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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沈清遥和纪晟宴“共进晚餐”的照片登上了热搜。照片里两人坐在一家法餐厅的窗边,烛光摇曳,沈清遥微侧着脸,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纪晟宴坐在他对面,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
配文是:“甜蜜约会!纪晟宴包场法餐厅,只为博美人一笑?”
宋一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收衣服。他捧着手机蹲在两床被子中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他刚收的T恤吹到了楼下。
他没有去捡。
因为他在放大照片看细节——桌上两套餐具,纪晟宴面前的那份牛排几乎没动,沈清遥面前的那份吃了一半。餐巾的折法是一样的,都是法式对折,说明是餐厅统一折的,不是谁特意准备的。
但这些细节,没有人会在意。
人们只看得到烛光、红酒、包场的法餐厅,和两个坐在窗边的般配的人。
周二,新照片来了。这次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沈清遥挽着纪晟宴的手臂走红毯。沈清遥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纪晟宴穿着黑色的,两人站在一起,像黑白棋子,像阴阳两极,像所有关于“般配”的形容词的具象化。
配文是:“情侣装亮相!纪晟宴沈清遥携手出席慈善晚宴,疑似公开恋情!”
宋一把照片放大,看沈清遥挽着纪晟宴的那只手——手指是张开的,不是用力挽住的那种握法,而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像摆拍。纪晟宴的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向远离沈清遥的方向倾斜,角度不大,但足够让宋一这个曾经每天跟在他身边的人看出来。
但人们看不到这些。
人们只看到“挽着手臂”和“黑白情侣装”这两个关键词,然后就自行脑补出了一部几十集的偶像剧。
周三,第三波照片,也是最让宋一崩溃的一张。
照片是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拍的。纪晟宴和沈清遥一前一后走出来,纪晟宴的脸色很差,沈清遥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是纪晟宴的外套。
配文是:“沈清遥陪纪晟宴就医,贴心为其拿外套!准未婚妻实锤!”
宋一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切菜。他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切菜。切到第三刀的时候,刀锋偏了,切到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殷红殷红的,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他把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冷水冲过伤口,刺刺地疼。但他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他的心更疼。
不是因为照片本身——因为照片是假的,他看得出来。
而是因为——纪晟宴没有否认。
从第一张照片到现在,三天了,纪晟宴没有在任何场合否认过这些“绯闻”。没有发声明,没有接受采访,甚至没有在公司的内部群里说一句“那不是真的”。
他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这些照片被传播、被讨论、被添油加醋地编成一个个狗血的故事。
宋一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也许是纪家给了他压力,让他不能开口。也许是老爷子病情恶化,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家里。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清者自清,不需要向公众交代。
但宋一需要一个交代。
不是向公众,是向他。
他把手指从水龙头下收回来,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白色的水槽里,像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他用创可贴缠了两圈,继续切菜。
纪晟宴回来的时候,宋一正在把菜端上桌。
“回来了?”宋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纪晟宴在玄关换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做了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纪晟宴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三道菜,每一道都冒着热气。他的目光在宋一手指上的创可贴停了一下。
“手怎么了?”
“切菜切的。”
“小心点。”纪晟宴坐下,拿起筷子。
宋一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了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宋一放下筷子。
“纪总。”
纪晟宴抬起头:“嗯?”
“照片的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纪晟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哪张照片?”
