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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山吃了一颗,他说,好吃的,宝宝你要不要尝一下?
他吃得格外香甜,吕幸鱼咽着口水,没说话。
一个白色的小泡泡忽然从何秋山的嘴里钻了出来,吕幸鱼都惊呆了,他喃喃道,这能吃吗?还能吹泡泡?
所以才叫气球糖吗?
吕幸鱼张着嘴巴,等待着何秋山喂,他心想,他一定不会吞下去,他还不想死呢。
但在他津津有味地嚼到气球糖后,就什么都抛诸脑后了,他晃着何秋山的手,开心得跳了起来。
好好吃好好吃!哥哥!我也要吹泡泡。
他天赋异禀,泡泡吹得比何秋山的都大,两人躲在戏班的墙角,趁着班主没发现,比谁的泡泡吹得更大。
吕幸鱼嚼啊嚼,吹啊吹,腮帮子都疼了,嘴里的气球糖也不甜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咽了咽,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颗已经乏了味的气球糖早就滚过他的喉咙,落到了肚子里。
吕幸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哭得像是天塌了,哥、哥哥怎么办啊...我把它咽下去呜呜呜呜呜...我的肠子...我的肠子会不会被黏住?
哥哥,我会死吗?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何秋山也慌了,他抱着人就要往外跑,要去找大夫看。
结果老周出来了,呵斥吕幸鱼赶快滚过去练功。
吕幸鱼抽泣着,又不敢和班主说,哭哭啼啼地往那边跑了过去,怕走慢一步就要被老周抓去挨手板。
他战战兢兢地练到了晚上,捂着肚子,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
就连晚上吃饭时,也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着干硬的馒头,生怕做了饿死鬼。
夜晚睡觉,小孩儿紧紧地抱着哥哥的腰,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无声无息地将何秋山的胸膛都浸得湿透了。
何秋山哄着他,说下午的时候已经去问过大夫了,没事的。
吕幸鱼不信,那为什么他的肚子越来越疼?
他还交代着遗言呢:我没什么遗产,我睡大通铺的枕芯下面还有几块铜钱...好像有三块?四块?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记得了,本来我要拿来去买点心的...现在也吃不上了。
哥哥,你帮我吃了吧...
三四块的铜板只能买到最下等的点心,但这是吕幸鱼吃过最美味的糕点。
何秋山摸着他湿漉漉的脸蛋,再次承诺,宝宝,你不会死的,有哥在呢。
肠子也不会黏在一起,你会活着的。
可是我好疼啊,我肚子好疼,哥哥,我最怕疼了...吕幸鱼捂着肚子,哭声还越来越大了。
何秋山眼神凛然,即刻抱着人奔向屋外。
为什么死前要这么疼?吕幸鱼泪眼花花地窝在他的怀里,肚子疼得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肚子里仿佛有把冷冰冰的锯子,挨个锯他的肺肝肾,最后是心脏。
然后他就会死得异常惨烈,五脏六腑都会腐烂得血肉模糊。
他真的不想死,曲遥说的他有富贵命,说他能做太太,还能有个儿子。
哥哥焦急的声音蔓延在耳际,他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撑开眼,何秋山满头大汗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吕幸鱼冰凉的脸蛋,哑声说,宝宝,你晚上是不是吃了很多馒头?大夫说你积食了。
哦,原来只是积食。
吕幸鱼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他懵懂地摸着肚子,声音嘶哑,那气球糖还在肚子里吗?
大夫在给他抓药,笑着说,当然在啦,不过不用担心,它自己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来。
吕幸鱼捂着肚子,看着地毯上那颗湿淋淋的气球糖,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又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梨园戏梦(38)
男人伏在桌前写字, 只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肩膀比四年前更为宽厚。他一笔一画的,格外板正, 江倓敲门进来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信件放在他桌上,随口说了句:“这么些年你都写了多少封回去了?也没见你老婆给你回。”
江承手中的笔尖顿住,又继续往下写, 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小蠢货说不定不知道在哪儿寄信呢, 他说的要等我回去的。”
“他不会寄, 我爹还不会吗?家里寄来的信上都说了,我老婆一切安好。”
写完了, 江承将信纸叠好装进了信封, 打算下午出去寄。
对面床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是吗?”
江承说:“别没事找事。”
何秋山从床上坐起来, 带着嘲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一切安好?是挺好的, 回去你就能看见你老婆过得有多好了。”
江承腮帮子动了动,冷着脸自顾自地封好漆。这几年他是长进了不少, 像以往这时候早就一拳抡过去了。
江倓叩叩桌子, 缓声道:“上面发来电报, 平洲最近不太平,李闻康率领颖军驻扎在城内蠢蠢欲动,所以近日你们需得回城。”
“我们?”江承反问。
江倓将他带来的那封信打开,“我会只身前去冀州与上面会和, 冀州距离平洲大约只需两个时辰,是最近的。”
“所以你们俩就带领军队回平洲。”
“届时如若李闻康有任何动作,你们要立刻通知我, 我们会迅速抵达平洲。”
何秋山垂眸,看来这个姓李的,已经投敌了。
江承拧起眉,问:“什么时候回去?”
