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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卿看着嫂嫂甜蜜的酒窝,他低下头,“我想要下次还能来找嫂嫂玩。”
“好呀,那你以后多来找我玩,我在院子里也很无聊,夏天他们都不让我出门呢。”胖鱼说,他心里想,好简单的要求。
他嫁给大少爷已经一年了,除了段逢音和胖丫,都没有人陪他玩。
段卿也冲他笑着,胖鱼努努嘴,他的手摸上自己肚子,如果他能生小宝宝就好了,那么除了大少爷之外,他又会多一个亲人,多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夜深了,段逢音洗漱完回来,床帐已经放下了,他的乖囡囡肯定就躲在里面,等他掀开床幔,男孩会像以前一样,朝他扑过来,朝他撒娇卖乖。
他嘴角有着笑,语气疑惑地叫了声男孩的名字。
他撩开床幔,床榻上没人,他眉心蹙起,嘴里呼唤着:“小胖鱼?”
“人呢?”他自言自语道,又躲到哪儿去了。
“大少爷,大少爷!”男孩欢快的声音从院外一路传进了屋子里,段逢音走出来,只见胖鱼朝他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不过他跑起来的姿势有些怪。
段逢音的笑在看见他衣衫下隆起的肚皮时僵住。
“...你肚子......”段逢音愕然地指着他肚子。
胖鱼‘蹬蹬蹬’地跑到他身前来,他小口的喘着气,他扶住自己的肚子,笑弯了眼,雀跃的心思都藏不住了,他说:“大少爷,我也有小宝宝了。”
“什么?”段逢音没反应过来。
胖鱼没心没肺地闹着,他面颊圆润,眉毛青涩稚嫩,身子还未长开,便无知地把自己扮成这副模样。
他拉过男人的手捂在自己肚皮上,“你摸,我肚子大不大?”
段逢音知道了,他肯定还在想下午的那些话,他笑得颇为无奈,揉了揉男孩塞得鼓鼓的肚子,他配合着:“小囡的肚子里真的有小宝宝吗?”
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他连连点头,“嗯嗯...刚刚、刚刚他还踢我了。”他学着别人在孕期时说的那些话。
笨蛋,段逢音笑出了声,他弯下腰,将胖鱼打横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胖鱼忽然被抱起来,他缩在男人怀里,不满地鼓了鼓腮,“你摸到没有嘛,有没有摸到小宝宝?”
段逢音把他放在床上,而后脱了衣服,又把胖鱼放在自己身上坐着。
“摸到了。”段逢音语气宠爱,他捧起男孩的脸蛋,蹭了蹭他的鼻尖,而后往下,吻他红润的唇肉。
胖鱼被亲得仰起脸,他屁股往前挪,还在锲而不舍地问:“那你感受到他踢你了吗?”
段逢音掐住他的腰抬起,轻放下来时,男孩脸蛋慢慢爬上了红,他神色恍惚,嘴里发出几声细弱的娇哼。
他软绵绵地倒在男人胸膛上,咬着手指,一脸的无知淫/靡。
段逢音摸着他的脸,声音低哑:“嗯,现在感受到了。”
胖鱼羞怯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又湿又闷:“你真讨厌。”
完事后,胖鱼已经昏昏欲睡了,他枕在段逢音的臂弯里,靠着男人的颈窝。段逢音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没有宝宝也没关系的,有你,有我,这就够了。”
胖鱼打了个哈欠,眼皮艰难地掀开,“可是别人都是一家三口。”
“除了你,就没人陪我玩了。”
段逢音眼眸深邃,如果有一天,迫于疾病,他真的死了,那他的小囡该怎么办。
胖鱼的愿望,在不久之后,成真了。
正是冬季,段宅大门口,一个被遗弃的婴孩正张着嘴巴大哭着,婴儿稚嫩的脸庞被冻得青紫,包裹着他的被子比扬起的大雪还要白。
胖鱼动作生涩地将他抱在怀里,一落进男孩的怀抱,婴儿止住了啼哭,胖鱼看着这个尚且还不足月的小孩,他眼睛慢慢弯起,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幸运的人。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的宝宝。
他不会取名,是段逢音取的,叫做段永恩,胖鱼问他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段逢音回得理所应当,他说这孩子是你抱进来的,给了他新的生命,自然他要永远记得你的这份恩情。
胖鱼抿了抿唇,他不这么认为,无论是永恩还是他,都是对方的礼物,都是上天赐予对方的恩情。
孩子或许是刚出生就被扔下,所以很是瘦弱,也经常生病,胖鱼不懂要怎么照顾,孩子哭,他也哭,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哭,大的那个哭得比小的还可怜,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呜呜呜呜怎么办啊,他一直哭,他额头好烫,为什么还没有退烧啊...我们再请一个大夫好不好?”胖鱼抽泣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段逢音。
段逢音一半心疼一半后悔,早知道这孩子会惹得他这么担心,当初就不该同意养他的。
他擦着男孩的眼泪,哄他说:“大夫说了,喂了药,过一会儿才会退热的。”
“不哭了好不好?不是做娘亲的人了吗?”段逢音柔声哄道,他把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免得男孩看了更伤心。
胖鱼抹了把脸,打着泪嗝道:“我、我不哭了...那你哄哄他呀,他还在哭。”
段逢音也没当过爹,比起怀里这个,他更想抱着自己媳妇哄。
他抱起小孩,轻轻拍着他的背,胖鱼就坐在一旁,泪痕遍布的脸颊呆呆地看着。
过了好久,小孩才睡着,段逢音把他放在床榻上,他额头都冒汗了。
胖鱼悄悄走过去,趴在床边看,小孩侧睡着,眼睛闭上了,气息微弱。
胖鱼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他脸蛋歪在床面,软绵绵的脸肉被压得扁扁的,他心想,娘亲真的好难当,他希望宝宝以后不要再生病了。
他手指溜过去,轻轻在小孩的额头上点着,他声音湿哑,说得极为小声:“...永恩,段永恩。”
“娘亲一直在这。”
......
