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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豆汁和焦圈,他又买了面茶、驴打滚、炸糕和糖火烧——没别的,也只是为了尝尝。
以前上学的时候根本没舍得买,现在买也是想着“宴请小时候的自己”。
于是一个小时后,顾远清在艰难地爬起来洗漱完之后,尝到了这辈子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哕!咳咳咳咳咳咳……”
“好了,”江洋轻轻拍着他的背,“难喝别喝了,尝尝我的。”
顾远清喝了一口面茶,甜咸交织的味道和糊嗓子的口感让他又皱起了眉头。
江洋叹了口气,自己喝完剩下的面茶,把驴打滚、炸糕和糖火烧放到顾远清面前:“就着水吃两口吧。”
顾远清不爱吃甜的,几样东西各尝了一口就不吃了。
江洋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给他买点别的,顾远清摆了摆手:“要不出去吃吧,越晚人越多。”
江洋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充电宝和矿泉水:“咱们走无包通道会比较快,少拿点东西就行。”
“好,”顾远清撕了点卫生纸装进口袋,“这么多应该可以了。”
江洋最后检查了一下,把身份证塞在了手机壳里。
顾远清衬衫的胸前口袋做得大小正合适,走之前就把身份证放在了口袋里。
真正来到故宫的时候,虽然和想象中一样人山人海,两人却都没有在意。
顾远清啃着路上买的煎饼果子,江洋捏了一块山楂糕,有说有笑地边排队边聊明清历史。
江洋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讲起,讲了几乎大半个朝代,顾远清在他喝水的间隙问道:“你知道万户吗?”
“第一个想到利用火箭飞天的人?”江洋想了想,“知道,你小时候用汽水瓶做火箭实验的时候跟我说过。”
“他的设想是,利用火箭的推力送自己飞上太空,再通过风筝顺利落地,”顾远清摇了摇头,“但这个设想有很大的局限。”
“即使万户真的上天了,”江洋托了托下巴,“也有可能因为失温与空气稀薄而丧命。”
“万户的失败是一个必然,”顾远清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可在我们都只是仰望天空的时候,他是几千年来第一个真的做出行动去天上看的人。”
江洋点了点头。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顾远清牵起他的手,“阿洋,出发了。”
“你什么时候背的?”江洋向前走去,转过头道,“这句我没教过你。”
“你日记里写的,”顾远清撕了一节纸巾,抬手轻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还有一句和这个很像的,‘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江洋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的红墙黄瓦,“矗立在这里六百年之久的紫禁城又何尝不是这样。它见过了多少兴亡陈迹,所有的惊鸿一瞥风华绝代,最后都不过只是黄泉下一具枯骨。”
“人生在宇宙的尺度上,沧海一粟,渺小如沙,”顾远清看向他的眼睛,“但我和你都想留下点什么,不朽的伟业,青史的名字,我们都不想被时代忘记,都不想白活这一生。”
“我就想让更多人读懂古文,”江洋望着眼前太和殿的金字牌匾,“别一提中国历史就只知道四大发明。”
“我想参与造火箭,不只是因为不服气,”顾远清另一只手缓缓攥紧,“我是真的想上去看看。”
“二十二年,中国走完了发达国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走完的路,每个航天人都付出了太多的艰辛,”江洋握紧他的手,沿着小路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你也才十九岁,不要太过苛责自己了,好吗?现在我们的航天事业已经足够强大了,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嗯,”顾远清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乾清宫?皇帝批奏折的地方吗?”
“差不多,算是皇帝办公睡觉的地方,”江洋看着“正大光明”四个字若有所思,“你知道和这四个字有关的传说吗?”
“秘密立储呗,”顾远清脱口而出,“为了防止皇子们提前争夺储君之位,雍正亲自写下了立储诏书,就放在这块牌匾的后面。因为这块牌匾是宫里最高的地方。”
“那你知道这后面的交泰殿是干什么用的吗?”江洋问道,猜出他不会的时候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这个真不知道了,”顾远清挠了挠头,“你今天考了我好多,我脑子要转不过来了。”
“放玉玺的地方,”江洋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宫墙,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坤宁宫,“怪不得大家都跑不出去。”
顾远清好奇地问:“坤宁宫是做什么的?皇后的寝宫吗?”
“明朝那会儿确实是,”江洋点了点头,“后来成了祭神和皇帝结婚的地方。”
“说到结婚……”顾远清突然凑近,叼了一小撮他的头发。
“明天我就十八了,”江洋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脑门,“少不了你的。你知道坤宁宫为什么叫坤宁宫吗?”
