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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被拖得衣袖都乱了，咬牙道：“别抱腰带！”
林越哭着喊：“这次没有袖子了！”
沈照雪：“……”
这种时候竟然很难反驳。
虞清商红伞砸下，伞骨终于彻底裂开。
她低骂一声：“我这伞很贵！”
沈照雪疼得喘不过气，还不忘道：“记万药宗账上。”
虞清商：“好主意。”
她转头就冲留影符喊：“万药宗损坏私人法器一柄，也记下！”
众人：“……”
温鹤生脸色青了。
谢无妄的黑锁再次探出，替沈照雪缠住金线。
可这一次，母炉像是察觉了他的存在，金线猛地分出一半，顺着断链反咬过去。
禁地深处，谢无妄身上的天刑链骤然暴亮。
十二道锁链同时绞紧。
他闷哼一声，血从唇角溢出。
沈照雪听见了。
他猛地抓住断链。
“谢无妄！”
谢无妄低笑，声音带血。
“喊什么？”
“断开！”
“你命令本座？”
“对。”
谢无妄顿了一下。
沈照雪咬牙：“我不拿你的命填我的炉。”
断链那边忽然安静。
很短的一瞬。
可沈照雪几乎能想象谢无妄此刻的表情。
大概是想笑，又不太笑得出来。
谢无妄声音低了点。
“沈照雪。”
“嗯？”
“你真麻烦。”
下一瞬，黑锁没有断开。
反而更狠地缠住金线，将那股反噬硬生生拽回自己身上。
沈照雪脸色一变。
“谢无妄！”
谢无妄咳了一声，仍旧笑。
“这次不是替你填炉。”
“是本座看它不顺眼。”
沈照雪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不是想哭。
是气的。
这人和他一样嘴硬。
嘴硬得让人想骂。
温鹤生借母炉之力再次加压。
“沈照雪，你逃不掉。”
金线拖着他往前。
地面被他的指尖抓出血痕。
他忽然看见母炉深处，温行舟不知何时醒了。
温行舟被万药宗弟子按在台侧，喉间焦痕未退，脸色灰败。
他看着沈照雪被拖向母炉，眼底露出极深的恐惧。
不是为沈照雪。
是想起自己刚才险些也被灭口。
沈照雪忽然喊他。
“温行舟！”
温行舟浑身一震。
沈照雪被拖得狼狈不堪，却还抬眼看他。
“你要继续当废料吗？”
温行舟脸色惨白。
沈照雪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
“你师尊刚才能丢你一次。”
“就能丢第二次。”
“你还等什么？”
温行舟嘴唇发抖。
温鹤生冷声：“行舟，莫被他蛊惑。”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针。
温行舟忽然笑了一下。
很难看。
很狼狈。
“师尊。”
温鹤生看向他。
温行舟声音发哑：“我替你背锅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温鹤生脸色骤沉。
温行舟忽然反手，将一枚药杖狠狠插进地面。
药杖顶端裂开，露出一枚小小的青铜炉芯。
“炉心副钥在这里！”
全场哗然。
温鹤生勃然变色：“温行舟！”
温行舟咬牙，灵力灌入药杖。
炉芯亮起。
母炉缠住沈照雪的金线瞬间一滞。
“沈照雪！”
温行舟吼道。
“砸它！”
沈照雪没有犹豫。
他抓住断链，借陆怀璟和林越拖住他的力道，猛地翻身，将断链狠狠砸向那枚炉芯。
寒惊尘的剑同一刻落下。
谢无妄的黑锁缠紧金线。
陆怀璟斩断主引。
虞清商将所有留影符甩向炉心。
姜小满哭着把那支崩尖的笔也扔了过去。
“砸！”
轰——
炉心副钥碎裂。
母炉发出一声凄厉炉鸣。
所有缠向沈照雪的金线齐齐断开。
他整个人往后一摔，被陆怀璟接住。
下一瞬，母炉深处爆出无数金色碎片。
药情总册彻底显形。
不再是影像。
是真正的总册。
厚重青玉册从炉心深处飞出，悬在百草台上空。
每一页都写满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命债。
全场死寂。
温鹤生脸色惨白。
他终于第一次失态。
“不——”
寒惊尘剑尖一指。
药王谷老医修立刻结印。
各宗修士齐齐出手，将药情总册封在半空。
虞清商抬起留影符，声音清亮。
“诸位。”
“证据。”
“拿到了。”
沈照雪靠在陆怀璟怀里，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却还是看向温鹤生。
他唇边全是血，笑意却很轻。
“温长老。”
“锅。”
“扣回去了。”
第28章 账册到手，命还没到手
药情总册悬在百草台上空。
青玉书页一页页展开，金色字迹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细小的锁链，横亘在每个人眼前。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所有人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名字太多了。
病人。
药童。
散修。
小宗门弟子。
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在修真界声名不小的修士。