夏末,屋里门窗紧闭着,很是闷热。
胖丫推门进来时,只觉得被一阵热气包裹了,里面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里间,男孩靠在床头,眼皮阖着。
他脸色苍白,眉眼间笼罩着郁色,面骨在消瘦下来后更为精致,安静得不像真人。
这么热的天气,他都还盖着被子,两只手搭在被褥上,无力地张开。
胖丫抿起唇,她走过去,蹲在床前,声音很轻地叫他:“大少奶奶?”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片刻后睁开了,他眼神浑浊,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而后才问:“买的东西呢?”
胖丫眼眶湿热,她头低下去,没说话。
吕幸鱼攥紧了床褥,深吸一口气,他把手伸出去,声音嘶哑:“给我。”
胖丫眼泪滚出,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褐色的药给他。
吕幸鱼接过,他握在手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手指颤抖,他打开药包,平常那么怕苦的人,连口水都没有,直接仰起头将药粉倒进了自己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生涩的药粉一下扑进去,男孩被呛得直咳嗽,他捂住嘴,不让这些药有半分脱离他身体的机会,他的身子慢慢蜷缩到床面,捂着嘴,咳得他满脸通红。
好苦啊,好疼啊,他眼角湿红,手慢慢捂上自己肚子。
为什么他不能聪明一点,快一年了,他连另一个玩家的影子都没见到,现在还要怀一个不人不鬼的孩子。
他只想回家,他要回家,他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半点联系。
他的手,几乎是愤恨地抓着自己肚子,他的身子僵硬如石块。
吞下去的药粉变做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挨着割破他身体里的器官,他疼得热泪盈眶。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眨个眼的功夫,段颖鸩就走到了床前,他看着床上快晕死过去的吕幸鱼,目光瞟到散落到床下那片褐色的药粉包,他扑过去扶起男孩的身子,“吕幸鱼!你是傻子吗?”他不过去了趟书房,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对着胖丫,声音大到几乎撕裂开来:“大夫!快去叫大夫!”
胖丫这才如梦初醒般,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吕幸鱼疼得泪流了满脸,他没哭出声,身子再无半分力气,靠在段颖鸩怀里,他只喃喃道:“我要回家......”
声音戛然而止。段颖鸩的心被猛地揪紧,他低下头,湿热的泪大肆涌出。
遭了这般罪,孩子竟还好好的待在他肚子里,大夫就诊完,和段颖鸩说完后,便蹑手蹑脚地走了。
段颖鸩坐在床前,湿帕擦过男孩额头上被疼出来的汗液。
他看着吕幸鱼苍白如纸的面容,他仍然记得,喃呒先生说的那句话——前世无因,今生无缘。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让吕幸鱼留下来的本事。
八月中秋节,月亮和去年他刚进段府时一样的圆。
在与亲戚们吃过团圆饭后,段颖鸩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吕幸鱼身旁,他小腹尚且平坦,路过前院时,他看见了头顶的月亮,以及院墙角落的那棵垂丝柳。
男孩眼神迷惘,月光倾落,让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段颖鸩想带他回房,男孩扶住了廊柱,不肯走,呆呆地念——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作者有话说:
加班完拼尽全力写完这章
第280章 似水情柔(18)
他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 可他却越来越瘦,瘦到下巴颌都是尖的。
一个月过去,他的肚子已经大得好像五六个月那样。四肢纤细, 极为瘦弱的身子撑起那圆鼓鼓的肚皮。段颖鸩都不敢让他一个人下地走路, 他连门也不出了,寸步不离地守在吕幸鱼身边。
九月十五吕幸鱼生日那天,他还是没出屋子, 躺在椅子上。
正午时分的阳光透过纸窗, 屋子里被笼罩得极为亮堂, 什么都是金灿灿的,可他就躺在窗下, 背着光, 晦暗的光线里唯独剩他那张白得不像真人的脸。可他的嘴巴却很红, 眼眉漆黑如浓墨。
消瘦下来的他, 连着十八九岁时期的稚气也一同被削弱,昳丽浓艳的五官就这样一张苍白的脸上萎靡下来。
他闭着眼, 毛毯搭在身上,肚皮将毛毯顶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房门轻轻被推开, 男人高大的身体被投影在地, 他绕过屏风, 走到了吕幸鱼身前蹲下。
“吃饭了,我喂你。”段颖鸩轻声说。
吕幸鱼撑开眼皮,眼珠浑浊了好一会儿,才定睛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 他没说话,段颖鸩把他扶起来,而后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让他靠着自己。
胖丫端着饭菜走进来,她站在两人身旁,段颖鸩端过汤碗,仔细地喂他喝下去。
吕幸鱼的身子格外笨重,靠在男人怀里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鼓起的肚子,他连看都不想往下面看一眼,男人喂他,他就乖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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