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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他身边了他会不会难过？”
“他都不关心你，又何来‘难过’这一说？”
梦境中的牧开城，眉宇间蕴着化不开的惆怅，与‘沈暮’对峙许久。
“不，他会难过。”
“听后来的人说，五年前他将我逐出师门后，自己病了大半年，孤身待在澄苑内，谁都不见……”
‘沈暮’眸色微动。
牧开城看着他，又好像不是，自言自语道：“笨蛋，一个人都照顾不好自己……”
“每次都要单枪匹马地去做一件力所不及之事，我若是不在你身边看着，又会受多少伤……”
“你能不能……真正地将我放在心上一次……”
“不是师父对徒弟的那种情感……哪怕一次……”
“师尊，让我来！”
云逸自告奋勇，在牧开城躺的位置，向后连退了数十步，看样子是要助跑做些什么事情。
云逸撸起袖子，脖子左扭右扭，指骨咯咯作响，活动全身的筋骨，满脸写着——“看我给他个大逼斗。”
沈暮预感不太妙。
云逸要是动手的话，牧开城要醒了都能被他再揍晕。
不醒的话，他那公报私仇的一掌，都能转危为重危！
不妥不妥……
“你先等等！”沈暮点了点旁边的笑靥，道：“你上。”
笑靥一直在神游太虚，骤然被点名，指着自己，不确定道：“我……我吗？”
“我不要……”
沈暮语重心长地道：“他都这样了，你身为下属，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上司吗？”
笑靥讪讪道：“我……我还等着篡位呢……”
沈暮：“？”
云逸比任何时候都更急不可耐，摩拳擦掌道：“师尊，别磨蹭了，来不及了，还是我来！”
说着便蓄势待发，将全身上下五重内力聚集在掌下，真气荡漾。
紧接着，他势如破竹，如同离弦之箭，飞奔上前！
云逸心中大为快意，暗道：“嘿嘿狗东西，受死吧——！！”
第57章 还是不一样的
牧开城悠悠转醒之际，朦朦胧胧睁眼，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春色正好……
突然飞过来一道黑影！
“靠，什么东西？！”牧开城骂了一句，想也没想抬起一脚，抢在那道黑影快砸向自己之前，重重地踹了出去。
“喂——！”
不远处的沈暮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制止，便听“轰——”的一声。
某块重物与地面来了个紧密相贴……
牧开城刚醒，体内的魔气翻涌动荡，极不稳定。
他尚未调息，因此这一脚的力道，完全失了控制，一脚踹死人也是有可能的！
云逸方才助跑了多远，这回飞出去的便是原先的三倍之多。
车行驶在路上会留下车辙，人在地上滚得严重了，留下的便是人辙。
只见云逸在地上边滚边弹，尘土飞扬，泥浆四溅，一连摔出数十米远，方才止住了继续翻滚的势头。
这一脚的威力，可不同凡响。
云逸瘫在地上，双眼上翻，手脚还一抽一抽的，像喂了药的老鼠，颤的厉害。
待沈暮追上他时，已经不抽了，直接昏得比牧开城还死！
沈暮几欲吐血。
一个醒了另一个又晕了。
这两个徒弟，简直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难带！
沈暮抓着两眼上翻、口吐魂烟的云逸，拼死掐着他的人中，边掐边摇，试图将人晃醒。
牧开城回过神来后，双眼霁明，清清楚楚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沈暮将云逸抱着怀中，神情紧张，关怀备至……
胸口一酸。牧开城疲惫地躺了回去，望着湛蓝天色，回想起梦境里的‘沈暮’，不禁叹道：“我还是再睡会儿吧……”
那边的云逸终于被抢救回来了，再不主动被抢救回来，他受踹的肚子本就不太舒坦，剧烈摇晃之下，肚子里的二两腹水就要被晃得吐出来了……
云逸的神魂还游离在状况之外，迷糊道：“师尊……我、我怎么了……”
“你……呃……”
总不能说他差点被牧开城的一脚踹到西天去了吧？
沈暮咳了一声，解释道：“你困了，睡着了。”
云逸：“哦，确实很困，我再睡一会儿……”
“……”
沈暮又摇了他两下，云逸哇哇大吐了起来，彻底不困了。
真是虚惊一……
虚惊两场……
沈暮松了口气，走到牧开城那边，见他还坐在地上不起，道：“你怎么样了？”
牧开城黑着脸，似乎很不爽，忽然抬起胳膊敞开双臂。
沈暮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
笑靥忧郁地靠在一旁树干上，看样子有些失落，见此一幕，点破道：“他要你抱他。”
牧开城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没力气了，起不来。”
笑靥：“？”
好歹找点靠谱的理由吧？
起不来？！
方才那雷霆一脚是……？
沈暮真当他因为那一脚耗尽了力气，便过去将他半是搀扶、半是搂抱地扶了起来。
牧开城整个人顺势搭在沈暮身上，一头扎进他怀间，周身包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似花香、似果香、又似木香，无端令人温暖心安。
牧开城贪婪地索取独属于沈暮身上的香气，边嗅边想：“还是不一样的……”
那边，云逸面色青紫地大吐一场后，揉着肚子走了过来，见牧开城又装上虚弱，还没脸没皮地贴在沈暮身上，他一边小声地骂道：“装什么啊……”
一边遗憾地想：“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招……”
在海上骤然消失的大船，此时正斜斜地搁浅在岸滩上，海潮一阵一阵推来，掀起层层白色浪花。
笑靥指了指云逸，道：“我和这小子在海底下的天极观门口遇上的，后来不知怎么了，两个人忽然都昏了过去，做了一场大梦后，醒来便都在岛上了。”