“每天的。”宋一说,“今天的,昨天的,前天的。法餐厅的,慈善晚宴的,医院门口的。”
纪晟宴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宋一,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没有闪躲。
“那些都不是真的。”他说。
“我知道。”宋一说,“法餐厅那家,是你和客户吃饭的地方,沈清遥是自己来的。慈善晚宴,是你代表公司参加的,沈清遥是沈氏的代表,你们只是碰巧走了同一条红毯。医院门口,你是去看你爷爷,沈清遥是去看他——他和他家世交的一个长辈也在那家医院住院。”
纪晟宴的表情微微变了。不是惊讶——他早就知道宋一观察力强。而是一种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的表情。
“你都查过了?”他问。
“查过了。”宋一点了点头,“每一张我都放大了看细节。法餐厅那张,你面前的牛排没动,说明你不是去吃饭的,是去谈事的。慈善晚宴那张,你的身体向远离他的方向倾斜,你不喜欢他靠近你。医院门口那张,你的外套在你自己手里——他是从你手里抢过去拿着的,为了拍照。”
纪晟宴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宋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小小的创可贴。
“因为我想听你说。”他说,“你自己说,和我自己查,不一样。”
纪晟宴沉默了很久。
“是沈清遥安排的。”他终于开口了,“法餐厅那次,他‘碰巧’出现在那里。慈善晚宴那次,他的团队和主办方沟通,把我和他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医院门口那次——是他听到爷爷住院的消息,主动来的。我爸让他来的。”
“你爸?”
“嗯。”纪晟宴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觉得……沈清遥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有心的’。他觉得我应该考虑一下。”
宋一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节泛白,创可贴的边缘翘了起来。
“你怎么说?”他问。
“我说,我不需要考虑。”纪晟宴看着他,“我不会娶沈清遥。不管我爸怎么说,不管爷爷的病情怎么样,不管沈家给多少帮助。我不会。”
宋一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火,不是暴怒的火,而是那种——已经被浇了无数次、依然没有熄灭的火。
“我相信你。”宋一说。
陆星辰是周四打来电话的。
宋一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几秒——“陆星辰”三个字,没有备注,没有头像。他不记得这个人,但这个号码存在他的通讯录里,存在得很理直气壮,像是他们之间的交情不需要任何备注来证明。
他接了。
“宋一!你还活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像开了免提,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让人无法招架的活力。
“……你是?”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哀嚎:“你居然把我忘了?你居然敢把我忘了?!我是陆星辰!你最好的朋友!你在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可以借钱不还的朋友!”
宋一想了想:“我欠你钱吗?”
“没有。但你可以借,我不收利息。”
宋一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像是冬天里一杯热乎乎的可可,暖到胃里。
“我失忆了。”宋一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听说了!”陆星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纪总告诉我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确认你还活着。你现在方便吗?出来坐坐?”
宋一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二楼——纪晟宴今天在家,在书房里处理文件。他不想打扰他,而且……他也确实需要透透气。
“好。”他说,“去哪?”
“老地方!第二性别酒吧!你以前最喜欢去的!虽然你每次都不喝酒只喝柠檬水,但你还是很喜欢那里的氛围!”
“第二性别?”宋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别想了,我发定位给你。下午三点,别迟到!你以前可是从来不迟到的!虽然你每次都是踩着点到的!”
第33章 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咬他
宋一挂了电话,上楼换了件衣服。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一排纪晟晏给他买的衣服,伸手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纪晟晏说过他穿灰色好看。
换好衣服,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宋一推门进去,纪晟晏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抬起头,目光在宋一的卫衣上停了一下。
“要出去?”
“嗯。陆星辰约我出去坐坐。”
纪晟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宋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笔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他叩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几点回来?”
“不确定。吃了晚饭吧。”
纪晟晏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过来。“拿着。”
宋一看了一眼那张卡——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质感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卡。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你出门总要花钱。”
宋一没有接。“我有钱。”
“你失忆了,不记得银行卡密码。”
“……”
宋一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纪晟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伸手拿了过来。
“我会还的。”他说。
“不用还。”纪晟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从里面扣。”
宋一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黑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
因为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问出那句不该问的话——“你对沈清遥,也是这样吗?给他卡,给他钱,给他买衣服,给他做早饭?”
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是对沈清遥。
从来没有。
但那个答案,现在像一把双刃剑——握在手里,既让他感到幸福,又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被一个人这样对待过,就再也回不到“没有被这样对待”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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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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