈家埋在段家的一颗棋子。 毕竟这世道,哪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颗棋子埋得最深,得了段钧儒信任,轻易不动用。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沈宥琛就是用了。 直觉告诉他,段钧儒拼命想隐藏的,很重要。 …… 周处之又来了兰昭家一次。 他神情有些凝重,拿着新出的报纸,语重心长地叮嘱兰昭。 “想要唤醒国民,凝聚国力,不是这么做的。” 他眼神有些无奈,有些赞赏,更多的则是复杂深沉得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小昭,你写得太明显了,这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身体不好却美得惊人的男人坐在桌边,仰脸看他,光落在他眼中,动摇不了丝毫眸光:“我不怕。” 两人目光相接,多了些难言的默契。 男人抿了抿唇,换成虚心求教的语气:“周先生,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帮这个国家?” 周处之脸上再没了那些故作的随意忙碌和文人气。 他的眼神认真而严肃。 其实他早觉得小昭是个好同志。 可真要成为他的同伴,需要经过层层考察,没那么轻易。 但他不会打击任何一个满怀赤诚热血想要救亡图存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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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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