“乾为天,坤为地,”顾远清顿了顿,“应该是帝后的象征吧。”
“对,”江洋点了点头,“《道德经》里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乾清宫和坤宁宫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后面是御花园,”顾远清拉着江洋走了出去,“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猫。”
“人太多了,猫都躲起来了,”江洋站在树荫下看着周围的景色,“平时淡季应该会在附近晒太阳。御花园后面就是钦安殿了,整条中轴线都被我们串完了,一会儿可以从午门出去。”
“钦安殿又是干嘛用的?”顾远清看着小小的殿门,“好像没听说过。”
“这个比较冷门,”江洋想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是中轴线上唯一一座供奉神像的宫殿,供的是真武大帝,明朝皇帝觉得它是自己的守护神。”
“呵呵。”顾远清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江洋有些诧异。
“我笑我跟你都是童子命,”顾远清勉强收住了笑意,“就是前世犯了错被贬下凡的童子。”
“冤枉啊,”江洋摊开手,“我像会犯错的吗?一定是你性情顽劣被贬下去想顺便拉个垫背的。”
“那你把我想得太坏了,”顾远清挑了挑他的下巴,“我就不能是因为对你心动思了凡,想和你在人间双宿双飞啊?”
“滚,”江洋笑着偏过头去,“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还有更不正经的,”顾远清看了一眼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罪过罪过,回去再说。”
两人在笑闹中穿过神武门,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下一站是对面的中山公园,”江洋跟着导航往前走,“故宫很多区域没有开放,但我们可以站在中山公园的平台上俯瞰。”
中山公园的游客也不少,两人一路缓步爬上楼梯,终于到了一个高处宽阔的平台。
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整座紫禁城,好像突然就没有了行走其间那样渺小的感觉,而是心境开阔,视野恢宏。
江洋在这趟旅行里为数不多地出了神,顾远清叫了他两次都没回应,索性靠在他身边拍起了照片。
“我是在想,我们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觉得故宫只是一座一座很小的宫殿,帝王的家,”江洋转过头叹了口气,“而那些被困在深宫的女子,终日只能对着四面墙壁,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其实皇帝也是在坐牢,”顾远清指了指山下的建筑物,“这么一个四四方方的结构,人住在里面,像不像一个‘囚’字?”
“确实很像,”江洋苦笑道,“什么金枝玉叶,还不如我们这些站在山上的人活得透彻自由。”
“是的,”顾远清点了点头,“怪不得从古至今人们最向往的一直都是得道升仙。人间说白了,就是一个‘苦’字。”
“那你为什么活着?”江洋看了一眼他拍的照片。
“因为我觉得,活着本身就比升仙更有意义,”顾远清抿了抿嘴唇,“活着才能造火箭嘛!”
江洋握着他的手,就这样静静地朝着远处眺望了很久。
此时,夕阳已经落在西侧的山顶,两人手牵着手,用目光和故宫告别,消失在了落日的余晖之中。
第40章 玫瑰星河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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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这天是他们行程里完整待在北京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江洋的十八岁生日。
饶是顾远清耐心地和江洋解释了很多遍,江洋还是觉得在这一天晚上会很有意义。顾远清点点头,索性打算将其作为成年礼物之一,刚好自己也准备了要用的东西。
他总是这样,任何事情都要想出个万全之策,什么变故都要握在手里。这次出来前他就告诉自己,无论江洋是怎么想的,他都会遂他的愿,尽自己所能让江洋开心一些。
这天晚上他们从楼下的王府井大街转了一圈回来,江洋说自己要洗澡,顾远清就趁这个间隙又看了一遍电影。
严谨的理工男在床头柜上摆了一堆瓶瓶罐罐,弄得像实验台一样,江洋出来见了这阵仗,忍不住小声问:
“这么多东西你一路带过来不重啊?”
“这点算什么,小时候一到过年我就负责扛面粉口袋和大白菜,能有几十斤,你忘了?”顾远清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分外明显,“我力气大。”
“倒是没想到那么小一个萝卜头,怎么现在长这么大了,”江洋裹着浴袍在他旁边坐下,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柔软地贴着颈子,一身若有似无的花香茶香,混着暖融融的氤氲水汽凑了过来,“快去洗澡。”
“遵命,”顾远清丢给他自己的平板,上面是刚刚没看完的电影,“你先看会儿,我大概十几分钟就来。”
顾远清放在浴室的手机里放着曲调悠扬的英文歌,江洋趴在床上抱着平板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抬头时猛地透过毛玻璃看见了他身材结实的背影,正在水流下冲着沐浴露的泡沫。
感觉顾远清和前世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有时候江洋也会恍惚,两个人说已经是恋人,其实除了会接吻以外和以前的相处没什么两样。
也不会有什么两样,人和人之间最信任的关系不过如此,他们并非因为吸引而靠近,自然也没有因为关系产生任何变化的理由。
只是恰好是他,只是只能是他,仅此而已。
顾远清吹头发的声音响起,江洋把酒店里的香薰点上,用小音箱放上了自己喜欢的音乐,又在床上铺好了隔水垫。
这一切做完,他自然地牵起身后顾远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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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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