说起这个梦境，云逸忽然得意地啧声道：“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蛊惑人心的梦境罢了，这都破不出来，我看魔尊之称也是有名无实罢了……”
沈暮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你都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了，还想要你这条小命的话赶紧闭嘴吧！”
牧开城倒是对云逸的挑衅不怎么在意，因为从方才起， 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沈暮身上。
牧开城在比较梦境中的‘沈暮’，和眼前的这个人，盯了半晌，总结出——
还是这副模样最为赏心悦目，一次皱眉、一声嗔怒……便能轻而易举地挑动他的心尖。
沈暮总觉得有道目光不是很对劲。
余光一瞥，见牧开城唇畔带着似有还无的笑意，一直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上下打量，有时甚至还赤裸裸地往自己衣领内看……
沈暮不自然地拉高领口，退避三舍，一脸怪异地道：“干嘛……”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动作逗笑了，反正牧开城是笑出了声。
笑靥对自己上司莫名其妙傻笑的行为习以为常，只道：“……现在船也找回来了，岛主应该不想留我们吃晚饭，沈仙师，要回去了吗？”
沈暮看向树上的岛主，想起自己还有虚空之镜这一物还未取得，斟酌半晌，道：“岛主，沈某……”
“本尊还是更喜欢听别人喊我的本名。”岛主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沈暮试探地说道：“白岌……白岌上神？”
白岌淡然一笑：“一介废神罢了。”
“废神……”沈暮轻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道：“人欲成仙，历经百劫；化仙成神，历经千劫；而历经万劫者，可成上神……从上神又堕成废神，落到鬼域之地渡亡魂……”
云逸一听到这个名字，便回想起海底下那负剑跪地之人，做出诡异瘆人的笑脸。
他用看邪神一样的眼神瞅了瞅白岌，想拉着沈暮，跟他说些悄悄话，奈何牧开城像一堵墙一样，凶神恶煞地挡着他。
云逸只好在沈暮识海内传话「师尊。他就是那个纵火烧观、害死百人的白岌吗？是不是就是因为犯了此等滔天罪孽才被贬到这里的？」
「这等邪恶歹人还上神呢……师尊你别和他站那么近，离远点！」
云逸大概是没看过白岌的记忆，不知道内情，沈暮也无暇同他解释，直接掐掉了传讯。
“如果沈某没记错的话，古籍上说，您是因为插手人间之事才被天界贬到这里的……”
“而古黎国在慕容骁即位五年后，便被边陲小国攻打覆灭了……沈某斗胆猜测，插手的“人间之事”，应该是指助力别国攻破古黎国……”
白岌怔了一怔，笑道：“来我这听故事的人太多了，你倒是第一个能猜中这前因后果的。”
云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道：“好不容易成了上神了还插手人间之事做甚？亲手毁掉自己的神位，然后一个人在这岛上渡亡灵，永生永世困在此地……你不后悔吗？”
一会儿挑衅，一会儿揭人伤疤的……
沈暮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云逸的嘴给缝起来。
所幸能成为上神者，无一不是宽宏大量，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白岌淡淡地释怀一笑。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插手人间之事，使古黎国覆灭，这个中缘由，岂是常人能轻易揣测的。
沈暮敲了一下云逸的脑袋，作揖赔礼道：“这孩子脑子少根筋，口无遮拦的，您别介意……咦……这是？”
第58章 竟敢挑衅本座！
沈暮的手中，忽地多了一块透明琥珀色的东西。
半盈之月的形状，光滑透亮，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双面通透，皆能倒映出浅浅的人形。
白岌道：“天界之物，虚空之镜——送你了。”
沈暮受宠若惊。
“不过只有半块……”
沈暮：“……”不嘻嘻。
满怀欣喜和当头冷水的心境变化只需一刹那。
白岌解释道：“当初被我一怒之下摔成了两半，另一半不知道丢哪了……”
“别灰心，这玩意儿在天界跟批发一样，被贬到各界的神不少，应该也流落了不少到人间来……”
沈暮一颗心低沉了下去。
说的倒轻松，怎么能不灰心？
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有半块。
半块……那不等于没有吗？
又要累死累活地重新找一面新的了哈哈哈……
白岌捡起先前被牧开城丢在地上的剑，递给他，道：“收好了，本尊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雕刻在此剑上面的纹饰，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沈暮双眸一眯，凝视着血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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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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