江倓看他一眼:“最快后天。”
他先前说的那些给江承心里施加了不少压力,但又听说后日就能回城,他唇角弯了弯。
小鱼儿,你男人就要回来了。
何秋山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脸上露出的喜色。
头上都不知道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的蠢货。
一连几天都在下雨,快入冬了,飘下的雨丝挟着刺骨的寒,在门被打开时灌了进来。
程颐穿了件大衣,脖子上围着文人常带的棕色围巾,他搓了搓手,询问开门的佣人:“少爷呢?”
佣人说:“少爷还在陪着太太,太太这两日受了风寒,难受得紧。”
程颐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天都没看见他。
他提步上楼,先去了书房等待,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门口愣是没动静。他打开门,二楼走廊寂静,佣人们都在楼下忙活着,他出了门,朝走廊那边走去。
吕幸鱼躺在床上,退烧后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唇肉嫣红干燥。他双手都握着拳,压在被褥外。
幸运想把他的手放回被窝,吕幸鱼说:“我热,不想放进去。”
幸运的个子拔高不少,声音也清脆了些:“小鱼儿你听话点好不好?曾敬淮说了我今天要是照顾不好你,一个月都别想看见你了。”
“还说要让我去行营里待几天。”
吕幸鱼拳头握得紧紧的,闷声道:“什么曾敬淮?你现在对我俩都是直呼其名了对吧?”
“没大没小。”
幸运笑了笑,帮他把手放进了被窝里,“妈妈你乖乖的,我下楼去看药煎好没。”他跑出了房间,门也被他合上了。
吕幸鱼裹着被褥在床上滚了滚,说是不让洗澡,头发被汗湿后又干了,一绺绺的贴在额前,鬓间,也贴在被潮红的脸颊上,他眼帘低垂,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细小的门锁声响起,吕幸鱼还以为是幸运回来了,都没抬头去看,嗓子被烧得甜哑:“我不想喝这个药,苦死了。”
没人回复他,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男人的围巾已经解下,黑色的大衣也是敞开的。吕幸鱼诧异过后,便甜甜地弯起眼睛:“你来看我啦?”
他一说完,程颐便急步走了上去,坐在床沿边,将吕幸鱼搂进怀里,摸着他脸蛋,嘴巴急吼吼地往下压。
吕幸鱼在床上穿得单薄,隔着层布料,程颐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还在病中的燥热,绵软的皮肉混着布料被他的手心揉捏,吕幸鱼仰着头,整个身体都被他抱在怀里,张着嘴巴,猩红的舌尖从两人交缠的缝隙中吐露。
吕幸鱼喘着气,抵住他的肩膀,呼吸急促,“不、不要了...待会儿我儿子要回来了。”
程颐摸着他热乎的脸,眼神着迷地在他脸上流连,“怎么生病了还不告诉我?这几天都没看见你,我好想你。”他说着,唇瓣轻轻地在吕幸鱼的脸颊上碰着。
“我哪有机会告诉你嘛,淮哥不让我出房间,连床都不让我下。”吕幸鱼玩着他大衣上的纽扣,漫不经心的。
程颐说:“他只是你的丈夫,为什么要这样管你?”他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吕幸鱼漂亮的脸,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不会让下床的。
吕幸鱼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程颐有些急地捧住他的脸,他盯着吕幸鱼纯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宝宝,我带你走吧,离开这,离开这个禁锢你自由的地方。”
吕幸鱼没反应过来,“走?”
“嗯,离开平洲,去一个曾敬淮找不到你的地方。”
吕幸鱼眼皮轻微地颤动着,他声音不温不热,慢吞吞的:“你有钱吗?”
“什么?”程颐愣住了。
“你比淮哥有钱吗?我要是跟你走,我不会住平房,我也不会睡下面是烧火的炕,我要每天穿新衣服,戴新项链。”
男人怔愣的脸清晰地映在吕幸鱼的眼中,他拂开男人的手,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枚戒指,硕大的钻石迎着房中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这是淮哥给我买的,只要我想要,还会有更多。”
“你能给我买吗?”吕幸鱼偏头问他。
程颐的喉管仿佛被堵住了,就连空气也不能灌进去,他憋得脸红,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吕幸鱼却笑了,他跪坐在床上,扭着屁股爬过去,声音还是很哑,又带着几分天真:“所以不用走呀,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你不用担心丢了饭碗,我也不用跟着你去颠沛流离。”
吕幸鱼循循善诱起来,连成语都会用了。
程颐说:“可是你从来都不和我做......”
做?做什么?吕幸鱼的笑脸一僵,他轻咳几声:“这、这个风险太大了吧...”要是被淮哥发现,那他岂不完了?
和男人亲亲嘴就算了,他胆子还没那么大,敢和野男人在家里搞。
程颐没说话,吕幸鱼咬牙道:“那行,明天可以吧?明天在外面你找个地方。”
他歪着头,脑袋抵在程颐眼前,程颐笑了笑,抱着人又开始亲了。
门外,幸运端着药碗背靠着墙,他脸色极冷地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抠着碗沿的手指森白。
晚上吕幸鱼的精神好了许多,曾敬淮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佣人,太太怎么样了。
幸运从他旁边路过,“生龙活虎的,上午还和程老师聊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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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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