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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Alpha和Alpha之间就不能互相喜欢了吗”,语气天真又认真,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沈夜是Alpha!
残疾Alpha,信息素输出不稳定,无法正常标记,但他是Alpha。
一个Alpha对他说喜欢,这不能用信息素吸引来解释。
Alpha对Alpha没有那种层面的生理吸引力。
就算他的信息素对低等级Alpha有反向吸引效应,那也不是借口。
他被一个Alpha告白了。
而他当时的心跳,也快了。
想到这里,顾深那张冷硬的脸又冒了出来。
那个沉默寡言的A级Beta,站在医务室楼下的草坪上,仰头看着他的窗户,说“你不出来,我就不走”。
顾深是Beta,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靠近他不是因为基因层面的吸引,也不是因为生理本能的驱使。
那顾深是为什么?
陆辞想不下去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到蓝星的那间出租屋,回到那个只有十五平米、隔音差得要命、楼下夜宵摊天天吵到凌晨两点的鬼地方。
他想回到那种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追求他、没有人用那种要把他吃掉的眼神看着他的日子。
通讯器响了。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夜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是一碗汤,看起来像是银耳莲子羹,盛在精致的瓷碗里,旁边还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小雏菊。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煮了好久,你不喝就浪费了。”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符号。
陆辞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钟,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了三次,最后发出去的是:“不用了,谢谢。”
几乎是发送的同一秒,回复就来了:“那你明天喝什么?我提前准备。”
陆辞没有再回。
他把通讯器翻过来扣在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医务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无菌实验室,干净到没有一丝人情味。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陆辞推开宿舍的门,正准备开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房间里有人。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侧身闪到了门框旁边,眯起眼睛适应室内的黑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顺着那条白线往上看,他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剪影。
“谁?”
剪影动了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亮起来的瞬间,陆辞看清了那张脸。
顾深。
他穿着深色的便服,坐姿笔挺,右手搁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正搭在陆辞的书本边缘。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亮。
“你怎么进来的?”陆辞皱起眉。
“门没锁。”顾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陆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记得锁门”这件事写进了待办清单的第一行。
“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顾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陆辞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陆辞的脖子上,那里什么都没有戴。
他的视线在那片空白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看向陆辞的眼睛。
“听说你今天信息素过载了。”
“顾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陆辞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比陆辞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有一种陆辞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要标记吗?”
“不需要。”
“这和你没关系,你走。”
顾深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陆辞的脸,闪过落寞。
“好,我不会再来了。”
“顾深……”
“不用说什么,”顾深退后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希望你不管遇到什么,可能想到还有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我。”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顾深,抱歉。”
顾深停下来了,但没有回头。
陆辞犹豫了很久。
他的右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
他的心跳的很快,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喊“你是直男你是直男你是直男”。
‘就这样吧。’
他或许应该称病,远离这些人了。
而且也需要和那些人反映一下,别每次都门没锁,他不健忘!
第14章 请假
人走了之后,宿舍内,
陆辞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的耳朵微红,脸颊有些发热,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是有三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裴衍低沉克制的声音,沈夜天真娇软的声音,顾深平静温暖的声音。
离你远一点。
离你远一点。
那是唯一的办法。
陆辞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了眼睛。
“我是直男。”他小声说。
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或许也只是喜欢原主,这一切和他关系。
他极力的忽视那些人看向他时眼里的认真。
陆辞,你清醒点。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像一件冰冷的月白外衣。
那天晚上,陆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蓝星,回到了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他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碗银耳莲子羹,一张医务室预约卡,一条信息素抑制项链。
他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伸手去拿的时候,三样东西同时碎了,那声音像是三个人的心跳声。
裴衍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战鼓。
沈夜的心跳轻盈灵动,像风铃。
顾深的心跳沉默如雷,每一下都砸在他的胸口上。
陆辞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发件人:顾深。
只有两个字。
“晚安。”
陆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把通讯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晚安。
陆辞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
“不需要”,“你走”,“抱歉”
三句话,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甚至用了“不会再来了”这种结尾式的表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深走后的那个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需要冷处理。
不是对某个人冷处理,而是对所有人。
称病,请假,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等风头过去了,等他的心跳恢复正常了,等他的耳朵不再动不动就发烫了,他再出来面对这个世界。
这个计划听起来完美无缺。
唯一的漏洞是这个世界不打算配合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辞还没起床,通讯器就炸了。
第一条消息来自裴衍:“今天的身体检查提前到八点。来我办公室。”
第二条紧跟着:“别迟到。”
第三条:“食堂的馄饨我让人给你留了一碗,你先去吃,检查需要空腹抽血,吃完再来也行,我等你。”
三条消息,语气从不容置疑再到隐隐约约的……体贴?
陆辞盯着最后那条“我等你”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把通讯器翻过去扣在床上,面朝下趴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是直男……”他的声音被枕头吞掉了,含混得像是在念某种失效的咒语。
八点整,陆辞还是出现在了裴衍的办公室门口。
不是因为他想去。
而是因为他刚打开宿舍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军部人员,笔直地站在电梯口两侧,像两尊门神。
他们看见陆辞出来,齐刷刷地行了个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陆辞走,他们走。陆辞停,他们停。
陆辞回过头去看他们,他们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他们存在。
很快,陆辞到进了裴衍的办公室门口。
他走了进去。
裴衍的办公室内,深色的木质家具,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没有人,陆辞环顾了一圈,才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见了裴衍。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
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金丝眼镜还戴着,但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家常。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浅色的眼睛里映出陆辞的身影。
“来了,坐。”
陆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和几份文件。
陆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文件,在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陆辞,入学评估报告,第四个月。
“那是什么?”
裴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
“你的档案,每个人都有,不特殊。”
陆辞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
裴衍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银白色的仪器,和之前在医务室用的那台差不多,但更小巧精致。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陆辞身侧,微微弯腰。
“衣领拉一下。”
陆辞低下头,把后颈的衣领往下拉了拉。裴衍的手指贴上他后颈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冰凉的指尖,温热的指腹,两种矛盾的温度同时落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让他感觉痒痒的。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裴衍没有立刻把仪器拿开。
他的手指还贴在陆辞的后颈上,拇指的位置恰好压在腺体的边缘,那个距离近到陆辞能感觉到他指尖的纹路。
“裴教官,”陆辞的声音有些紧,“测完了吗?”
裴衍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陆辞的后颈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缓缓移开。
那个“缓缓”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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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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