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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得泛红的脸蛋上有了泪,他两腿岔开,坐在冰面上,哭得满脸是泪,段逢音急着去哄他,可男孩不听,手指推在他脸上,“都怪你都怪你!呜呜呜呜我疼死了,要不是你刚刚耍赖,这回就该你了!我也不会摔跤!”
“怪我怪我,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段逢音把他抱起来。
男孩那双脚还在空中扑腾着,带着哭腔骂:“不怪你怪谁!我讨厌你!”他言语放肆,完全不当面前这人是自己主子,是段府的大少爷。
“我不要玩了!”他被段逢音抱着,泪痕遍布的脸蛋别扭地转过去。
“好好好,不玩了,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段逢音擦着他的泪,低声说。
男孩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他小声说:“...那我还要吃其他的。”
“好。”段逢音笑着说。
在他们上来时,段颖鸩已经坐到了车里,他放在男孩脸上的眼神已经收回,轻声对司机说:“开车吧。”
今天是除夕,段宅来了许多段氏宗亲的人。
往日冷清的正厅,在今天也因为嘈杂的人声而热闹起来。段颖鸩在喝过好几杯后,脸上不免有些醉意,他借口透气,走了出去。
夜晚,长廊屋檐下挂着些红灯笼,雪花斜斜倾洒进廊下,他走下台阶,前院的这棵柳树在冬天也就剩些枝条,雪都挂不住,细密虬曲的枯枝交错丛生,雪落在细碎的枝节间,勾勒出繁密的枝网,雪絮裹着柔条,风一吹,碎雪簌簌飘落。
院子里光线有些暗,远看如烟又似雾,混着些不甚清晰的声响。
段颖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走近几步,除了雪声外,他还听见了其余的声音,他揉了揉被醉意搅得浑浊的眼睛,只见枝条后,一个圆鼓鼓的身影蹲在那。
脚边还摆了一个木质托盘,上面堆了好些吃食。
段颖鸩悄然走近,声音越来越清晰,男孩一边吃一边说:“...幸好我机灵,端菜的时候,每盘都拿了点下来,这样谁也不知道我偷吃了。”
他吃得津津有味,看样子是吃热了,帽子摘下来丢到一边去,露出盘起的发髻,一左一右,盘在脑袋上。
也不知道有多好吃,吃得个摇头晃脑的。
他仰起头,拿了个白底蓝花的瓷瓶往嘴里灌,段颖鸩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不是酒吗?
“...还挺好喝的,这是什么?”男孩刚刚猛灌那一下,没一会儿就醉了,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段逢音这个骗子,还说要给我压岁钱,结果现在都没给我!”
“我再也不相信他了!”男孩手撑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过没站稳,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段颖鸩急忙过去扶住他,他低头看去,男孩已经醉得晕过去了,趴在他胸口,脸蛋被压得扁扁的,浮着两团酡红,呼吸间满是甜腻的酒香。
胖鱼揉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胸口居然有一个红彤彤的荷包,里面全是大额银行券。他捂着这个荷包,面色迟钝,想了好久都没记起昨夜的事,不过肯定是段逢音在昨夜给他的。
他答应过自己,要给他红包的,他笑起来,捂住荷包在自己胸口,又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去。
吕幸鱼趴在男人身上,睡意绵绵,段颖鸩今夜心情似乎很好,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骂了他,为什么这人高兴的点会这么奇怪。
他想了好久才明白,原来他是喜欢自己撒娇。段颖鸩还在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他心里有些得意,闭上眼,下巴抵在了段颖鸩的肩头,在意识消散之前,心想,要是段颖鸩是玩家就好了,他这么好哄,自己一定能轻易得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
ps:本章节有红包
第272章 似水情柔(10)
屋外还飘着雪, 走在院落里的下人们个个都被冻得嘴唇发紫,今天老爷不在家里,带着他们的大少奶奶出门听戏了。
人人都心知肚明, 老爷和自己的儿媳妇关系早就逾了矩, 晨昏来去,亲近得不合礼数,这还只是外院的下人口间的闲言碎语, 更别提日日在段老爷身前伺候的。这偌大的宅院, 规矩摆得比天高, 可内里全是些腌臜丑事。
胖丫却不以为然,少奶奶年华正好, 段府这么大家业, 他嫁进来不该享福吗?少爷死得早, 老爷遵循旧礼, 给他娶了新妇配了婚,还想怎么样, 总不能让她家少奶奶一辈子抱着块牌位过日子吧。
退一万步说,当初和少奶奶拜堂的可是老爷。段逢音要是不乐意, 有种他从土里爬起来把自己媳妇抢回来啊。
偏院深处, 男人站在屋檐下, 一身灰白的长袍上扑了些雪花,他进屋之前随手拍了拍。屋内也就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连个炉子都没生,他坐在铜镜前, 眉宇间的雪丝跟着他低头的动作扑簌簌落下。
男人手边有一个看起来颇为繁重的包袱,他手伸进去,翻动时, 里面碰撞出清脆悦耳的玉器声。管家冰冷的五官慢慢洇出笑,拿这么多东西跑,也真不嫌累。
片刻过去,他从里面摸出一块金色的长命锁,锁下有一串细小的铃铛,晃在手里比刚刚的声音还要动听几分。
不过他脸色却冷了下来,长命锁背面刻着些精致的纹路,他指尖把锁翻过去,正面刻着三个字,他敛起眉,雪丝早已化为水珠,滑过他阴翳的脸。
拇指摁在那几个字上面,一点一点擦过他的指腹,他唇瓣张开,声音仿佛是撕咬着这几个字才说出口的:“小畜生。”