他们或他们的师门，或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曾在某一年某一日，从万药宗求过一颗丹，一炉药，一次救命。
于是名字被写了进去。
一写就是几十年。
甚至几代人。
沈照雪靠在陆怀璟怀里，半边衣袖被血浸透。他抬头看着那本总册，忽然觉得胸口那道药契都安静了一瞬。
像一条咬了他很久的蛇，终于被捏住了七寸。
系统声音很轻：“拿到了。”
沈照雪：“嗯。”
“爽吗？”
沈照雪沉默了一会儿。
“爽。”
系统刚要松口气。
沈照雪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想吐。”
系统：“……”
这话不假。
药香，血味，炉灰味，还有他自己喉咙里的腥甜，混在一起，实在很折磨人。
虞清商站在总册下方，抬手甩出最后几张留影符。
符光飞起，将青玉书上的每一页都拓了下来。
她脸色也白，伞坏了，衣袖被烧焦一截，发簪都歪了，整个人却兴奋得眼睛亮。
“这一份给药王谷。”
“这一份给灵台寺。”
“这一份给玄微宗。”
“这一份我自己留。”
沈照雪看她。
“你自己留做什么？”
虞清商认真道：“写书。”
沈照雪：“……”
他就知道。
虞清商把留影符收好，又补了一句：“放心，这回书名正经。”
沈照雪：“什么？”
虞清商清了清嗓子。
“《药情总册录》。”
沈照雪刚松口气。
虞清商又说：“副名，《病弱亲传怒掀百年黑账》。”
沈照雪闭上眼。
“虞师姐。”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有些事可以不加副名？”
虞清商：“没有。”
陆怀璟本来沉着脸，听到这里，竟也低低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沈照雪抬眼看他。
陆怀璟立刻敛了神色。
“伤口裂了。”
沈照雪：“我知道。”
“疼吗？”
“疼。”
陆怀璟手指一紧。
沈照雪慢吞吞补了一句：“但比万药宗说话好忍。”
陆怀璟：“……”
系统：“你今天怼人续航挺强。”
沈照雪：“全靠疼。”
百草台另一边，温鹤生死死盯着药情总册。
他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
是阴沉到近乎可怖。
温行舟跪在地上，喉间焦黑纹路还未退。他看见总册现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知道，完了。
不止万药宗完了。
他也完了。
可奇怪的是，那一刻，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恨沈照雪。
他只觉得冷。
很冷。
因为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这些年站在温鹤生身边，也并不是被信任。
只是尚且有用。
有用的时候是亲传。
没用的时候，是锅。
温行舟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哑。
姜小满听见了，往沈照雪身后缩了缩。
沈照雪看他：“怕他？”
姜小满点头，又摇头。
“以前怕。”
“现在呢？”
姜小满看着温行舟，声音很小：“现在觉得他也有点可怜。”
沈照雪淡淡道：“可怜不耽误他缺德。”
姜小满：“……”
系统：“你这个安慰方式很有个人特色。”
沈照雪：“我没安慰。”
温行舟似乎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照雪。
两人隔着半个百草台对视。
温行舟嘴唇动了动。
“沈照雪。”
沈照雪：“嗯？”
温行舟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总册里有这么多名字。”
沈照雪看着他。
“嗯。”
“我只知道药情册能控契，能催归炉。”
“嗯。”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是必要的。”
沈照雪问：“现在呢？”
温行舟脸色灰败。
很久后，他说：“现在我不知道了。”
这句话不像认错。
更像一个从小站在炉边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闻惯的不是药香，是烧人的味道。
沈照雪没说原谅。
他只是道：“那就继续看。”
温行舟愣住。
沈照雪道：“看清楚。”
“别再说自己不知道。”
温行舟眼眶猛地红了。
他低下头，再没说话。
温鹤生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背后一冷。
“好。”
他看着悬在半空的总册。
“很好。”
药王谷老医修警惕地后退半步。
寒惊尘站在沈照雪前方，剑尖微垂，冷冷看着温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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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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