这是吕幸鱼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二次坐小汽车,第一次是刚刚去戏院的时候,好像和他在原来的世界很不一样。
路上车流很少,坐在车里,没有其余的喇叭声,耳朵里反倒是车外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快到元宵节了,虽还在下雪,但街头依旧有许多摊点。
不过他只在座椅上坐了一小会儿,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男人抱在了腿上。
吕幸鱼两只手伏在车窗前,他擦干净了窗上的雾,粉白的脸蛋凑到上面去往外看。
天实在太冷了,他没看一会儿就又起了雾气,他眼睛努力睁大了,从外面看,只能瞧见男孩那朦胧的五官,他唇肉绯红,翕动着张开,藏在雾里若隐若现。
“刚刚开心吗?”段颖鸩搂着他的腰,说这话时,头凑过去和他贴在一起,和他一起看外面,吕幸鱼脖子上系了条围脖,白绒绒的狐狸毛,把他裹得只剩脸蛋露在外面。
吕幸鱼眼神亮晶晶地点点头,他转过头,唇瓣在男人脸上擦过,他说:“好听呀,以前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唱戏。”
“他们声音都好好听,穿的衣服也很漂亮。”吕幸鱼语气憧憬,他与男人挤在一起,身子也是暖烘烘的。
他虽听不懂,但总觉得是好听的,可能是因为他没念过什么书,只听得进他们轻软柔婉的腔调,月白似的袍子,弯眉细目,素净得像院角沾了露水的草叶,配着满头青绸白绒花。
他说话时,眼睛会走神,或许是在回想当时看见的场景,睫毛慢慢眨动,乖巧地张开嘴和他讲话,甜腻的气息也会飘出来。
段颖鸩亲了下他,“那我给你买。”
“买什么呀?”吕幸鱼懵然地看着他。
“给你买衣服呀,你不是说漂亮吗?”段颖鸩一边亲他,一边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吕幸鱼被亲得仰起脸,他声音黏糊:“可我又不会唱戏嘛......”
“谁说不会了?”男人扶起他下巴,他语气狎昵不免有些下流:“你在床上唱得更好听。”
吕幸鱼反应了片刻,他脸倏然红了,他两只手欲拒还迎地去推男人胸膛,“你怎么整天都在想这些啊...一把年纪了都不消停。”他最后这句说得小声。
他脸红成这样,段颖鸩捏在手里也是热热的,他捧起男孩的脸,低声问:“你说什么?谁一把年纪了?”
吕幸鱼眼睫毛局促地眨着,他有些慌乱地躲避男人痴缠的目光。
段颖鸩似乎真的很喜欢他,还喜欢他撒娇,但是他爱生气,吕幸鱼琢磨不透他,他不懂他从何处来的爱,又生怕自己哪个字说得不对,惹恼了他。
也难怪段逢音那样温和的男人不是他亲儿子。
他脸蛋羞恼地偏过,可段颖鸩却一直看着他,他从男孩青涩的眉眼一路挪至唇瓣,他的每一寸目光都注满了柔情。
他曾经无数次祈盼,吕幸鱼能像对那个人一样对待自己,说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俏皮话,脸蛋会红,眼睛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去,又因为那一点喜欢,悄悄抬头来看他。可是不太圆满的是,一次也没有,很久以前他逼男孩笑过,消瘦下来的脸蛋扯着泪痕,笑得很是难看。
过去太久了,段颖鸩只记得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哭。吕幸鱼不懂他从何而来的爱,他也不懂为什么吕幸鱼会哭。
是段逢音的死成全了他,成全他了,让给他了,这个名正言顺又倾国倾城的妻子。
“你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吗?”
“什么?”吕幸鱼问。
“檐下畸风。”段颖鸩说完便有意观察起男孩的神色,不过他还是高估了吕幸鱼。
他说了,吕幸鱼却听不懂,他还要问这四个字到底是哪四个字。
“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男孩推他的手。
“真的要听?”段颖鸩细细打量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儿子死了,他老子把他媳妇给抢了。”
“所以才叫檐下畸风。”段颖鸩漫不经心地说。
吕幸鱼听后推他一把,他鼓起脸,“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来带我听这个。”他别过头,装作生气的模样。
段颖鸩掰过他脑袋,他语气带笑:“嗯。”
“你还嗯?”吕幸鱼瞪大眼。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那个青衣在抹眼泪。”段颖鸩把他脑袋压回在自己肩头。
“看见了呀,我说他为什么哭呢,原来是在哭自己丈夫,还哭自己被那个老不死的给关起来了。”男孩说完,眼睛有意无意地去瞟段颖鸩。
“那你会哭吗?”段颖鸩问。
“哭什么?”
段颖鸩不说话了,他眼皮半阖,这出戏,他听过一次,不过是男孩亲自唱给他听的。
“也是,你这么没心没肺,恐怕我死了你都不会哭。”他回过神来,哂笑道。
“好好的咒自己干什么?”吕幸鱼不懂。
回了段宅,吕幸鱼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养的鱼,见水面飘着鱼食,他猜想肯定是胖丫今天丢下去的。
这几日,好像都是胖丫在喂。
“你看,他们越来越胖了。”吕幸鱼坐在软凳上,指着水里的鱼,对段颖鸩说。
段颖鸩看了一眼,“天天这么吃,没被撑死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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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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